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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師門,邵衍眉頭微皺,自然不能據實相告,含糊敷衍了兩句:“酒不過是自己瞎琢磨的,哪里稱得上辛秘。”
沒想到這個茅先生竟然意外的刨根問底:“師門不方便透露嗎?”
邵衍看著他沒有說話,邵父見兒子不開口,還以為他倔脾氣又犯了看不得茅先生這樣沒禮貌地和自己說話,趕忙幫著回答:“沒什么師門不師門的,就是小的時候跟他爺爺學過一段時間。”
茅先生點了點頭,嚴肅的表情淡了一些,眼里浮上些許的滿意:“既然沒有師承,那你可愿意拜我為師?”
這下可不止邵家,連茅家的一群人都齊齊愣住了,原本旁邊不太明顯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邵衍的身上。邵衍坐直了身體,有些不可思議:“什么?”
那邊叫爸爸的叫大哥的也嚷嚷開了,茅先生可不理他們,撫摸著自己的膝蓋看向邵衍的目光無比慈愛:“聽你嚴叔說你釀的這種酒原料用的是雪水花瓣和蜂蜜,我這些年研究古籍食譜,也算看了不少大同小異的配方,怎么試也沒能成功,就以為那些記載不過是故弄玄虛。現在一看,恐怕還是我巧思不夠。你能釀出這種酒,在廚藝上的天賦實在是我見所未見,就這樣埋沒了豈不可惜?”
邵衍見對方說的情真意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并不想朝對自己心懷善意的人出言不遜。那邊的邵家父母也有點愣,兩兩對視片刻后也有種和邵衍一樣的為難,李玉珂在一陣愕然之后干笑著站了起來:“這才剛見面呢,哪就說到拜師了,這也太草率了!”
茅家有幾個小輩也目光不善地看向邵衍,聽到這話也跟著出口相勸,茅先生的固執卻遠超他們的預計,被這樣一阻攔立刻就生氣了:“這有什么草率的?你們一個個自己天資不行,還怪我找到天賦好的徒弟嗎?”
邵父看對方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沒辦法,只好出聲推辭:“茅先生的好意我們一家心領了,只是衍衍早就過了拜師的年紀,現在也收了不少徒弟,御門席里的不少菜色都交給他負責,拜師已經不合規矩了。”
茅先生一愣,盯著邵衍的眼神帶上滿滿的驚訝:“他才多大?怎么就帶徒弟了?”
“帶了,還帶了不少。”李玉珂趕忙解釋:“要不說老茅你會看人呢,衍衍這孩子別的我不敢說,天賦絕對是好,別看他年紀小,做菜的本事可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他爺爺還地道。”
茅先生聽到這話肯定是有點不高興的,他幾十年來第一次主動開口提出要收徒弟就被拒絕,運氣也太差了點。他上下打量邵衍,看對方不過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哪肯相信李玉珂的推辭.
邵父邵母一看他表情就頭痛,感情這是個和邵衍一樣的倔脾氣,一時間也站起來幫著李玉珂推脫。茅家的小輩們剛才被罵一通,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外人被自家大長輩收成徒弟,也跟著一起勸阻,屋里鬧嗡嗡吵得邵衍頭都疼,手上抓著的一把花生也吃不下了,隨手丟回了桌子上。
“好啦!”人群當中的茅先生板著臉聽了一會,聲如洪鐘地喊停了眾人的喋喋不休,目光炯炯看向邵衍,“你跟我進來!”
他說著起身就朝廚房的方向走去,片刻后兩個還在忙碌的廚師被趕了出來,大廳里的眾人還有些不在狀態,鳳祁芳一拍腿大步追了上去:“你這個狗脾氣,人家是客人,你這是干什么……”
邵衍被今天見的這一家奇葩弄的有些言語不能,看茅家夫妻倆都離開了,也不知道是該告辭好還是留下來好。他目光落在跟茅家更加熟悉的李玉珂身上,李玉珂猶豫了一會,朝他揮揮手,示意讓他也跟上去。
邵衍本身就無可不可,見狀也真的就起身去了,邵家夫婦有些惶恐,他們是來拜訪的可不是來砸場子的。
“沒事。”李玉珂坐過來拍拍邵母的手,“茅先生就是這個脾氣,你就當他撒嬌了。他這人惜才,邵衍要是能讓他滿意,日后對御門席在S市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
☆、第三十四章
茅家的小輩們坐不下去了,心情復雜地和大人們說要去別處玩玩,在后院里一湊齊,立刻放開膽子大肆抱怨邵家人起來。
茅家二先生的小兒子茅躍文憤憤不平地對自家姐姐道:“真是不知道大伯他是怎么想的,爸以前托他教我和大哥,他口口聲聲說什么爺爺規定只能把茅家手藝傳給拜入師門的弟子,爸讓他收我他又不同意。現在來了一個外人,還沒說幾句話呢,就上趕著要把人家招攬進來。”
他姐姐茅悅美臉色也不太好看,卻心有顧慮地看了眼不遠處坐在休息椅上的茅少峰,推了弟弟一把:“少胡說八道!這也是你能說的?!”
茅躍文咽不下這口氣,但順著姐姐的眼色看到一邊正在閉目做沉思狀的茅少峰時還是硬生生把怒火壓制下去了。包括他們姐弟倆在內,出來的這一群茅家小輩都不能算是茅先生的正經孩子。茅家父輩兄弟姐妹四個大多沒少生,茅先生這個正經要繼承家業的老大膝下卻只有兩個小孩,大兒子茅廣陵目前去了國外進修,小兒子茅少峰就在國內跟父親學習管理。在茅家小輩中茅少峰這個未來的領頭羊自然是地位最高的,誰也不敢在他面前當面吐槽他爹的奇葩之舉。
就算再郁悶,話題的尺度也只能保持在攻擊邵家身上。小輩們本來就對生意場上的事情了解的少,加上嚴家為了避嫌,并不會輕易和茅先生的其他弟妹多來往,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家大伯為什么要對這莫名其妙的一家人那么重視。
茅家這種長幼秩序分明的人家,留給長子之外的蛋糕本來已經少得可憐了,現在又來了一個疑似要大加搜刮資源的外人,不覺得緊張才是有鬼。
“真是莫名其妙,這家人上門來拜訪就帶兩瓶酒來。那個邵衍,坐下來就開始吃花生,大伯跟他說話也當做沒聽到似的,一點都沒有禮貌。”
“一看就是小白臉一個,恐怕鍋鏟都掂不動。”
“樣子懶洋洋的,進來也不跟我們說話,畏畏縮縮,一看就是小地方來的人。”
茅少峰從兜里摸出一根煙來叼在嘴里,一旁還在唾沫橫飛的幾個人立馬停下動作去掏打火機,茅躍文快一步點著火送到了茅少峰跟前,見對方湊過頭來點煙,忍不住問了一句:“峰哥,那家伙那么討厭,你也不動手教訓教訓他?”
“教訓誰?”冬日的太陽曬起來暖洋洋的,茅家后院藤編的休息椅上鋪了軟墊,坐在里面柔軟舒適,茅少峰抽了口煙,半瞇著眼看他,“教訓邵衍?干嘛教訓他?我覺得他蠻有意思的。”
“……蠻有意思?”茅躍文合上打火機蓋子的速度慢了一瞬,有點意外地重復了一遍他的話,“他悶不吭聲的,哪里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