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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結束了在艾夏的度假,王儲帶著眾人回到了薩摩賽特。有佩爾梅特女伯爵,赫爾城堡與愛德華離開時相比,沒有任何變化,因為王儲遇刺而重新換上的這一批仆役和侍衛照慣例站在城堡的門口迎接王儲歸來,近侍們水深火熱的學習生活在嚴厲的佩爾梅特女伯爵的監督下,重新展開。不過調整了半天,生活便又回到了過去那樣,幾乎一成不變。
不過也只是幾乎而已,因為王儲最寵愛的人,從威廉和奧古斯特,變成了他從艾夏帶回來私人神官伊德瑞斯。為了避嫌,王儲幾乎不和伊德瑞斯主教在密閉的空間單獨相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位才華橫溢的神官,是王儲的愛慕者,是已經內定下來的王儲將來的授爵情人。
王儲還未成年,因此從來不曾穿出這種緋聞,如今去了一次艾夏,竟直接帶回來一個正式情人,這種勁爆的桃色新聞從立刻給赫爾城堡里平淡如水的生活添加了格外刺激的調料,整座城堡都因為這難得的八卦鮮活了許多。
除了威廉。
看著眼前并排著走在一起的王儲和伊德瑞斯主教,威廉咬緊了后牙,他恨不得變成獸型,撲過去咬斷這個卑鄙的獸人的脖子。可他不能,即使能,也打不過。伊德瑞斯主教不是孱弱的亞獸人神官,他雖然不曾坦白過自己的等級,但是對方身上隱隱透出的威壓表明,對方的實力遠勝過自己。況且,雖然愛德華并未透露太多,但是威廉知道,伊德瑞斯主教不僅僅是解決愛德華信仰問題的神官,而是幫助他完成大事的同盟者。伊德瑞斯主教雖然讓人討厭,但是確實能做很多他做不了的事情,僅僅因為這個,他就不能和對方起什么矛盾,影響到愛德華。所以他只能忍,沒有別的辦法。
不考慮伊德瑞斯所代表的勢力和格林這個姓氏真正的含義,和這樣一位對神學見解頗深的神官深入交流還是非常讓人心曠神怡。只要不考慮太多現實的問題,愛德華覺得有伊德瑞斯陪在自己的身邊,生活確實充實和愉快了不少。當然,他也沒有忽視了威廉,他看得出威廉對伊德瑞斯有著不小的敵意,卻始終隱忍不發,這讓他一邊感嘆威廉長大了很多,又一邊為他心疼,只是他確實不能為了威廉冷落伊德瑞斯,只能平時多多補償他。
因此,當他們從花園里只能容兩人并行的小路走到大路上時,愛德華便停了下來,向后伸出手,把威廉拉到自己的身邊。小獸人剛剛盯著他們兩人的背影時所散發出來的怨念實在太強烈了,他根本無法忽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番舉動讓威廉更加郁悶了,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在面對伊德瑞斯的時候,愛德華的態度是在面對一個可以平等相處、共同合作的成年人,而在面對他時,則是在面對一個無知的孩子,特別是那份兄長對弟弟的寵溺的溫柔,更是讓威廉羞憤不已。
明明說好了,自己要成為最厲害的獸人,好好的保護殿下的。威廉怏怏不樂的垂著腦袋,聽著身邊愛德華和伊德瑞斯愉快的交談著另一個神學問題,心里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又冷又硬。
除了威廉,還有另外一個人和他一般郁悶,那就是康德拉侯爵。王儲從未特別親近任何一位成年獸人,這是他自覺自己有望迎娶王儲的基礎,然而現在居然有一個獸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王儲朝夕相伴,這場景簡直像一把刀,深深的扎在了他的心上!雖然這人的身份注定他絕對不可能成為王夫,但是!他是如此深愛著王儲殿下,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看到另外一個獸人和他分享同一個伴侶?!
