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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窗前靜靜地養精蓄銳的杏花,一直到了后半夜。
夏淵用被子蒙住頭,懊惱地想,要不明天還是讓荊鴻給自己弄糖水喝吧。
他還是得荊鴻在身邊才安心,這點逞強的面子不要也罷。
次日早朝,夏淵因為前一晚沒睡好,站在那兒直打瞌睡,上下黏在一起了。當然,其實他打不打瞌睡都沒關系,本來也沒人指望他參與國事的討論。
然而今天他睡著睡著猛地驚醒,只因為聽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謝青折。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對這個名字如此在意,總之就在那一瞬間,他清醒了。
一位武將進諫道:“近日邊關來報,說有不少蒙秦人進入甌脫,陛下,蒙秦近年來屢有動作,臣以為,我們應當嚴加防范,派一隊邊關軍去甌脫,調查他們意欲何為,如有對我國不軌之心,即刻鎮壓。”
皇帝皺眉:“蒙秦人進入甌脫?蒙秦的軍隊嗎?”
武將答道:“回陛下,不是軍隊的人,看樣子只是尋常平民,但他們一入甌脫城就開始挑事,很是引人注目。”
皇帝一聽不是駐軍,心就放下一半:“挑事?他們干什么了?”
武將如實稟告:“他們四處大擺比武擂臺,說是要評出個天下高手排行。”
皇帝冷哼:“哼,不過是些江湖人逞兇斗狠,不足畏懼。”
武將猶豫了下:“陛下,若真的只是一群江湖人瞎鬧騰,那自然沒什么大不了的。臣擔憂的是,這莫不是那蒙秦王的試探。當年駱原之戰,蒙秦的軍師謝青折以‘圍城而不入’的戰術將甌脫之爭一拖就是數年,而此時蒙秦突然開始在甌脫挑事,事有蹊蹺啊。”
“謝青折?”皇帝道,“他不是死了嗎?”
“據說是死了,但他既能在當時把局面強行控制,想來必留有后招。那蒙秦王也是狼子野心,等了這么些年,斷不會就此善了。”
皇帝沉吟:“此事再議吧,蒙秦并沒有駐軍在甌脫,我們貿然出兵鎮壓,恐遭他國非議。暫時靜觀其變,看看越齊那邊如何應對再說。”
武將只得退下:“是。”
不止夏淵,立于下首的荊鴻也是心中一凜。
蒙秦人在甌脫挑事,那絕不會是巧合,也不是江湖人的逞兇斗狠。他隱隱猜到宇文勢要做什么,只是沒想到他的動作這么快。
下朝后,夏淵拽著荊鴻問:“甌脫到底是個什么地方,為什么大家都在爭?”
難得他對國事這么關心,荊鴻解釋道:“甌脫是連接塞外和中原的咽喉,呈半環狀,同時與華晉、蒙秦、越齊和封楚接壤,雖不與衛燕相鄰,但也是衛燕通商要道的必經之處。百余年來,甌脫不屬于任何一國,是個獨立的邊荒之城,爭得它,就相當于打開了直取別國的大門,因此華晉和塞外四國對它都十分重視。”
“哦,那剛剛朝上說的那些蒙秦人又在干什么?”
“他們……”荊鴻遲疑了下,反問道,“殿下,據李將軍所說,那些人正在甌脫鬧事,你覺得如果華晉這時候出兵干預,會怎樣?”
“我覺得啊……”夏淵想了想,“我覺得其他國家的人肯定不會同意,我們出兵的話,他們以為我們要爭奪甌脫城,肯定也坐不住了,然后可能就會打起來,一團亂。”
“正是如此。”荊鴻道,“對甌脫不可用兵,不可強取。那里多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兒女,可以先憑借江湖兒女的作風深入進去,這樣的民間行為也不容易引發他國的警惕。我想,這應該就是蒙秦王此舉的真正用意。”
夏淵仰頭看他:“這是那個謝青折想出來的法子嗎?如果真是這樣,那荊鴻你不是跟那個謝青折一樣厲害嗎,你也想到了啊!”
荊鴻避開他的目光:“殿下多想了,我……我只是根據現下的情形猜測的,未必正確,跟謝青折更是不能比。”
“誰說的,我就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晚間,夏淵支支吾吾地讓荊鴻留下陪他睡覺,荊鴻沒多說什么,照舊給他煎了糖水,只是這次他又往其中加入了血劑。
他的血劑是解瘴符文的藥引,喂飽了夏淵腦中的那只癡魘蟲,那蟲便暫時沉睡,不會在夏淵腦中釋放毒素,待時機成熟,再想辦法引出。
解瘴之事不能再拖了——
子嗣將出,若是個兒子,對夏淵而言有利也有弊,利在于長子嫡孫可以讓他們的地位相對穩固,弊在于皇位對他自身的保護就降低了很多,因為那個孩子的排位在二皇子之前,太子身后的利益集團很可能會放棄他而直接選擇那個孩子。
所以夏淵早一日恢復心智,就能早一日好好面對朝中的局勢。
荊鴻將湯碗遞給夏淵,夏淵喝一口,嘆道:“哎?方子換回原來的了?哈……果然還是這個味道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