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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出門走走,也不過是在花園里逛逛罷了。
昨日里風吹雨打,花枝飄零一地落紅,有人在花園里修剪樹枝。
雨后的陽光溫溫的,并不熱烈,蘇語拉著蘇淺淺在旁邊鋪了軟墊的椅子上坐下,見蘇淺淺目光怔怔地望向一處,隨著她的視線看去,淺笑一聲:“你就是為‘他’和二姐吵架?還連著不開心這么多天?”那個他字的發音輕飄飄的,如同帶著股子與生俱來的輕蔑感。
蘇淺淺心里一凜,既覺得有些不妙又有幾分理所當然,原來大姐早就知道她和‘二姐’那場不盡興的談話,而且甚至清楚她們談論的是希爾斯這個人,但是在她說‘困乏’時卻也沒有拆穿她。
看著蘇語望向花園里的,略帶興味的目光,蘇淺淺側過頭,語氣嬌嬌的,又有股不在意的意味,抱怨道,“姐姐!才沒有呢!……是二姐做的太過分了!我去勸告了幾句,二姐不但不領情,她還說讓我少多管閑事呢!”
“哦?”蘇語勾唇,沒有理會一臉‘快替我做主’表情的蘇淺淺,而是對著身側的下人輕聲吩咐了幾句。
看著下人應聲后向著花園里的那個人走去,蘇淺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姐姐這是……
“姐姐,你讓他去干嗎啊?”努力壓住心里的急切,蘇淺淺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瞥了眼對方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手,蘇語的回答也頗為風輕云淡,“哦,你不是喜歡這個奴隸么?我做主將他送給你了,你二姐那邊由我去說。”
喜歡……送給你……送給你……蘇淺淺差點從座位上滾下去,也不再偽裝,干脆直白向蘇語說道:“姐姐,我才不是喜歡那個家伙呢,他不過是個卑賤的奴隸。我只是對二姐的所作所為看不順眼而已,不過他既然身為奴隸,是理所應當要聽二姐的話的,你要是將他送給我,回頭二姐又該看我不順眼了……”
此刻那位剛剛離開的下人正領著那位身著白色襯衫的男子離她們兩人不過幾步遠,停在那里沒有走近。面上神色依然恭敬如昔,仿佛沒有聽到兩人談論他的所屬權的問題。
蘇語聽著蘇淺淺有些急切的話語,眼神卻越過她打量著不遠處的男人……或者說是少年,他周身氣質溫和,身姿修長,一襲簡單的白襯衫讓他穿頗顯風姿,看起來孱弱幾分,棕發……記憶中他的眸色是藍色……天空般溫柔的藍色,容易讓人卸下心防的包容的顏色…誰又能想到擁有這樣皮相,看起來如此無害溫和的青年,骨子里卻是一匹深不可測的毒狼,見人叫咬,錙銖必報……此時他微微低垂著頭,長睫微闔,眼底的神色也不甚分明。
蘇淺淺等了半響也沒有等到姐姐的回應,順著姐姐看向自己側后方的視線,她猛然一僵,剛剛她太過激動不知不覺便站在了姐姐面前,如今姐姐在看誰簡直是不言而喻。
只是站在這里,蘇淺淺感覺恐懼像是螞蟻一樣細細密密順著她的腳攀爬而上,就算如今明明是她處于上位,但她對希爾斯的恐懼仿佛深入了骨髓,回憶起曾經出現在希爾斯臉上的陰鶩殘忍的笑容,她甚至連回身的勇氣都沒有。
這時蘇語才像是終于注意到了自己妹妹的不對勁,看著她臉色蒼白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的模樣,起身扶住她,聲音罕有的帶了幾分急切地問道,“哪里不舒服嗎?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蘇淺淺哪里還知道姐姐在說什么,整個人倚在蘇語懷里,仿佛借此就能躲開那個她終日逃避的家伙,聲音虛弱道,“姐姐,我好像有點中暑了,我想回去休息……”
蘇語抬頭看了眼隱隱現現的太陽與朦朧的光影,也沒有拆穿她這顯而易見的謊言,只輕聲對她吩咐道,“我讓人送你回房,好好休息,我待會就去看你。”
“嗯。”蒼白著臉,蘇淺淺點頭應了,在下人的攙扶下腳步匆匆,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獸。
直到身影遠去,蘇語才輕笑一聲,轉頭看向一直乖乖站在那里的少年。
好整以暇地坐下,蘇語淡淡吩咐道,“到我身邊來。”
蘇語并沒有看向那邊,也沒有指名帶姓,卻讓人偏偏覺得她這樣傲慢是理所當然的。
男子也溫順地走至她身邊,看到蘇語的姿勢時,毫不猶豫地在她身前單膝跪下,依舊溫順地垂著頭。
直到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那只手用了些力,希爾斯便隨著對方的力道抬起頭,只是睫毛微闔,不與主人對視,表示著對主人的尊重。
對于男人來說,被女人掐住下巴,對女人單膝下跪,這些事都是極為羞辱的,然而他卻并不是很在意,這一切的一切……有朝一日他必定會將所受的恥辱一一討回……
他感覺得到這位實際上的蘇家的掌家人在仔仔細細的打量他,片刻后他聽得女子戲謔的聲音響起,似是在喃喃自語,“……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呢,居然會引得我的兩位妹妹爭奪?嗯~難道是你……”
希爾斯被對方意味深長的語氣激得內心一跳,卻聽得對方緩緩吩咐道。
“看著我。”她的咬字十分迷人,聽得人耳朵直發癢。
希爾斯順服地抬起頭來,眼中翻涌的暗色早已一片澄明,藍色的眼眸看起來溫柔而寧靜。
而后,他感覺到那只掐著他下巴的手緩慢地撫上了他的眼睛。
“呵呵,原來是這樣。……這里,真如表面這樣……風平浪靜嗎?”
希爾斯心底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