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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峰沖他咧嘴一笑:“說得好,多謝了。”
“不客氣。”
陳世峰背起臉頰通紅的柳俊然:“走了,咱們回家了啊。”
柳俊然乖順地趴在他后背,聲音里透著依賴:“世峰,我頭暈……你慢點兒走……”
“好,我慢點兒……”陳世峰回頭碰了碰他的鼻尖,“你跟師父一樣,只有醉了才稀罕我,不會朝我翻白眼。”
“什么話,我什么時候都稀罕你……”
荊鴻安頓好一切,推開門,雪已經停了。
子時已過,是新的一年了。
他有些微醺,走路感覺有些飄,但還是踏著雪回到朝陽宮。
紅楠聽見動靜,披衣出來迎他:“輔學大人,殿下已經睡著了。”
荊鴻點了點頭,忽然看見殿前一大片融化的雪水,還有漂在水中的數十根竹簽,問道:“殿下放煙火了?”
紅楠道:“是啊,殿下在皇上那兒吃過飯,歌舞都沒看完,就帶了一大堆小煙火回來,說要等您來帶他放煙火。”
“……”
“后來他看您一直不回來,一生氣就把煙火全點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荊鴻遣開了紅楠,走到夏淵榻邊,看了他一會兒,手指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夏淵睡得很不安慰,荊鴻聽到他喃喃的夢囈:“最好看的……煙花……我沒看到……你陪我……看……”
荊鴻心中五味雜陳:殿下,夢里陪你看煙花的人,你還記得他是誰嗎?即使他曾經那樣對你,你也要等他嗎?
離開前,荊鴻在夏淵的枕頭底下放了個小紅包。
紅包里是一只小金豬,按夏淵的生肖買的。
夏淵跟荊鴻冷戰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他把小金豬拿在手里,在荊鴻面前晃來晃去。荊鴻給他編了根紅繩,讓他把小金豬掛在脖子里,兩人這就算和好了。
鬧過了元宵,宮里開始籌備太子大婚的事情。
一大堆的禮節把夏淵折磨得頭都大了,此時他倒寧愿去背太傅教的詩文。
經過禮官細致詳盡的教導,他終于知道了“侍寢”的真正含義,這才理解當初荊鴻對他的這個要求為何那么排斥,覺得不好意思的同時,又隱隱覺得有點悸動。
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閑,他悄悄跟荊鴻說:“他們說那個‘侍寢’是必須做的,等完事兒了我就來找你,你等著我啊。”
荊鴻哭笑不得:“不可胡鬧,殿下應當善待枕邊人。”
夏淵不耐道:“我不要跟她睡,一個陌生人在身邊,我肯定睡不好。說好了,你一定要等我啊,要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把年三十晚上的舊賬翻出來,軟磨硬泡,又威逼又恐嚇,荊鴻只得點頭。
大婚當日。
金紗遮面,彩繡呈祥,大紅喜服罩身,將女子曼妙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銅鏡前的新娘子畫完最后一筆眉,水亮的雙眸盈盈一望,端的是艷麗無雙。
聶詠姬揮手讓侍婢盡數退下,靜靜等了一會兒,身后的門吱呀一聲響,她輕啟朱唇:“父親,女兒要的東西您帶來了嗎?”
聶司徒躊躇道:“女兒,這、這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給太子下藥,這事若給查出來,咱們一家都脫不了罪啊!”
聶詠姬笑道:“父親多慮了,不過是一點合歡散,張大夫說了,這玩意兒少用點又不傷身,再說那太子癡傻愚鈍,哪里會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