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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男人只有利用,因為在這個世界完成任務后她便會離開。
若不心狠一些,又怎能順利完成任務?
葉錦書為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心甘情愿的,既然自已選擇了利用他,那便不能讓愧疚消磨自已的意志。
第169章
歸命侯
權明赫和沈毓凝接受了眾人拜見后,坐在高位上。
她方才感覺到的那股強烈的目光并未就此消失,依舊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她身邊。
沈毓凝沒有直接去尋找目光的來源,而是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悄悄打量,很快便確定了那人。
是一位身穿藍色錦袍的男子,臉上還戴著一副面具,瞧他的打扮以及所處的位置,應當是前錦麟國的宗室?
沈毓凝覺得奇怪,只是此刻來不及細細思量緣由。
等到大典結束,直至宴會開始,那道目光依舊如影隨形,總是讓沈毓凝若有若無地感受到,仿佛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默默注視著她。
坐在旁邊的權明赫,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藏在寬大袖子下的手,不動聲色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怎么了?累了?”
沈毓凝微微搖頭,她的身子往權明赫靠近傾斜。
壓低聲音道:“陛下,殿中為何有位戴著面具的男子,瞧那打扮,像是前朝宗室?”
她似是好奇。
權明赫順著她的目光,將視線移到了那位正與一旁大臣舉杯暢飲的面具男子身上。
“他是前錦麟國的宗室。”
權明赫提到前錦麟國,便眼神晦暗。
當初,他或武力征伐,或受降納土,終是一統江山,成就乾朝盛世之基。
蒼瀾國與幽冥國在他的兵鋒之下,無力抵抗,被武力收復。
而紫川國與錦麟國見大勢已去,選擇了投降歸順。
身為帝王,權明赫自然從小就接受并秉持“君權神授”的理念,帝王是上天選定的神之代言人,身負著治理天下、安定黎民的重任。
雖然他推翻了以前的政權,但是以前政權的皇室仍然是推行這樣的理念。
善待前朝皇族宗室,便是維護這一理念,讓百姓心悅誠服,毫無反抗之意。
自古以來,朝代更迭,猶如潮起潮落,可無論如何變換,皆有著不成文卻又至關重要的規矩。
哪怕是改朝換代,新朝可以將負隅頑抗的皇室貴族斬于劍下,卻絕不能對其余宗室毫無理由地趕盡殺絕。
其中緣由,不單單是出于仁德之心,更是出于對天下大勢和長久統治的考量。
趕盡殺絕之舉,于當下而言,無異于在本就動蕩的局勢中再添波瀾,讓那些剛剛納入乾朝治下的百姓們心生恐懼與抵觸。
覺得新朝殘暴不仁,百姓怎會心甘情愿地歸順?
民心若是不穩,天下又何來太平可言?
再者,著眼于長遠,王朝興衰交替,哪有能千秋萬載、永不更替的?
今日若權明赫對前朝宗室痛下殺手,將錦麟國皇室斬盡殺絕,雖一時之間或許能消除些許隱患,可卻在無形中埋下了禍根。
待到乾朝歷經歲月變遷,至末代之時,曾經的所作所為便會成為把柄,成為其他有心之人煽動百姓、挑起事端的借口。
屆時,怕是要遭受同樣的反噬。
況且,天下初定,各方勢力暗流涌動,皆在暗中觀望。
對于那些投降而來的國家的百姓們,本就心懷忐忑,不知新朝會如何對待他們。
權明赫接受錦麟國的投降,不單單是收下了那片土地和人口,更是對錦麟國皇室正統的延續。
只有善待錦麟國皇室,讓其在乾朝之中仍能保有一份體面與尊嚴,才能向錦麟國的百姓昭示,如今的乾朝皇帝心懷天下、寬厚仁慈,是真正將他們當作自已的子民看待,愿意接納他們,庇佑他們。
如此,方能安撫因改朝換代而惶惶不安的心,讓他們心甘情愿地融入乾朝,成為盛世的一份子,從而減少民間的暴亂,穩固來之不易的大一統局面。
而錦麟國當時的情況又頗為復雜,內部在投降一事上便產生了分歧。
