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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好了,哪怕你不想出宮,我也會想辦法讓你帶我出宮,不然怎么去到城墻上呢。
權(quán)明赫知曉她此刻沒心思聽這些,不說話也無妨。
畢竟今天剛剛小產(chǎn),正是她最傷心難過的時候,等過了一個月,她的心情會好些的。
第145章
柳詩函的預謀
永安宮內(nèi),燭火搖曳,光影在墻壁上晃蕩,映照著依棋帶笑的面容。
她臉上滿是喜色,稟報道:“娘娘,沈婕妤小產(chǎn)了?!?
柳詩函聽聞這話,一直高高懸著的心,終是落了下來。
雖說此前一直有消息,說沈毓凝被下了落胎藥,可只要她一日沒有小產(chǎn),柳詩函便始終提心吊膽的,心里總怕有人和她玩空城計。
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甚好,本宮這下也總算能安心了。”
柳詩函眼中滿是暢快之意。
依棋卻微微皺起眉頭,面露擔憂之色。
輕聲道:“沈婕妤雖說小產(chǎn)了,可陛下對她也越發(fā)寵愛了,而且沈婕妤還年輕著呢,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沈婕妤又會再次懷孕?”
柳詩函卻笑得意味深長,透著幾分算計和篤定。
沈毓凝的第一個孩子被陛下打掉了,她還會心甘情愿地給陛下生第二個孩子嗎?
就算自已眼下沒有直接證據(jù),能證明沈毓凝那落胎藥是陛下所為,可只要自已將知曉的一切,原封不動地讓沈毓凝知曉,她難道就不會心生懷疑?
到那時,她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陛下的寵愛?
他們兩人如今這看似美好的情感呀,終究不過是如泡沫般脆弱,遲早會一敗涂地。
“陛下想要寵,那也得沈毓凝愿意接受才行,陛下想要她生,也得沈毓凝自已愿意生。”
柳詩函慢悠悠地說道。
依棋眼神先是疑惑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想起之前得到的那些情報,頓時恍然大悟。
趕忙問道:“娘娘是想讓沈婕妤覺得,是陛下親手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柳詩函微微點頭,默認了她的猜測。
依棋皺眉,無奈道:“只是最近沈婕妤都在瑤華宮養(yǎng)身子,陛下下令不讓任何人前去探望,就連蘇婕妤都去不了,我們想要不動聲色讓沈婕妤知道真相都不太容易?!?
“本宮也沒打算現(xiàn)在就告訴沈毓凝真相,本宮呀,還準備了一場好戲,就等沈毓凝做完月子后出來,演給她看呢?!?
柳詩函眼神微瞇,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沈毓凝到時崩潰的模樣了。
依棋卻有另外的擔憂:“若沈婕妤落胎這事真的是陛下所為,娘娘就不怕陛下在這段時間里,把所有的證據(jù)都給消滅了?”
“本宮只需將真相告知沈毓凝,至于證據(jù),她自會去尋找的。更何況,周太醫(yī)如今只負責照料沈毓凝的身子,可他熬藥的藥罐里卻有墮胎的藥物,這難道正常嗎?”
柳詩函挑了挑眉,眼中滿是自信。
“本宮這兒還有她的安胎藥藥渣,到時候,把這藥渣放到周太醫(yī)那兒去,讓沈毓凝自已發(fā)現(xiàn),看她還能如何淡定?!?
依棋頓時笑了起來,奉承道:“娘娘當真是聰慧過人?!?
“不過娘娘為沈婕妤準備的另一場戲是什么?”
依棋有些好奇。
“當然是王良人了。”
柳詩函嘴角上揚,眼中透著一絲冷意。
“王良人可被趙七子欺負得夠慘的,雖說王良人在陛下心中沒什么地位,可好歹也伺候了陛下兩年,若是陛下知曉一個平民之女在后宮中竟敢濫用私刑,把王良人折磨成那樣,陛下會輕易放過趙七子嗎?”
依棋卻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可這和沈婕妤又有什么關系?”
柳詩函輕嗤一聲,不屑道:“趙七子如今明面上是沈毓凝的人,陛下為了一個曾經(jīng)陷害過沈毓凝的王良人,去懲罰趙七子,你說沈毓凝到時候會作何感想?”
“本宮不僅要讓沈毓凝知道,陛下就是殺害她孩子的真兇,甚至還要讓她明白,陛下對她的寵愛,也不過是鏡花水月,根本不會在意她的想法,就會去幫著王良人?!?
