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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姐的惡行
沈毓靈從齊府離開,步伐輕盈卻又帶著幾分疲憊。
她來了茶靡訂的酒樓房間,推開房門,屋內的茶靡原本正坐在桌邊,黛眉緊蹙,似在沉思著什么。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目光亮了起來,站起身來。
口中不禁嗔怪道:“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回來了。”
沈毓靈美眸中閃過疑惑:“怎么了嗎?瞧你這般著急的模樣。”
茶靡快步走到她身邊,急切道:“夫人不是吩咐我去查那齊華音嗎?夫人,您可知道我查到了什么驚人的事兒?”
沈毓靈與齊華音之間結下了梁子,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齊華音日后報復,沈毓靈必須要摸清敵人的底細,找到其弱點。
所以才命茶靡去暗中調查。
此刻聽聞茶靡所言,她微微頷首,漫不經心地走到桌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淡然道:“哦?查到了什么,能讓你如此震驚,說來聽聽。”
茶靡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道:“夫人可還記得,半年前琴瑟閣來了個才情出眾的女子,名叫青沐?”
沈毓靈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茶靡接著道:“那齊小姐對齊家的世交之子吳卿風傾心已久,這吳卿風是麒澤郡吳功曹的公子。”
“您也知道,功曹主管著郡內的人事任免、考核、獎懲等諸多重要事務,那可是個令人眼紅的好差事。”
“而這吳功曹,更是齊郡守一手提拔起來的。”
“按理說,若是齊小姐與吳卿風能夠成親,那也算是門當戶對、親上加親的美事一樁。但……”
茶靡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打趣道:“夫人,您猜猜看,發生了什么?”
沈毓靈又抿了口茶,似是早已猜到了幾分,不緊不慢道:“我猜,這位吳公子瞧不上囂張跋扈的齊小姐,心中另有所愛吧。”
茶靡一拍手道:“夫人聰慧!沒錯,而且吳公子心儀之人正是青沐!”
沈毓靈秀眉一蹙。
茶靡繼續說道:“那吳卿風為了青沐,多次拒絕了齊小姐的示好。”
“齊小姐因此懷恨在心,竟然指使許常晉玷污了青沐,還心狠手辣地將青沐賣到了煙花之地。”
“若不是琴瑟閣收留了青沐,那可憐的女子怕是早就絕望得投河自盡了。”
說罷,茶靡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同情與憤慨。
沈毓靈這些年在外闖蕩,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
其中也不乏身世悲慘的女子。
尤其是在與權貴階層打交道的過程中,她更是見識到了那些人對女子的輕賤與不屑,心中早已對這種種不公之事習以為常。
她無力改變殘酷的世道,也無法拯救所有受苦的人。
但此刻,想到齊華音的所作所為,沈毓靈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原本她只當齊華音是個驕縱任性的大小姐,不屑與她計較,可如今看來,齊華音的驕縱早已腐蝕了她的良心。
為了一個男人,竟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讓無辜的女子遭受玷污,還被賣入青樓。
沈毓靈抬眸。
“已經找青沐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嗎?”
“本來琴瑟閣向來會仔細調查每個入閣女子的身世背景。我當時在查齊華音的時候,就覺得諸多線索都與青沐對得上,所以連夜派人回去詢問青沐。”
“那姑娘心性純良,并未隱瞞,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茶靡突然又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得意道:“不過在詢問青沐之前,我就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了吳卿風。”
“那齊華音實在是狠毒,況且青沐如今已是我琴瑟閣的人,我定要為她討回公道,絕不能讓齊華音嫁得如意郎君,稱心如意!”
沈毓靈突然憶起昨日權明赫提及,齊華音與吳卿風發生了爭吵,而后齊華音竟膽大包天地給他下了藥。
她美眸微凝。
難不成是吳卿風說了些什么,蠱惑了齊華音,讓她對權明赫下藥,企圖借權明赫之手除去齊華音?
越想,沈毓靈越覺得其中大有文章,并非沒有可能。
難道昨晚權明赫真的著了齊華音的道?
隨即,她又輕嗤一聲,權明赫也不是第一次遭人算計中了藥。
自負又沒用!
沈毓靈撇了撇嘴。
“若是青沐真的被齊華音和許常晉那般欺辱,那許常晉被挖了眼睛也是罪有應得。”
“至于齊華音,她也絕逃不出這一劫!”