錦麟國國主深知大勢不可違,為了保全百姓,選擇歸順,這本是順應時勢之舉。
可皇后背后的封氏家族,卻因一已私欲,擔憂自已家族被新朝吞并,家族權勢旁落,便固執地主張戰爭,妄圖螳臂當車,扭轉乾坤。
可終究沒有攔下錦麟國國主投降的決定。
權明赫一統天下后,善待錦麟國皇室。
可封氏家族卻如陰溝里的毒蛇,陰險狡詐,隱藏在暗處。
他們在近幾年年間幾乎將錦麟國皇室暗中殺害殆盡。
而后又在原錦麟國的地域散播權明赫要趕盡殺絕的謠言,妄圖挑起當地百姓的仇恨,好從中漁利,繼續維持他們不可告人的野心。
甚至朝堂上,封氏家族之人改名換姓滲入其中,妄圖暗中攪亂局勢,權明赫也并非毫無察覺。
只是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不愿打草驚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動蕩。
他要做的,便是穩住大局,以不變應萬變,讓心懷叵測之人自亂陣腳,再尋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而今日這位戴著面具的男子,是現在原錦麟國皇室唯一的血脈,也繼承了權明赫給前錦麟國皇室的爵位——歸命侯。
說來也怪,封氏家族行事狠辣,既在暗中幾乎將錦麟國皇室屠戮殆盡,卻不知為何,獨獨留下了歸命侯。
不過也許是封氏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封氏家族敢對歸命侯下殺手,那權明赫為了給前錦麟國的百姓一個交代,便可直接派兵前往,剿滅封氏家族。
畢竟,前錦麟國投降,前朝建立不到十載,百姓們對前皇室依舊有著深厚的文化和情感。
若皇室血脈斷絕在封氏手中,乾朝身為承接錦麟國正統的一朝,怎能坐視不管?
然而,封氏家族的那些人,又豈是好糊弄的。
他們或許正等著權明赫先動手,只要是權明赫殺了這唯一的歸命侯。
那他們便可借機鼓動百姓,打著復興錦麟國、為錦麟國皇室復仇的旗號,挑起戰爭,攪亂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局勢。
權明赫心里跟明鏡兒似的,自然不會輕易被他們算計,更不會輕舉妄動。
就如同棋盤對弈,誰先貿然行動,必然會落下把柄,被對方抓住機會狠狠反擊。
就看最后誰能穩得住陣腳了。
沈毓凝心中更加疑惑。
前錦麟國的人?
她又將目光不動聲色地移到面具男子身上。
怎么總覺得有些熟悉?
可細細打量,身形和聲音,卻又都不是她熟悉的人。
也許是感覺到了沈毓凝疑惑探尋的目光,原本正在與旁人侃侃而談的面具男子,似有所覺,轉頭看了過來。
不過,他的行為倒是坦蕩,還舉起酒杯,隔著面具,眸子中竟似帶著笑意,但讓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權明赫自然看到兩人視線相撞,低頭在她耳畔介紹道:“他如今是前錦麟國皇室唯一的血脈,承襲爵位歸命侯。”
沈毓凝蹙了下眉。
歸命侯?
好像內容主線上沒出現過這么個人物。
那應該和她關系不大。
“嗯,臣妾知道了,謝陛下解惑。”
歸命侯眼神微瞇,似有暗流涌動,他看著上面二人親密的樣子,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使勁,骨節泛白。
第170章
牽手
待盛大的宴會結束,夜幕悄然降臨。
權明赫攜著沈毓凝,一同走出太和殿。
殿外,天色完全黑透,點點繁星在夜空中閃爍。
一行人浩浩蕩蕩,沿著蜿蜒的宮道,朝著更為空曠的高臺走去。
權明赫和沈毓凝并肩立于隊伍中央,身旁簇擁著身份尊貴的皇親國戚、宗室子弟,以及各宮帝妃。
熙和長公主也在其中。
她神色凝重,眼眸微瞇,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沈毓凝。
自已的弟弟,當今陛下,或許能瞞過天下人,可又怎能騙過她?
眼前這位所謂的帝后沈毓凝,分明就是她曾經的兒媳沈毓靈。
但長公主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反正自家兒子鐘情于那柳姬,而弟弟既然喜歡這個女子,弟弟要了又有何妨?