沈毓凝知道陛下為她下落胎藥的事兒后,就會對陛下沒了信任,到時候哪怕只是一點芝麻大的小事,都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何況是陛下去拯救以前的寵妃呢。
柳詩函只要一想到沈毓凝到時候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便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自入宮以來,她從未吃過什么大虧。
可初入宮的沈毓凝,卻一次又一次地打她的臉。
她這幾年在后宮中高高在上慣了,又怎會容忍沈毓凝繼續(xù)這般壓著她,定要讓沈毓凝嘗嘗從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才好。
第146章
遇王良人
一個月的日子眨眼間便過去了。
這一個月來,沈毓凝一直安安靜靜地在瑤華宮養(yǎng)身子,足不出戶。
今日,她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權(quán)明赫怕她憋悶得慌,便主動提出要帶她在宮內(nèi)轉(zhuǎn)轉(zhuǎn),也好散散心。
沈毓凝身著一身流光白裙,裙擺似流動的月華,素雅又透著幾分清冷之美。
起初,權(quán)明赫瞧見她穿著白色的裙子,不禁有些恍惚。
因為除了之前自已給她穿過白裙外,她往日里可從未主動這般穿過。
他心下好奇,不經(jīng)意間問起她緣由,沈毓凝只說是為了要在佛堂給孩子祈福超度,所以這段時日便一直穿著素色偏白的裙子。
權(quán)明赫自從意識到自已對她的不同后,也從不再讓她穿白裙,她就是她,他能很清楚地分清兮兮和她。
不過沈毓凝穿白裙也不過是為自已之后在城墻那日穿白裙做鋪墊罷了。
所以今日權(quán)明赫見她這般穿著,倒也沒再多想。
伸手接過希彤遞過來的雪白狐絨大氅,走到沈毓凝身前,動作輕柔又自然地親自為她披上。
大氅裹在她身上,因為這段日子養(yǎng)病,更襯得她雪白的臉蛋嬌弱動人。
權(quán)明赫牽起她的手,兩人便一同往外走去,坐上了鑾駕,緩緩前行著。
沈毓凝抬眸看向權(quán)明赫,輕聲問道:“陛下帶臣妾去哪兒?”
“梅林的花開得不錯,朕帶你去瞧瞧。”
鑾駕晃晃悠悠地走著,當經(jīng)過一條石子路的時候,變故突生。
只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猛地沖了出來,毫無預兆地跪在石子路上,擋住了鑾駕的去路。
女子面容憔悴,衣裳也略顯凌亂,瞧著狼狽不堪。
她淚流滿面,哭訴道:“陛下,求您救救嬪妾吧!”
李明在一旁見此情形,頓時狠狠皺起了眉頭。
心中暗惱,今日陛下特意帶著沈婕妤出來散心,誰這般不知死活,竟敢如此莽撞地沖上來,這不是存心壞了陛下和沈婕妤的心情嗎?
不等陛下發(fā)話,李明趕忙走上前,待看清眼前這狼狽女子的模樣,不禁吃了一驚。
竟然是曾經(jīng)寵冠后宮的王美人,如今是王良人了。
他趕忙壓低聲音勸道:“王良人,你可知沖撞圣駕是多大的罪責,趕緊回宮去吧,莫要再在此處胡攪蠻纏了?!?
可王良人此刻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哪里聽得進去勸。
依舊不管不顧地大聲喊道:“陛下,嬪妾伺候您兩年,您要眼睜睜地看著嬪妾去死嗎?!陛下!”
喊聲里滿是悲切,讓人聽了心頭一緊。
權(quán)明赫眉頭緊皺,微微掀起鑾駕的帷簾。
目光透過去,便瞧見了王曦憔悴的面容,往昔的明艷早已不見蹤影,如今只剩滿臉的疲憊和狼狽,瞧著竟有幾分陌生了。
沈毓凝的視線也隨之落在了王曦的身上。
后宮的女人,還真是愛用苦肉計,只是不知權(quán)明赫會不會有所動容。
沈毓凝面色并未有任何變化,轉(zhuǎn)頭輕聲問道:“陛下,王良人似乎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兒呢,可要問問她?”