已經被調動到薩摩賽特,成為喬治安娜上將手下三位郡軍隊指揮官之一的康德拉侯爵兼康德拉少將,已經摩拳擦掌地準備著好好地教訓教訓伊德瑞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敢妄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了。
威廉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反伊德瑞斯的盟友,黯然神傷了好幾天,現在他終于重新振作了起來。自己不能給愛德華提供太多的幫助,這時客觀存在的事實,無論他再難過也無法改變,因此而導致的頹廢的狀態反倒會讓愛德華為他分神,而他原本不想讓愛德華為自己操心太多。
伊德瑞斯是實力強悍的成年獸人,自己未成年的時候,在武力上,怎么也比不上他,但是自己可以在別的地方,為愛德華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是威廉頹廢了幾天后,想出的解決辦法。
威廉想到了自己那位久久不得志的叔外祖父奧蘭多爵士。他聽過兩人的談話,知道愛德華想要拉攏奧蘭多爵士,借口做自己的老師,將奧蘭多爵士調到薩摩賽特來。愛德華現在抽不出手來調動奧蘭多爵士,而威廉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從這里入手,幫愛德華推一把。
于是,他開始給奧蘭多爵士寫信。
即使威廉對政治幾乎一竅不通,但花時間仔細想想,認真斟酌,也能明白,貿然的請求國王把奧蘭多爵士調到自己的身邊來,只會讓國王心生警惕。明白不能直接向國王提出要求,但是接下來該做什么,威廉卻不知道了。憋了兩天,威廉決定向伊利莎白求助。國王似乎不希望自己和萊特曼家族有太多的來往,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早逝,而父親又不在身邊的半孤兒,在經過了艾夏的那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后,對母親家族的人產生了親近之情,又考慮到國王的安排,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個理由聽起來應該沒什么問題。
于是威廉帶著這個借口惴惴不安的向伊利莎白尋求了幫助。伊利莎白并不知道平靜的生活下,幾方勢力之間的暗潮洶涌,她仔細思考后,得出了威廉可以先給奧蘭多爵士寫信,放出一點自己很喜歡叔外祖父的風聲,為后面真正的要求做出鋪墊。
“陛下畢竟是你的父親,他自然會為你考慮。”伊利莎白說,“他不愿意你多和萊特曼家族的人多接觸,可能是擔心你失去了母親的庇護,而被他們利用。但是如果有一個人真心為你著想,能夠為你提供幫助,想來國王陛下也是樂見其成的。”
因此,威廉終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幫助愛德華的方式。在伊利莎白的指點下,開始給奧蘭多爵士寫信。他倒不怕伊利莎白知道自己在信里寫了什么,畢竟自己的信從薩摩賽特寄到王都,內容肯定無法保密,必然會先經過國王的手,有伊利莎白的幫忙,還能降低國王的警惕心。
愛德華很快便知道了威廉的小動作,感動之余,也把威廉叫來,為他細細梳理了通信的內容和計劃進行的進度和步驟。這一次,威廉不再只是認真地聽愛德華說,也開始和愛德華交流自己的理解和思考。
眼見著威廉從一個懵懵懂懂的孩子成長了起來,愛德華又心酸又欣慰,欣慰自然是因為威廉的成長,而心酸則是感嘆威廉小小年紀就要涉足這些斗爭之中。不過作為將來的王儲,威廉永遠不可能像普通孩子一樣,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愛德華明白這一點,欣慰的成分便多了不少,心情也愉悅了很多。
伊德瑞斯看出愛德華這幾日的好心情,想到這段時間在薩摩賽特,愛德華和威廉形影不離的樣子,又想到拉爾夫所交代的任務,便試探了一下愛德華對布萊恩特的感覺,發現離開艾夏后,愛德華對生父的好感又所有增加,便找了個兩人獨處的時間,把威廉的真實身份透露給愛德華。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愛德華竟然已經知道了威廉的身份。的確,誰又能想到,一個人會不求回報的幫助另外一個人取代自己的地位。伊德瑞斯不像奧古斯特,有重生的經歷,對于愛德華的無私奉獻,他簡直震驚得無以復加。
“您瘋了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作何反應,“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威廉繼承了王位,他會怎樣對待您?別看他現在對您死心塌地,那是因為他還小,而且不知道自己才是王儲的緣故,等他成年,學會了他父親的心狠手辣和奸猾狡詐,那時候您該怎么辦?奢求他回報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