當初封瑾背叛自已,長公主便只知道,這世上真正對自已好、真正值得自已信任的男子,唯有她的親弟弟,也就是當今陛下。
而她唯一的兒子封墨珩,在她眼中,不過是立在外人面前的一塊擋箭牌。
長公主身為朝堂之上唯一掌有實權、能夠參與議政的女子,雖手握權柄,可實際卻是陛下的刀。
陛下不能做的事情,她這個姐姐會幫著完成,惡名她擔,而陛下只需要做一個寵愛親姐的陛下,沒有半分污名。
所以引來朝中不少臣子的嫉恨和不滿。
再加上她行事作風豪放,喜好美男子,被人冠上“荒淫無度”的名號,更是樹敵眾多。
試圖刺殺她的人如過江之鯽,有朝堂上的仇人,也有那些被她搶來的美男引起的仇人。
為了保全自已,長公主便對外表現出對兒子封墨珩的極度疼愛。
久而久之,世人皆知封墨珩是她的心肝寶貝,傳言殺了封墨珩,比殺了她還要令她痛苦萬分。
如此一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刺殺對象便成了明面上她唯一的兒子。
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長公主的幸臣眾多,又怎會只有封墨珩這一個兒子?
只不過,其他兒子的存在,無人知曉罷了。
熙和長公主懷孕后都會在顯懷后的五六個月去行宮“縱情聲色”。
在她心中,背叛她的男人,所生的孩子,她也不會給予絲毫喜愛。
她也只給自已喜歡的男子生孩子。
也許是自幼便在父皇,也就是乾國國主的身邊長大,而后又與一統天下的弟弟接觸甚密。
長公主早已習慣用男性思維去思考一切。
男人不也是不太在乎自已的孩子嗎?
他們不都是喜歡哪個母親,便順帶喜歡那個母親的孩子嗎?
熙和長公主自然也秉持著這樣的觀念。
在她心中,最愛的唯有自已。
她給了封墨珩表面上的一切,讓他年紀輕輕便被封為郡王,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讓他為自已這個母親承擔一些風險,又有什么不可以?
熙和長公主復雜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毓凝身上。
只是她沒想到,自已冷血無情的弟弟,竟然要立一個嫁過人的女子為帝后。
看來,這個沈毓凝確實有些手段。
當初沈毓凝嫁入郡王府時,她還真是小瞧了這個兒媳婦。
熙和長公主思緒紛繁時,剎那間,天空猛地一亮,緊接著一聲聲巨響傳來。
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宛如夢幻的花朵瞬間盛開,將整個夜空裝點得如夢似幻。
眾人的目光被絢爛之景吸引,紛紛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夜空。
沈毓凝左手被權明赫緊緊握著,兩人一同仰頭欣賞煙花。
絢爛的光芒映照在他們臉上,勾勒出絕美的輪廓。
權明赫隨后微微側頭,輕輕低垂,目光恰好與沈毓凝交匯。
沈毓凝眼波流轉,眼眸中似乎滿含著無盡的情愫,似一汪春水,溫柔而深情。
兩人相視片刻,心照不宣地重新抬眸,再次將目光投向不斷綻放的煙花。
然而,此時。
沈毓凝另一只垂落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一只手緊緊握住。
沈毓凝:!!!
這是一只男人的手。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可那只手卻如鐵鉗一般,她使出全力,竟完全掙脫不開。
她不動聲色地用余光往后瞥去,赫然發現,握住自已手的,竟是那個面具男子!
兩人的手被寬大的衣袖擋住,面具男子寬闊的背影也擋住了身后所有的目光。
而所有人都盯著夜空上的煙花,畢竟煙花珍貴,能看見的機會屈指可數。
沈毓凝秀眉緊蹙,心中涌起一股惱怒。
她本想直接用力甩開這人,可還未等她有所動作,面具男子卻先一步開口。
“陛下,臣好久不曾見過這般盛大的煙花景色,真是美輪美奐。”
面具男子聲音清朗。
他微微頓了頓,又接著道:“看見陛下和帝后情意綿綿,臣也想到了臣的夫人,臣的夫人曾說,臣面如冠玉,風姿卓絕,對臣一見傾心,不能自已。”
“可惜,臣如今傷了容貌。”
沈毓凝瞳孔瞬間放大了一瞬。
這些話,不正是她失憶后對封墨珩說過的話嗎!
她心中震撼。
這面具男子是封墨珩?!!
她好像是記得封墨珩的身份在原書中有隱藏什么,但怎么會是錦麟國的皇室?
權明赫并未發現沈毓凝的另一只手被另一個男人緊緊握住。
嘴角上揚,今日高興,笑容都是溫和的,“歸命侯莫要傷心,你的夫人自不會因為容貌而改變對你的心意。”
兩個男人交流之際,意識到面具男子身份的沈毓凝,不動聲色地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氣,試圖將自已的手從封墨珩手中掙脫出來。
封墨珩卻像是毫無所覺,依舊緊緊握住她的手,面上神色沒有一絲異常。
只是微微低下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說道:“可惜,她已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