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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心了，斯蒂芬。”愛德華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先出去，“來，坐下吧。”

斯蒂芬在他書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兩人寒暄了兩句，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桌子上關于授爵儀式現場布置和人員站位的草紙上，他好奇的站起來，湊過去看這張紙，“我知道您最近一直在忙授爵儀式的問題呢，看來現在授爵名單已經決定了？”

“是的。”愛德華并不隱瞞，反正這份名單明天也會正式公布，這樣方便大家早作準備，比如縫制禮服，或進行授爵禮儀的訓練。

“我能看看嗎？”斯蒂芬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愛德華從書桌旁的一摞文件中翻了翻，找到一份已經被卷好的羊皮紙，這張羊皮紙晚些時候會送到掌璽大臣的手中，制作成一份正式的官方文件，并由威廉蓋上他的印章。他將這卷羊皮紙遞給斯蒂芬，道：“明天會正式公布，不過如果有你認識的人，你也可以今天就告訴他，讓他提前高興一下。”

斯蒂芬靦腆一笑，開始看起了名單，然而幾秒鐘以后，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子爵？”他輕聲念道，表情很是難看，“我……為什么……怎么……”他結結巴巴的說，“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子爵？這是、這是為什么？這不可能……這……”

到最后斯蒂芬終于能夠控制自己的舌頭了，他將羊皮紙扔回到桌子，瞪大了眼睛，臉漲得通紅，壓著怒氣道：“這是什么意思？我是王儲殿下、未來的威廉國王的親弟弟，同母的親弟弟！我怎么只是一個子爵？！這簡直太荒謬了！”

愛德華皺起眉頭，他沒想到斯蒂芬竟會對這樣的安排感到不滿。要知道，斯蒂芬雖然是威廉的親弟弟，但是他是一名私生子，他的父親并非貴族，母親的家族也沒有留給他什么榮譽，而他本人現在只是學校的一名學生，沒有為國家、為威廉立過任何功勞，而僅僅憑借著王儲同母異父的私生子弟弟的身份，便得到了一個子爵爵位，已經是威廉格外的寵愛了，實際上，按照慣例，斯蒂芬這種身份，原本最多只能是一個男爵。

☆、第83章

心中雖然不滿，不過愛德華也沒有想太多，貴族頭銜的授予是一門大學問，很多貴族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一知半解，不過是見識的多了，才能做出一個差不多的判斷，然而一位臣民為什么會得到這樣的頭銜的具體原因，卻也說不太出來。

愛德華只當斯蒂芬不了解內情，也體諒他和威廉作為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地位卻有著云泥之別這樣極為少見的情況，畢竟，國王的合法兄弟姐妹會得到公爵的敕封，而私生子兄弟大多是伯爵，說起來，母親所生的私生子卻能夠與合法子嗣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情況十分的罕見，他一時間在感情上無法接受自己不能得到和威廉那些同父的私生子兄弟一樣的待遇，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愛德華耐著性子，仔仔細細地向斯蒂芬解釋了這樣安排的理由，最后又說：“爵位的授予必須依照法律，特別是王儲殿下剛剛加冕的這一段時間，他必須謹言慎行，不能留給別人質疑他的統治的把柄，給人以任人唯親的印象。你現在雖然是個子爵，但是這不代表以后你不能成為伯爵、公爵，你年齡還小，現在戰爭還沒有結束，以后等你立下了戰功，王儲殿下自然可以晉升的你的爵位。”

斯蒂芬再一次抓過羊皮紙，緊緊的攥在手里，臉上表情陰郁，一言不發，愛德華便知道他心里對自己的這番解釋并不以為然。愛德華心里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言已至此，實在沒有繼續解釋的必要了，但是他也不能真放著不管，斯蒂芬畢竟是威廉的兄弟，聽威廉說，上輩子，他和國王徹底翻臉后，也曾經被國王逼到幾近絕路的地步，帶著不到百人的隊伍殺出一條血路，幾經輾轉才來到安全的地方，那個時候，斯蒂芬一直忠心耿耿的跟在他的身邊，毫無怨言。如此看來，斯蒂芬雖然心思太過敏感，心胸也有些狹隘，但是終究還是威廉能夠將后背交與的親兄弟，愛德華不希望他們的兄弟情會被這些看似無謂的細節消磨掉。

然而不等愛德華繼續解釋，斯蒂芬又開口了：“這個人，”他指了指其中的一個名字，“克里斯加西亞，我記得他是一個亞獸人，而且他已經有貴族頭銜了，他是個伯爵。”

“是的。”愛德華點了點頭，“怎么了？”

“你們要敕封他為公爵？”斯蒂芬的語氣里滿滿的全是不解和震驚，“一個伯爵頭銜還不夠嗎？現在居然好要讓他成為公爵？你確定？我以為只有王室成員才能成為公爵！而現在你們把這個頭銜授予給一個亞獸人！”

“天哪，斯蒂芬。”愛德華頓了一下，壓抑了一下自己的不滿的情緒，不讓它們從自己的語氣和表情中體現出來，“首先，公爵頭銜并非只有王室成員才能被授予，大公才是，帝國有很多并不姓氏蘭開斯特的公爵，以后等你進入社交場合了，就會認識他們了。其次，按照帝國的法律，爵位的授予不會因為被授予者是獸人還是亞獸人而有所偏頗，厚此薄彼。”他鄭重其事的解釋道，“而且這些年來，加西亞伯爵作為軍事指揮官，為前線戰事的勝利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可以負責的說，十次勝利中，有八次是因為加西亞伯爵指揮得當。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他立下的戰功已經足以讓他升任將級軍官，并得到爵位的提升了。”

斯蒂芬從鼻子里重重的噴出一口氣，像是一聲嘲諷的嗤笑，似乎是認為愛德華的解釋不過是強詞奪理的冠冕堂皇。“我知道了。”他勉強笑了笑。

愛德華希望自己是多心了，但是這個笑容陰暗的讓人很不舒服。

“我知道了。”斯蒂芬又重復了一遍，把羊皮紙放回到桌子上，“我先告辭了。”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愛德華看著他快步離開，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會如此斤斤計較，又自卑又傲慢的男孩兒會成為威廉的左膀右臂，與他并肩作戰，然而他也說不了什么，只能把這件事告訴威廉，讓他好好安撫一下自己的弟弟。

威廉沒有當即表態，不過授爵名單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愛德華其實早就能夠想到，威廉是個立場很堅定的男人，在大事上，從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