沈毓靈眼神冰冷。
以權明赫的性子,定不會輕易放過齊華音。
而另一邊,權明赫手中拿著趙聰呈上來的齊郡守的生平事跡,細細翻閱著。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不禁揉了揉眉心,神情略顯疲憊。
這齊郡守自踏入官場以來,政績斐然,為官清廉,也算是個難得的好官。
可他唯一的敗筆,或許就是對女兒齊華音的過分縱容。
齊華音在麒澤郡可謂是囂張跋扈至極,除了指使他人玷污吳卿風心儀的女子,并將其賤賣之外,平日里只要有人不如她的意,她必定會暗中報復,手段狠辣,甚至手上還沾染了好幾條人命。
而齊郡守,為了替女兒遮掩罪行,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讓女兒一次次逃脫了應有的懲罰。
齊府大堂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權明赫身著一襲玄色華服,身姿挺拔,端坐在首位,周身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齊郡守和夫人則跪在堂中,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安。
此時,齊華音原本面帶笑容,哼著小曲兒,悠然地朝著大堂走來。
可當她踏入大堂,看到堂內凝重的氛圍時,心中猛地一緊,心臟“砰砰”直跳。
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首位的權明赫,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父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他怎么會坐在首位!
爹爹和娘怎么會跪在堂中!
齊華音心中慌亂不已,腦中一片空白。
她想起昨晚,吳卿風曾氣勢洶洶地質問她,吳卿風從未兇過她,對她向來溫柔,但卻突然說她無能,還說那位沈夫人明顯是個攀龍附鳳的人,慫恿她去破壞沈夫人和明公子的關系。
甚至還給她出謀劃策,讓她陷害沈夫人給明公子下藥,稱沒了明公子的庇護,沈夫人便任她隨意拿捏。
當時,齊華音覺得這主意甚妙,便依計而行。
她想著,自已給明公子下的藥量不多,即便事情敗露,大不了讓爹爹去賠禮道歉,自已再撒撒嬌,這事也就過去了。
可此刻,看著明公子深邃的眼眸中透著冰冷的殺意,齊華音只覺雙腿發軟,險些站立不穩。
爹爹和明公子的身份差距如此之大嗎?為何會這樣……
第233章
信
寬敞華麗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車輪滾滾,揚起陣陣塵土。
車內,沈毓靈和茶靡相對而坐,車窗外的景色如畫卷般緩緩向后展開。
茶靡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好奇與興奮:“夫人,麒澤郡的郡守馬上就要換人了。那齊華音犯下了累累罪行,如今已經被關押在死牢中。”
“我心里實在是好奇得緊,那位明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沈毓靈微微抬眸,眼神平靜淡然。
“他是乾京來的貴人,此番前來麒澤郡,想必也是有公務在身。想必也是恰好遇到了囂張跋扈的齊華音,便仔細調查了一番。”
“齊華音落得這般下場,也算是她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
可茶靡哪關心這些,她著實好奇夫人和明公子的關系。
她這些年在夫人身邊,也不見夫人和哪位男子有親密關系。
夫人這些年在瑞錦郡也算小有名氣,有錢有權也算得上,再加上身姿容貌實在是翹楚,想要攀附的男子絡繹不絕。
也不見夫人心有觸動。
這位明公子一看就與夫人關系匪淺。
“夫人,您和明公子是何關系?我看他喜歡你得緊呢!”
沈毓靈輕輕轉動手中的絲帕,“我無心兒女之情。”
簡單的話打發了茶靡,轉而問道:“對了,那吳卿風如今有何打算?”
茶靡臉色微微一變,神情略顯凝重,猶豫了片刻才開口:“夫人,我已經將青沐的事情如實告知了吳公子。只是……”
沈毓靈心思敏銳,見茶靡這般模樣,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
試探著問道:“怎么,他嫌棄青沐了?”
茶靡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青沐在我們琴瑟閣憑借著一身才藝謀生,可她如今畢竟是賤籍出身,再加上清白已失。”
“吳家也算名門,斷然不可能同意吳卿風與她再續前緣。”
“吳卿風雖有心想要為青沐贖身,可也僅僅只是贖身而已。待贖身后,青沐也只能孤身一人,自已討生活了。”
茶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沈毓靈靜靜地聽著,心中對吳卿風的做法雖有些不滿,卻也深知這世道就是如此。
微微皺眉道:“那青沐對此是怎么說?”
