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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折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這人沒想給他留后路,看著這人殷切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質疑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說,“走吧,去蒙秦。”
……這一場相遇,鏡語算不出開始,也算不出結局。
謝家兄妹只知道,他們走上了另一條路。至于后來發(fā)生的事情,或許是咎由自取,或許是命中注定,他們已回不了頭。
向東,向西,華晉,蒙秦,夏淵,宇文勢,在甌脫的那一片荒蕪之中,都不過是——一念之差。
謝青折去了蒙秦,這一待,便是年復一年。
他為宇文勢找到了水脈,助他揪出奸臣,找回糧草,幫他平定內亂,樹立威信,匡扶他向著王座一步步走去。
在無盡的殺戮與背叛中,宇文勢褪去了少時的青澀仁慈,等謝青折回過神來,那個笑著問他討水喝的少年已成了以狠辣著稱的蒙秦王,而他自己也成了蒙秦的上卿。
謝青婉嫁給了宇文勢,在他還未登基為王之前。她只是妾室,后來封了個婉妃,得了座華美幽靜的容青殿。
她歡喜過,也憂愁過,但她沒有后悔過,她說,原來鏡語真的算不出情緣。
她說,哥哥啊,原來這便是凡塵。
那是謝青折第一次參加月祀,他的一場獵狼之舞,踏散了蒙秦數年來的晦暗陰霾,也踏出了即將牽連五國的血雨腥風。
刀光映著他清冷的雙眼和狼王的獠牙,白袍被撕下數片,謝青折的呼吸漸漸粗重,他疾退數步,又奮力迎上,狼爪在他的左肩狠狠拍下,那把刀卻先一步削下了狼王的頭顱。
炙熱的狼血噴濺在謝青折的臉上,那一顆瑕疵般的小痣,倏然染上妖冶的紅。月祀臺下的蒙秦子民第一次見識到,他們的上卿并非孱弱書生,他悍勇無畏、足智多謀,除他之外,無人再可與他們至高無上的王比肩。
當夜,謝青折回了容青殿。
容青殿,在建造時就有兩處庭院,世人只知正殿住著上卿大人的胞妹婉妃,卻不知那側殿便是為上卿大人所建。外頭那個上卿府邸,謝青折一年也住不上幾次。
謝青折清洗了身上的汗水與血污,換上干凈的衣袍,那人并未像往常一樣坐在外間等他,而是從背后擁住他,在他的后頸印上一個吻。
謝青折被燙得僵住身體。
宇文勢扳過他的臉,開始更深更烈的掠奪,如同饑渴了很久的人,終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甘霖,那克制已久的欲望,徹底沖破了牢籠。
“唔……”謝青折瞪大了眼,想要推開他的手被緊緊扼住,剛剛系上的衣袍被粗暴扯開,那人的氣息拉著他下沉,下沉,重重貼上柔軟的床褥。在淪陷之前,他用最后一絲清明望進他的眼,“君上,你瘋了嗎!”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宇文勢撫摸著他的臉,吻著他的額頭、眼瞼、嘴唇,他問他,“你要我忍耐到什么時候?”
“……”他說不出話來。
所有的掙扎和顧慮都被這人摧毀,他筋疲力盡了。
謝青折顫抖著閉上了眼,顫抖著與這人相擁。
他就要,失去一切了。
正殿之上,謝青婉燃著一支蠟燭,看著它一滴一滴,燒成了灰。
容青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蒙秦王最寵與最愛的人住的寢宮。
那里有最深重的榮華,也有最深重的癡惘。
你還想要什么?我已給了你一切。
你所說的榮華,便是她為妾,我為臣?
還不夠么?
是啊,還不夠么?我還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