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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的地址是嚴岱川幫著選的,邵家人也是現在才知道嚴家早已把工作重心轉移到了沿海,S市作為國內如今數一數二的國際化大都市,好地段的商鋪,尤其是面積大些的,簡直是有價無市,千金難得。這次也實在巧合,剛好碰上S市最大商廈內的一家酒樓倒閉,店鋪的位置極好,竟然也是涵括天頂的整三層,位置比A市天府店的還要大許多,再也不能碰上更好的了。
這樣的地方租金自然也貴的離譜,邵父手上一下子是拿不出來的,嚴岱川便在定下來之后先一步給付了。邵父邵母他們也沒瞎推辭,謝了幾聲后就放進心里了,嚴岱川事情做得漂亮,這些日子就被他母親帶著一并蹭在邵衍家住,也恰好和邵父交代一些S市比較深的規矩。
S市和A市可不同,那里是云集國內甚至世界尖端文化的地方,那里的競爭和機會一樣大,節奏之強,已經習慣了A市慢步調的邵父未必能立刻習慣。
但話說如此說,嚴家上下對邵父將分店開拓到S市的決定還是相當贊同你的。邵家人向來沒什么大野心,要不是沒了繼承權,邵父也未必會鋌而走險選那么辛苦的一條路。但無疑的,現在的社會已經不像邵父年輕時那樣充滿善意。不前進就只有后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一去不復返,繼續裹足不前,一定就會被后來的競爭者踩在腳下。
失去了邵家集團之后被邵玉帛幾番算計的邵父痛定思痛打算做出一番大事業,這樣的發展實在不能不讓旁觀的李玉珂嘆一聲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作者有話要說:邵玉帛:QAQ“為什么明明不是我的錯都要怪我,不公平!”
☆、第三十章
邵父對即將而來的新挑戰表現地有些緊張,他在A市出生、長大、學習、成家、生子,這塊土地對他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他原本以為自己的一生會像父親那樣平平淡淡走到頭——衣食無憂、管理著公司,和賢惠的妻子感情融洽,將并不那么優秀的兒子培養成合格的接班人。
但一切的一切,從很早之前開始改變了。
他瀏覽著電腦屏幕,表情有些復雜,忽然抬頭指著屏幕上的名單問邵母:“你說田方笠是留在A市好還是跟我們一起去S市好?”
邵母哪里懂這些,一時看著名冊啞然,一旁的嚴岱川正在歪頭瞧邵衍寫字,看邵父那么緊張,忍不住出聲安慰:“不用那么著急,人選慢慢來就好,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一個多月……”正在寫字的邵衍停下筆,語氣帶上微不可查的沮喪,“那我不是也要期末考了?”
“考完放假,剛好一家人去S市,時間不是正好?”嚴岱川理所當然道,“你應該轉個S市的大學,那里的設施更好,教學也會更專業一點,也方便和你父母在一起互相照顧。”
教學更專業?想到現在A大里教導的那些對他來說已經足夠晦澀的知識,邵衍對對方這個體貼的提議一點都不感到期待。嚴岱川見他不理自己又繼續低頭寫字,心頭的情緒不由帶上幾分異樣。平常少有人會像邵衍這樣不把他放在眼里,這話很老套,但確實是實情。不論是個人能力還是家世背景,嚴岱川早已躋身進同齡人內佼佼者的圈子,身邊的人哪怕是與他地位相當的,平常交往中也不會跟邵衍一樣對他愛答不理。這感覺其實認真說來并不怎么好,畢竟他雖然不表現出來,心底里卻還是享受被人追捧擁躉的快感的。就邵衍這個做派,換了其他的哪個人,嚴岱川這輩子肯定都躲他遠遠的再不來往了,他沒有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喜好。可偏偏邵衍卻一點不吃這套,他跟嚴岱川周圍的任何人都不一樣,從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嚴岱川就能看出對方不喜歡自己,兩個人的關系還是在他替對方去J省采購了那些優質食材之后才緩和的。嚴岱川嘗試過冷處理,也就是一段時間憋著和對方進行單方面的冷戰,可是邵衍根本不吃這套!他本來就不跟嚴岱川說話的!
邵衍和嚴岱川是兩類人,從脾氣到作風上都大相徑庭,如果不是雙方父母的交情,他們倆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扯上關系。
邵衍心情不太好,倒不是害怕即將去S市的事情,而是在發愁考試。學校里面教的很多東西他根本就看不懂,包括平常的作業,簡直沒人性,都是直接布置在電腦上的。電腦這玩意兒他就知道個開機和鼠標,讓他去客戶端找一下電影還是可以的,叫他打字實在是有些為難了。有些教材和作業他全篇瀏覽下來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學習不得不說堪稱邵衍到達現代以來遇到的最大難題之一。之前因為作業放在電腦上面的緣故他連作業都不交,好幾次之后教授親自過來和他談話了,知道他不太記得簡體字和電腦操作后也沒再強求作業的事,上次月考還單獨為他準備了一張書面的試卷。結果他英文還是只考了五分,簡直大受打擊。數學倒是稍微好些,但都是相當簡單的題目猜來的分數,也就是個十分二十分的。邵衍覺得這時代的學生們簡直比帝王家的孩子還可憐,連太子都不用學這么難的三角形!
