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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自然帶著威廉坐在正中狹窄的貴賓席上。未成年的小獸人的比賽實際上沒什么太多的觀賞性,不過當觀眾是參賽者的家人時,觀眾席上的氣氛居然很是熱烈,誰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贏過別人,而孩子們也生怕在父母面前丟臉,都打得異常的拼命。好在現在這一批近侍的年齡最小的也超過十歲了,比賽到最后都沒有淪落為單純的牙齒和爪子的戰爭。
愛德華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是獸人,天生就對這些比賽不感興趣,場內也沒有他特別關注的選手,畢竟威廉就坐在他的身邊。威廉看出他隱藏在溫和的微笑下的無聊,便開始和他說話解悶,小聲的為他分析場內的比賽,并說起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會如何做。
愛德華雖然對獸人的競技不感興趣,不過不代表他真的不懂,畢竟他再無知,終歸受了二十多年的王儲教育,對此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他什么都沒說,而是安安靜靜的傾聽著威廉說話。
很快,一位仆人走到愛德華身邊,俯身稟告道:“殿下,奧蘭多爵士求見。”
愛德華回頭看了眼,奧蘭多爵士站在入口處,看到他回頭,立刻摘下帽子,垂目低頭,向他致敬。
“請他進來吧。”愛德華收回視線。
待仆人退下后,愛德華摸了摸威廉的脖子,輕聲道:“一會兒不要插話,好好聽我們說話就好,有什么問題,等一會兒我們回莊園了再問我。”
愛德華對王位并無企圖,如今對富貴閑適的生活也沒有太多的渴求和留戀了,他現在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威廉。而這一切,全都建立在威廉并不會背叛自己的基礎上。他接下來想要做的一系列舉動,注定繞不開威廉本人,不如趁此機會讓他初步的接觸一番。如果威廉對國王的愛和忠誠遠超過于對他,因此向國王告了密,或者不愿意配合自己,那他也沒必要將計劃繼續下去,不如逃去敵國多爾蒂和他們合作,待戰爭打響,再趁亂離開這一片是非之地,到遠離這兩個國家的地方隱姓埋名地度過一生,即便貧窮也無所謂了。而如果威廉對他一直如此的信賴和忠誠,那他愿意像自己曾經發誓的那樣,付出一切,為威廉掃干凈通往王座的這條路,讓他平平安安的從國王手中接過王冠,而不是成為被國王利用的武力強大的工具。
話音剛落,奧蘭多爵士已經來到了愛德華的身邊向他行禮,愛德華接受了他的問候,這才仿佛恍然大悟般,道:“竟然忘了讓人給你搬椅子。”就在奧蘭多爵士正準備叫仆人過來的時候,愛德華又道:“算了,不用這么麻煩了。”他讓威廉坐在自己的腿上,把椅子讓給奧蘭多爵士,“這就不就好了。”他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坐得太遠了,會聽不清楚對方說話的。”
威廉費力地抬起頭,困惑地看了眼愛德華,又看了眼落座的奧蘭多爵士。
奧蘭多爵士不像自己的妻子那樣被動,剛一坐下,立刻主動出擊,制造話題。威廉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干什么,但還是遵照愛德華的囑托,沒有經過愛德華的允許,并不開口說話,有時奧蘭多爵士會問他一些問題,他也先抬頭征求愛德華的允許才會開口。威廉乖巧的樣子給奧蘭多爵士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威廉是萊特曼家族復興的希望,而眼下,這希望乖巧的像是剛出生的小狗,蜷縮在主人的懷里。
奧蘭多爵士緊繃著神經,謹慎著按照王儲昨日暗示的那樣,和他好好的交流了一番關于威廉的教育問題。威廉有些拘束的坐在愛德華的腿上,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愛德華和奧蘭多爵士談了很久,表面上起來像是再關系他的晉級問題,可是所有的問題都只是點到為止,一閃而過,并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忍不住動了動身子,愛德華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繼續和奧蘭多爵士說話。
就在威廉快被這無聊的試探性的對話折磨得受不了的時候,奧蘭多爵士終于主動地邁出了第一步,將話題向前引領了一步。
“殿下。”他的表情看起來仿佛正和王儲相談正歡,然而內容和他的表情以及語氣完全的南轅北轍,“說實話,作為一個七級初級的獸人,我一直以為我的前途能夠更進一步。我熱愛我的國家,我熱愛軍隊,我熱愛我士兵的身份,我希望能夠帝國奉獻更多,只是萊特曼家族十幾年前犯了大錯,我只能拘束在少校的頭銜下,看著我的雄心壯志一點一點的被消磨干凈。”
愛德華笑容不改:“這真讓人遺憾,親愛的爵士。”
“殿下,”奧蘭多爵士的聲音幾乎要被觀眾席上嗡嗡的交談聲淹沒了,“我不知道我在軍隊還有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只是,看到您對我那位可憐的侄女的長子如此關愛,我想,或許您愿意看在威廉的份上,給我一份更有前途的工作,比如當這孩子的老師。我雖然只是一個少校,但好歹也是一名七級初級的獸人,威廉閣下未成年之前,我覺得我還是有資格教導他的。況且我也絕不會藏私或者有所怠慢,畢竟,威廉可是我們萊特曼家族的希望。”
“這個建議不錯。”愛德華贊許的點了點頭,“不過,威廉的老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當的。”
小獸人們的比賽熱熱鬧鬧的進行了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才結束,大家回到風信子莊園梳洗更衣,抓緊時間在晚課和晚宴前好好休息休息。
威廉沒有像別人那樣和家人呆在一起,他心中又很多疑惑,這讓他坐立不安,因此只花了一會兒時間陪伴了一會兒自己的弟弟斯蒂芬,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后,接著便匆匆的來到了王儲的房間。
愛德華已經更衣完畢,他剛剛簡單的沐浴了一番,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色睡袍,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看書,見威廉進屋,立刻放下手里的書,讓威廉坐到自己的身邊。
威廉輕車熟路的躺進愛德華的懷里,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一股濕漉漉的沐浴后清新的氣息迎面撲來。他下意識的抱住愛德華的腰,覺得自己因為下午愛德華和奧蘭多爵士的那場莫名其妙的對話而有些慌亂的心漸漸的被安撫了。
“你想問什么?”愛德華把手指插進他的頭發中,輕輕的揉著他的頭皮,“放心的問吧,別害怕問錯,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理解的問題,要和我交流。”
威廉一開始默不作聲,并不是他毫無疑問,而是問題太多,他不知道到底要問什么好。愛德華一直很寵愛自己,自從他來到愛德華身邊擔任近侍,兩人每天幾乎同進同出。愛德華是一個非常溫柔和善的人,比母親對自己還要好。他曾經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平靜悠閑,他會漸漸的成長成為全帝國最強大的獸人,為愛德華保護他的國家和國民。但是,自從去年愛德華遇刺后,似乎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住了好幾個月的赫爾城堡換了一大批人,比他剛到薩摩賽特的時候還要陌生,而愛德華也變得越來越讓人捉摸不清,就像那座冰冷的王宮里的每一個人那樣,明明是在笑,可眼睛是冰冷的。好在愛德華對他的笑容一直都是如此的溫暖,眼神里從來沒有失去溫度,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輕聲問道:“殿下,您到底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