茶靡眼中閃過欣慰,說道:“青沐說她很喜歡現在在琴瑟閣的生活,并不需要吳卿風為她贖身。”
“琴瑟閣中皆是些同病相憐的女子,大家相互扶持。青沐在這樣的環境中,只要能想開些,倒也能過得開心自在。”
沈毓靈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贊賞:“既然如此,一切便遵循青沐的想法吧。她能有這樣的心態,倒也難得。希望她今后能平安順遂。”
說罷,沈毓靈靠向馬車的軟墊,微微閉上了雙眼。
馬車繼續前行,帶著她們向著瑞錦郡的方向而去,而車窗外的風景,依舊在不斷地變化著……
-
乾元二十八年,風云變幻,朝堂之上暗潮涌動。
大皇子野心勃勃,竟舉兵叛亂,妄圖篡奪皇位。
一時間,局勢動蕩不安。
十七歲的太子權熙堯,雖年少卻英氣逼人,智勇雙全。
在沈淵和葉將軍的精心部署下,他運籌帷幄,果敢出擊,終將大皇子一黨盡數捉拿,平定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叛亂。
然而,混亂的打斗中,太子一時疏忽,遭人偷襲,不慎受傷。
東宮之內,靜謐而壓抑。
權熙堯躺在華麗的床榻上,面色略顯蒼白,卻仍難掩眉宇間的英氣。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坐在一旁圓凳上的父皇。
他雖受了傷,可也并非到了臥床不起、動彈不得的程度。
權明赫身著一襲寬大的黑金龍袍,尊貴威嚴。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看向權熙堯。
“朕聽聞,你與你母后平日里常有信件往來?”
眼神中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這兒子白養了這么多年,既然他能和姩姩聯系,也不說著幫他說些好話,否則也不至于這么多年了,他母后還不能回宮和他們團聚。
權熙堯身為太子比父皇自由,時常出宮辦事,與沈毓靈相見的機會也遠比他多。
而權明赫身為帝王,日理萬機,政務纏身,有時候一年才能見沈毓靈一面,有時候甚至兩年才能得見。
一方面是帝王之位責任重大,時間有限。
另一方面,沈毓靈似乎總是有意躲著他。
每每他前往沈毓靈所在之處,她卻似乎得了什么風聲,早去了別的郡城,如此折騰下來,本就出宮時間不多的權明赫,連看她一眼都成了奢望。
權熙堯聽了父皇的問話,心中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父皇這是想讓他裝病引母后來乾京?
他語氣堅定道:“兒臣不能騙母后。”
權明赫臉色一沉,不悅道:“你如今受了傷,告知她又怎算騙?”
權熙堯夾在父皇和母后之間,心中頗為糾結。
罷了,這么多年了,還是幫父皇一把吧。
畢竟自已確實受了傷,至于母后愿不愿意來,那就不是自已能決定的了。
而此時,宮外的沈毓靈,這些年在江湖與商場間摸爬滾打,人脈也廣。
加之她在朝堂之上也有不少自已的勢力,對朝中局勢也有所了解。
但聽聞大皇子造反的消息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揪了起來。
畢竟,刀劍無眼,危險重重。
這日,沈毓靈正蹙著眉,心不在焉地打理著庭院中的花卉。
那些嬌艷的花朵在她的手中輕輕搖曳,卻無法驅散她心中的擔憂。
突然,一名護衛匆匆走來,單膝跪地,恭敬道:“夫人,您的信。”
沈毓靈目光落在信封上特殊的印記上,心中一動,這是兒子權的來信。
她趕忙伸出手,接過信件。
打開信封一看:
母后親啟,見字如面。
大皇子叛亂之事,想必母后已有所耳聞。
幸得外祖與葉將軍精心部署,兒臣亦在其中盡了些綿薄之力,如今叛亂已平,大皇子一黨已被盡數捉拿,乾京重歸太平,母后無需掛懷。
此次平亂,兒臣雖稍有波折,卻也并無大礙。
只是在混亂之中,一時不察,被人偷襲,受了點皮外傷,如今已在東宮靜養,并無性命之憂。
兒臣深知母后心系兒臣安危,定是為此憂心忡忡。
但兒臣已十七歲年紀,也能獨當一面,些許小傷,不足為懼。
只是傷處偶爾作痛,行動之間也略有不便,不過想來再過些時日,便可痊愈。
母后在宮外,還望多多保重身體,莫要為兒臣憂心傷神。
兒臣盼著早日痊愈,出宮與母后相見,再與母后說說宮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