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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噠坐下,眼圈紅了。
“嘿......”楚虞強撐著身體起來問他,“海噠你還好嗎?”
靜默了一分鐘。海噠帶著哭腔對楚虞說:“我的同事......犧牲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雖然人生卻少不了生離死別,但他就是接受不了非自然死亡。
精神病院中,李銘紳掛掉電話,靠在墻上默默地流淚。
走廊上一片沉默。
張旖旎呆呆地跪在冰涼的地上,看著手中的電影票。她還接受不了這個刺激,整個人都是懵傻的狀態(tài)。
這是從毛豆身上留下的。
兩張電影票,一張還做了記號。
她翻過電影票。
【超級漂亮的張旖旎隊長,這次約會完,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你的下屬毛豆跪求。】
毛豆還在下面畫了一個吐舌的鬼臉。
“額——————”
她這次疼得是全身的千瘡百孔。你這個家伙,為什么不當面表白?!
她跪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己。
鄒亦涵哭著上去攬住她。“張隊,張隊你別這樣,毛豆看到你這樣也一定會傷心的......”
梁輝澤上去對張旖旎說:“小張,你先聽我說......”
張旖旎哭著抬頭。
“情況我都了解了。是小毛把防彈服給了小鄒,你把防彈服給了小李是吧?你們都是為同志著想,都是好樣的。小毛在關(guān)鍵時刻救你,他不知道危險嗎,他是知道的。那他為什么還要去替你擋槍,那是他心里有信仰,有對生命的尊重,這或許也是他選擇這個職業(yè)的原因。咱們每個人在選擇這個職業(yè)的時候都知道會面臨生命危險,但我們?yōu)槭裁催€要去做,就是因為我們心里有對于光與正義的追求和信仰。所以毛豆是英雄,是我們的英雄。他不會怨誰恨誰的,你要做的就是把犯罪分子一網(wǎng)打盡,好讓他瞑目,不白白犧牲。行嗎?”梁輝澤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
張旖旎哭著說:“好......那我要先帶毛豆回家。”
梁輝澤點頭,“那是當然的,先帶他回家。現(xiàn)在就帶他走。”他轉(zhuǎn)而對李銘紳說:“聯(lián)系到海噠了嗎?他在哪里?”
“他要和楚虞去帝都。咱們怎么著......”李銘紳擦擦眼淚問。
梁輝澤想了想道:“讓海噠跟咱們保持聯(lián)系,等回去安置好,再派一隊人去帝都。”
“好。”李銘紳點頭,伸手安撫了一下張旖旎的肩。
海噠和楚虞到了鎮(zhèn)上,海噠把汽艇的位置發(fā)給了李銘紳,讓他別忘了派人還領(lǐng)公家財產(chǎn)。
“過來,我背你。”海噠對楚虞說。
“不要。”楚虞支撐著起身。
海噠本來心情就陰沉,不想跟楚虞再爭論些什么。“快點,我不想強迫你。”
楚虞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明白海噠怎么突然生氣了。
伸出手,海噠過去背住她。
攬住了他的脖子被他背起來,楚虞整個臉靠在他的寬肩上。“海噠......”
“別說話。”海噠沒好氣地說。
楚虞靠在他的肩頭有些委屈。
海噠背著她在鎮(zhèn)上找到一家診所,給她又包扎了一下傷口。
“那個混血的男人是不是就是把六院病人滅門的那個人?”海噠問她。
“是。但我本來就有認識他。”楚虞說,“他是我當年在監(jiān)獄的獄警。對了,我有跟你講過嗎,我有想起來一些事情。這個銅門島精神病院其實是一座監(jiān)獄,我就是在監(jiān)獄里長大的......”
“我知道。”海噠低頭給她把衣服穿好。
楚虞吃驚了一下,而后恢復平靜。
是啊,他說了他很久之前就認識自己。
海噠去付了錢又拿了有些藥,進了一旁的旅館開了一間房。
楚虞看他心情很不好,很怕打擾到他,便不再開口說話。
海噠進了房間,緩緩掏出手機,打開了相冊,里面有一張是他們上學時候的照片。
那時候大家還都笑得很開心,對未來和職業(yè)的憧憬讓人忽略了現(xiàn)實可能會劍拔弩張。
“楚虞你先休息,我出去吹吹風。”
“好。”楚虞簡單洗漱了一下,先上床了。
海噠上了旅館的天臺,看著下面人來人往,有些恍惚。
在市里,一場送行正在進行,警察們自發(fā)地前來警局看毛豆最后一面。
張旖旎站在第一排,她沒有哭。
毛豆的家人哭成了一團,質(zhì)問梁輝澤為什么會讓毛豆犧牲,他們捶打著梁輝澤讓他還人。李銘紳和二蚊等一些警察盡力控制著局面,一旁的路人議論紛紛。梁輝澤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一直在道歉。
張旖旎默默地穿過人群走到警局外面貼的先進個人光榮榜下。
她抬頭看著毛豆的照片,下面寫著他說的一行話:
【不要后悔你的任何一個選擇】
張旖旎含淚笑了一下。
“那如果有來生,你還愿意救我嗎?”
就算哭得在大聲他也回不來了。生者能做的,就是堅強。
第二次凌晨,在殯儀館,毛豆的尸體要被火化時,張旖旎悄悄地溜了過去把一張電影票放在了他的身體下面。他睡的非常安靜,就好像從沒想著要離開。
“喂————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呢?”火化的工作人員質(zhì)問。
張旖旎轉(zhuǎn)頭說:“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就想看他最后一眼。”
她背過去的手里捏著的是毛豆給她表白的電影票。
那張她留給毛豆的電影票后面只寫了兩個字:
【好啊】
就算大家不舍,葬禮也依舊要進行。
在葬禮上鄒亦涵泣不成聲,只能被人攙扶著走。其他人也頗為難過。
“喂,該你致辭了。”工作人員對梁輝澤說。
“啊,好。”梁輝澤收拾了一下心情,正要上去。
忽然他看到了一個身影從門后竄了一下就過了。
“小洲?”他大吃一驚,“對不起,我先去解決一下私事——————”梁輝澤追了出去。
在天臺上的海噠在冷風中發(fā)了一夜的呆。
手機忽然震動了。
「喂,你好。」
「海噠......」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