無解的考試問題只能任他去,邵衍拋開煩惱迅速開始思考起這一個月他真正應該做的事情。教材那些東西他連邵父找來的小學五年級的都看不懂,還是別再白費功夫了,倒是御門席現在有大半廚師都被他收做了弟子,S市的分店他估計能抽調不少人去幫手。這些收來的徒弟們大多基本功已經扎實,學習能力強但創新思維不夠,邵衍教導他們的方式,就是每人傳授幾道特殊的菜肴,讓他們反復不停地練習制作。只要熟悉了這幾道菜,哪怕他們不懂得如何舉一反三,短時間內也絕對夠吃夠用了,這樣的人才在分店開張的時候就變得格外珍貴起來。
這些人里大徒弟田小田是學習能力最強的,比他的師弟們優秀的一點是腦袋瓜機靈會思考問題,雖然有的時候看起來比較孩子氣,但邵衍還是對他相當倚重的。他目前熟練的多是幾道名貴菜肴,反正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邵衍大可以多教他一些,讓他先和邵父去S市開開眼界歷練歷練。至于其他人——擅長做鹵菜的、刀工漂亮的、喜歡做甜點的等等等等,邵衍寫下名字之后才發現自己的徒弟真的好多,這些人全部放在A市看起來反倒太擠,留下一部分后,還能找出不少人手跟邵父走呢。
柔軟的筆尖在紙上輕滑,明明無處支撐,可流水般淌出的文字們卻各個剛健遒麗。看人這樣寫字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嚴岱川忍不住就出了神。邵衍在有些方面看起來確實很奇怪,誰見過到這個年代了還拿小毛筆寫字的?當然邵衍現在用的是筆觸做成毛筆形狀的墨水筆,隨身攜帶起來看著也不像拿了支毛筆那么奇怪。但每次看到邵衍動筆,嚴岱川心中總還是會生出一種走錯時空的違和感。
仔細想想邵衍真的有很多習慣都挺奇特的,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不呼朋引伴地出去玩也不在家玩電腦打電玩,活像苦修士的作息時間,偶爾窺到的強度極大的晨間鍛煉,以及閑暇無事時居然拿繁體字版的晦澀歷史書消磨時間……等等等等。
邵衍就是個奇葩,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是。
邵父看到名單后心情顯然好了很多,和兒子湊在一起對著紙上的人名指指點點討論片刻,挑出了包括田小田在內的七個人。這七個人接下去的一段時間就要開始接受邵衍的魔鬼訓練,深知兒子脾氣大的邵父在心中為這些年輕人點了根蠟,隨后說:“衍衍,爸覺得你釀的那個酒也多搞一些。那種口味的酒外面都找不到,拿到S市推出之后說不定也能作為招牌產品來吸引顧客。”
邵衍想了下冷庫里的存貨,這些天來御門席點名要喝花釀的人不在少數,近期來恐怕連供應A市都不太夠,也確實應該新釀一些了。便下意識抬起頭來看向嚴岱川。
被冷落了一整天的嚴岱川察覺到對方的視線,精神一凜,警惕地問:“看我干嘛?”
邵衍便和邵父一起,對著他緩緩地、緩緩扯開了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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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臨近期末,近段時間來A大的學習氛圍都比較緊張。老牌大學的校風并不自由,和入校就放假的很多大學不一樣,在這里成績幾乎就是一切。大一就開始準備四六級考試的不在少數,邵衍被班里的同學帶著每天往返于圖書館和教室之間,看著身邊刻苦學習的莘莘學子,心頭有時候還是有點慚愧的。
他目前在自學小學教材,雖然念法不同,但對二十六個字母也多少認識了一半,知道他失憶的事情班里的同學都很樂意幫助他,尤其是孔悅,見天嚷嚷著全班一塊給邵衍補習。補來補去才發現邵衍最應該補的是加減乘除和聲母韻母,這些基礎知識已經忘得差不多的同學們也沒轍了。
所以文獻班現在最經常出現的場景,就是全班人帶著耳麥背書背單詞,邵衍一個人坐在窗邊滿臉淡定地讀書。教授在確定了邵衍不是在裝模作樣之后也懶得管了,畢竟忘了那么多對生活都會造成不便的常識邵衍自己估計也很懊惱。邵父畢竟給學校捐了一棟教學樓,邵衍在校領導眼中地位還是很超然的。
跟著同學來往圖書館的這些天,邵衍多少也碰上了邵文清幾次,對方面對他是還是一副想靠近卻不敢靠近的模樣。邵衍一開始還沒注意到對方總是出現,還是李立文覺得老是看到邵文清很奇怪說起來之后他才記下的,估摸幾次之后,他發現自己幾乎每天都要“偶遇”邵文清一次,這不是故意的才出了鬼!
邵文清有病吧,跟他又沒什么交情,有話要說直接來就好,搞那套欲言又止算什么,等自己先上去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