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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并沒有起來。

“你他媽算什么男人啊？讓我走？都是男人都懂你這會兒難受————但你說說，你現(xiàn)在還有一點(diǎn)兒男人的樣子嗎？你跟狗一樣咬著我的那種耐力去哪兒了？！”楚虞扔掉煙大罵。她的心也在隱隱作痛，但海噠這個狀態(tài)，她必須逼自己狠下心。她知道，這個小子太正直了，他從來都是救人，沒有害過人。現(xiàn)在一個人因?yàn)樗肿兂山K身殘疾的危險，他自己心里過不去那道坎。

楚虞上去揪著他的衣領(lǐng)把他拽起來，“孫子，你要真的就這么下去了，我也不攔你，現(xiàn)在你可以死，你跳海我連眼兒我都不眨巴一下————不是覺得對不起趙天明和李行洲嗎，你死去啊————”她沖著海噠吼，海噠的眼圈紅了。他心里像是被割裂一般，難以招架的疼痛把他撕的七零八落。

放開他楚虞啐了一口，“對，全世界就你他媽的委屈————我把李瀧害死了，最愛我的一個人，我給他害死了......我現(xiàn)在都他媽不知道他葬在哪兒呢，他就死在我面前，我忘不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一蹶不振，我就是要把害死他的那幫孫子一個個找出來弄死，我要給他報仇————我要為他洗涮罪名，我不能讓他死的那么臟————海噠，你要是個男的就站起來，幫他們報仇！不是你害他們成這樣的，是梁輝澤！！起來啊，報仇啊，干死那幫孫子啊————你現(xiàn)在這是算什么？你看看你自己，跟縮頭王八有什么區(qū)別？！你敢說你不是在逃避嗎————”

情緒如同要噴發(fā)的火山，海噠快要爆炸了。為什么都在逼他，為什么會成這樣————

他猛地站起來朝大海跑去——————

“我靠......”楚虞一陣驚慌失措，這不是物極必反吧？

海水的阻力讓海噠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他不顧一切一頭扎進(jìn)海水里。

瞬間他被淹沒。

四周再也沒有繁雜的事情，耳邊沒有吵鬧的聲音，海水包裹著他的身體，擠壓著他。還有海水的浮力，推著他往前走，也沒有讓他真正沉底。

慢慢的，窒息感上來了，他開始頭暈。

剎那間他想起了很多事，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孤單的往事，這些就跟海水一樣包裹著自己。或許就像楚虞說的，他就是個孫子，出了事他以這種方式選擇了逃避，來掩飾自己的無能為力。

但事情就這樣便能結(jié)束了嗎？

不，他不甘心。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任命的人。

就是因?yàn)椴徽J(rèn)命，他才選擇在父母都不愛自己，無人看管他的情況下，沒有墮落，好好讀書上了警校；就是因?yàn)椴徽J(rèn)命，他才執(zhí)行了這次的任務(wù)，跟楚虞重逢；就是因?yàn)椴徽J(rèn)命，他才會去管那么多的閑事。

“出來——————操——————”

楚虞奮力拉著他的衣領(lǐng)把他從海拉出來，“沒事兒吧————”她用力打了一下海噠的后背，海水從他的口鼻里涌出來。見到海噠撲進(jìn)海水里，她的心都是涼的，好在他去的地方不深。她也不知道她這個不會游泳的哪里來的勇氣去救他。

“咳咳咳咳咳——————”咸腥的海水味在他的口鼻里涌出，楚虞擦掉他臉上的水漬，“你瘋啦，我讓你干啥你干啥————”話還未說完，楚虞就他一把攬入懷中。

“我沒事。”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夾雜著海浪的聲音，竟然人有些安心。

楚虞瞬間鼻子一酸。堅強(qiáng)這個詞從來都是說的容易，做起來需要極大的勇氣。

她回抱著海噠，“嗯......我知道了。”

“謝謝。”海噠全身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承擔(dān)了他的重量，無論是哪方面的。所以這一生，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手。

