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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罐里,待著一只褐色的蛐蛐,身形大,壯健,叫聲也響,都不用拿支草兒挑逗它,兀自叫個不停。陳郁的房中暖和、安靜,想來它窩得舒適。
陳郁只是看它,聽它叫喚,投喂點蔬葉,便覺得相當有趣,冬日里,這么活潑的蛐蛐可不多見。
“小郎君先服藥,再看它不遲。”
墨玉端碗湯水進來,見陳郁還守在蛐蛐罐旁,笑盈盈道。
陳郁手上拈支草,細小的穗子擺動,他用草穗撥弄手背,說:“墨玉,我腳已經不酸啦。”墨玉把湯水擱桌,自去取來一顆藥丸,哄道:“再吃一顆,就不吃了罷。”
藥丸不大,味苦,卻帶有芬芳,不知是用哪幾味藥制成。裝它的藥匣子,和常見的藥匣不同,猛一會看還以為是只珍寶盒。
陳郁用湯水服藥,苦得皺眉,帶有甜味的湯水,喝上好幾口,才中和去藥丸的苦澀。
“番大夫給的藥,想來都是這般,聞著香,吃起來苦。”墨玉見他吃藥的模樣,知道確實難入喉,她拿手巾擦拭陳郁嘴角的水漬,勸慰:“這一顆顆藥丸子,不知糅進多少香藥在里邊。苦是苦,良藥苦口。”
口腔中的那絲絲苦味被甜裹去,陳郁就也忘記了它的苦。
陳郁去看他的蛐蛐,這是新得來的東西,他興頭正足。泥罐里,蛐蛐抖動須須,前足在細沙中蹭動,它仍在叫喚,仿佛叫不倦。
墨玉不習慣有只蛐蛐兒在耳邊老叫喚,她搖著頭說:“韓九郎送來只蟲王,叫得真響。”
陳郁笑著將罐蓋合上,他捧住泥罐,爬到床上去,不去上學的時候,在家委實無聊,好在有只蛐蛐相伴。昨日韓九郎來看陳郁,知他生病,才送他這么只蛐蛐。
韓九郎是城西出了名的紈绔,手里的蟲鳥特別多。
陳郁趴在床上,靜悄悄等候蛐蛐進食,等著等著,不覺便就睡著了。他近來夢多,時常感到倦意,再加上腿腳有時會酸軟乏力,經常沒去上學。
墨玉躡手躡腳走過來,取走蛐蛐罐,幫陳郁蓋好被子,她坐在床邊,看著入睡的陳郁。見陳郁的額上有汗,墨玉掏出絲巾去拭,絲巾收回,聞到上頭沾染香氣。
大抵是藥物的緣故吧,卻不知道那藥丸到底是以哪些藥材制成。
午后,陳郁醒來,躺在床上,看窗外玩耍的花貍,墨玉領著蘇宜進來,蘇宜喚他:“阿郁,我來看你啦。”
蘇宜捧著文具盒和館放學,還未歸家,先行來陳宅找小伙伴。
“先生說你病了,你還好嘛。”蘇宜的圓臉湊到陳郁跟前,仔細端詳他,沒見到小伙伴的病容,卻只見到他臉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