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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訟齋的日夜,遠比趙由晟想象的漫長,在獨處中,陪伴他的是孤寂和入夜時往事紛沓而來的痛苦。
也難怪是人都怕關禁閉,長年累月得把人整瘋。
五日后,趙由晟在看院人趙孟壽眼里,除去有些消瘦,眼眶黑外(確實睡得不大好),情緒很穩定。被看管人罵娘爬墻撞門的事,他一項都沒做,悠悠閑閑,安之若素。
這日午時,趙孟壽打開院門,趙莊蝶和吳杵跑進來,告訴趙由晟他恢復自由身了。趙由晟正在讀正經書,他合上手中的書,抬頭問:“宗學教授這回怎么出爾反爾?”
趙莊蝶催他趕緊走人,再關下去非關傻不可,吳杵老實,藏不住話,說:“郎君不好啦,主父從寧縣回來了!”
收到趙母書信的趙父,按耐不住,已啟程從寧縣返回泉州城,趙由晟還是有點驚訝于老爹的行動力,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不巧正值冬至,老爹休沐。
趙由晟反應平淡,回:“哦。”
趙莊蝶使喚吳杵:“趕緊著把衣物收上。”他著急,拽趙由晟手臂:“阿剩,你該不是真關傻了,還不速速到我家避難!”
“不至于。”趙由晟掙脫趙莊蝶的爪子,他整理衣冠,淡定邁出自訟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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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陳郁從九日山回來,陳家的東院里便靜寂無聲,陳端禮讓仆從沒他的命令不得到東院來,陳郁生病需要靜養。
陳郁的寢室門窗關閉,而之前給陳郁看病的番醫也往來好幾趟,陳家的仆從都知道他們的小郎君又生病了,但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病。
這些時日的湯藥,都是陳端禮親自送進房中,連墨玉都不讓代勞,墨玉只能隔著門等候差遣,一面也沒能見到陳郁。
寢室里燭火通明,陳郁從床上坐起身,接過父親遞來的一碗湯藥,他慢慢喝下。湯藥苦澀難入喉,但番醫開的湯藥很見療效,此時的陳郁,除去脖子上的“鰓”還未消失外,已幾乎恢復如初。
醫治他的三佛齊大夫,便是當年陳郁落海后,救治過他的番醫,他很了解陳郁的情況,藥到“病”除。
在寢室里度過四日,陳郁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也不知趙由晟被宗學教授關了禁閉,他自己也在關“禁閉”,他已經許久未見陽光。
這四天里,陳郁在等待身體恢復,這個過程,在他看來很漫長,最先消失的是四肢上細細的鱗片,接著是鰭狀的耳朵,最遲的便是這脖子上的鰓。
番醫跟陳郁說,鮫人即使變化成人,藏起魚尾巴,但是他們的脖子上,仍會留有三條鰓痕,這也是人們區分他們的辦法。陳郁是半鮫,他的鰓痕能消匿,只是過程比較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