楚虞拍拍他的背，“趙天明還在睡著呢，咱們快點(diǎn)兒去吧。”

海噠拉著她的手，“那你能不能再聯(lián)系一下梁輝澤？”

“怎么？”楚虞疑惑地看著他。

海噠說：“我這次，必須要知道老師是死是活。”楚虞點(diǎn)頭，她知道，海噠是有自己的想法。

梁輝澤站在醫(yī)院里剛點(diǎn)上了一根煙，便被護(hù)士攔下。

“這里不能抽煙。”

“不好意思啊......”梁輝澤賠笑。

等護(hù)士走后，他溫和的笑蕩然無存。擰開病房的門，李行洲正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為了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打碎了自己的肩胛骨，值得嗎？”梁輝澤坐在他的床邊慢慢地說：“我們小時候也是這樣......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我跟比咱們高一屆的學(xué)生打架，誰知道他們一群在放學(xué)的時候堵我，我們當(dāng)時......肯定打不過。你竟然拿酒瓶打自己的頭，把他們都嚇走。但是你受傷了。你總是這樣，不計后果。”

他自顧自的說著他們的回憶，李行洲就像沒聽見一樣。

梁輝澤兜里的手機(jī)震動了。

他掏出來今年是李行洲的手機(jī)。

「喂。」

他認(rèn)得這個號碼。

「是我。」

海噠說。

梁輝澤一笑，「可以啊，你竟然還有勇氣給我打電話。」他的語氣帶著嘲諷。

「梁輝澤，我現(xiàn)在不知道你對老師做了什么，但是我想跟老師說話。」

梁輝澤沒說話。

海噠接著說：「你真的以為我們不能把你怎么樣嗎？證據(jù)，證人，我們都有。」

「是嗎？你是在對我挑釁嗎？」梁輝澤說。

楚虞受不了兩個人這么說話，直接把電話拿了過來。

「孫子，是我。現(xiàn)在我告兒你啊，不要以為李行洲在你手里你就能要挾著我們什么了，你如果弄死了李行洲，就想想自己的死法兒吧。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給我洗干凈脖子等著————」

梁輝澤直接掛了電話。

李行洲轉(zhuǎn)頭看著他。

梁輝澤深吸一口氣，搖了搖手機(jī)。“其實(shí)我挺喜歡海噠的。他有時候很像你。不是任何人都有與生俱來的善良和讓人信任的天賦。何況他還很聰明很懂事。真的有你年輕時候的樣子。如果他是我的學(xué)生，我肯定也最喜歡他。”

“其實(shí)......”李行洲終于開口說話了，“我之所以喜歡他，是因?yàn)樗芟衲恪＞髲?qiáng)與執(zhí)著，太像了......但是，他有你沒有的地方，他善良。”

兩人陷入了沉默。

梁輝澤覺得空氣很悶，他起身想去外面抽根煙。

李行洲在他出去之后，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海噠和楚虞把趙天明送進(jìn)了醫(yī)院，聯(lián)系上了他家人之后剛準(zhǔn)備走。

趙天明突然拉住海噠的手腕。海噠轉(zhuǎn)頭看著他，“怎么了？”他剛說完，才意識到趙天明聽不見。

趙天明遞過來了一張紙。

「你別有心理壓力，這都怪我，不怪任何人。」

海噠看完，連忙眨了幾下眼睛，防止眼淚流出來。他用手機(jī)編輯了幾個字：「你好好休息，我們以后再聯(lián)系。」楚虞也跟著拍了拍他的肩，兩人一同出去。

其實(shí)......趙天明也只是一個小孩子罷了。一個喜歡陽光渴望希望的孩子。

走出醫(yī)院之后，楚虞問：“海噠，現(xiàn)在咱是要等藍(lán)局長他們嗎？”

“對，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要得到u盤里的資料。”海噠說。

“楚虞————”身后有人喊了楚虞一聲。

楚虞和海噠回頭，“郭宇？？哥們兒你是怎么找著我的？”楚虞很是驚訝。

郭宇在他倆身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