權(quán)明赫面色不太好看,語氣淡淡道:“不用了,今日是陪姩姩出來散心的,莫要讓這些瑣事影響了心情才是。”
權(quán)明赫放下帷簾。
他就算再心大,也斷不會在她的面前表露出對王曦的關懷。
過后再讓李明去問個明白,為何王曦會這么狼狽,甚至瞧著身上像是被人打過的樣子,總歸是要弄清楚緣由的。
沈毓凝聽了這話,便往他肩頭靠了靠,似是不經(jīng)意地道:“陛下可別往后又心疼了。”
權(quán)明赫聽出了她話中隱隱的幾分醋意,反倒輕輕笑了笑。
溫聲道:“王良人當初還陷害過你,如今只不過是地位低了之后,被宮人們言語羞辱,她自已接受不了罷了,能有什么大事兒。”
李明在一旁,沒聽到陛下要為王良人停下來的話,當下便吩咐宮人們,將王良人拖拽到了一邊去,免得繼續(xù)擋著鑾駕的去路。
而后,鑾駕繼續(xù)浩浩蕩蕩地朝前行著。
沈毓凝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往旁邊一瞥,透過帷簾的縫隙,恰好看見被拖拽到道路一旁的王良人,正抬眸狠狠盯著她,眼神里滿是怨毒與憤恨,讓沈毓凝不禁心頭一跳,眼神中閃過疑惑。
當初那件事是柳詩函陷害的王曦,沈毓凝也是知曉的。
她不恨柳昭儀怎么還怨起她來了?
雖說她也明白王曦恨自已奪走了權(quán)明赫的寵愛,可王曦既然沒做出什么過分的事兒來,沈毓凝自然不會在她落魄之時,去落井下石。
只是也不會無端地發(fā)那圣母心腸,知道她是被陷害了,就去幫她。
沈毓凝正想著,又突然瞧見王曦胳膊上故意露出來的一道道鞭痕,眼神頓時一凝。
王曦之前身為寵妃的時候,雖說的確得罪了不少人,可宮人們可不敢傷害帝妃身體。
更別說用鞭子打她了,這其中也許另有隱情。
權(quán)明赫見她心神恍惚,以為她還在在意剛剛王曦沖出來的事兒,“怎么了?”
“沒事,臣妾見到王良人,突然也心中悲切,怕陛下的寵愛不過是鏡花水月……”
沈毓凝微微垂眸。
權(quán)明赫知道她近來心思變得敏感了許多,不禁皺起了眉頭。
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
若是停下來去詢問王曦的情況,她怕是會覺得自已對王曦有情,可若不管王曦,她又擔心自已日后也會步入王后塵。
著實兩難。
權(quán)明赫無奈,“姩姩是覺得朕對你還不夠好?”
“臣妾只是害怕,怕陛下以后若是不喜歡臣妾了,有了別的更喜歡的新人,那臣妾是不是也會像王良人一樣,失去所有,哪怕被人欺負了,陛下也不會在乎。”
沈毓凝抬眸看他,眼中的擔憂怎么也藏不住。
權(quán)明赫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撫。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沉著聲音問道:“那姩姩怎樣才愿意相信朕?”
靠在權(quán)明赫身上的沈毓凝眼神一暗。
當然是讓她成為帝后,擁有實權(quán),即使沒了她的寵愛也不會被人欺負。
她幾不可聞地小聲道:“臣妾想要成為和陛下并肩的女子........”
她這話雖說得小聲,權(quán)明赫還是聽見了。
可.......
帝后之位是兮兮的,這一點,他一直都無比堅定,從未動搖。
所以,他從沒想過,自已這輩子還會立誰為帝后。
沈毓凝知道權(quán)明赫聽見了自已的話,可他并未開口回應,只是抱著她,像是假裝沒聽見一般。
不過幸好,沈毓凝也沒真指望現(xiàn)在的權(quán)明赫能給她這個位置。
第147章
梅林約會
權(quán)明赫帶著沈毓凝來到了梅林。
此時正值冬末春初,恰是梅花盛放的好時節(jié)。
梅林之中,梅花開得煞是好看。
梅樹高低錯落,枝干蒼虬有力,墨痕般的紋理斑駁其上,盡顯歲月留下的滄桑印記,卻又傲然挺立于天地間。
這片梅林早在修建皇宮之前便已存在,每一年花開之際,皆是絕美之景。
往日里,帝妃們閑暇時會來此賞梅,女官、宮女們得了空閑,也常結(jié)伴前來,只為一睹梅花盛放的風姿。
今日因陛下來此,李明早早就將梅林清了場,此刻四周靜謐,唯有梅花靜靜綻放。72l
沈毓凝抬眸望去,只見大片大片的梅花映入眼簾,花色或粉若煙霞,如夢似幻,或白如霜雪,純凈素雅,瓣瓣輕盈似羽,簇擁成團,美得動人心魄。
花蕊嫩黃可愛,微微吐露著幽香,香氣似有若無,隨風飄散開來,縈繞在鼻尖,絲絲縷縷,直沁心脾,讓人聞之心神俱醉。
美景當前,仿佛真有讓人忘卻煩惱的魔力。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花瓣。
沈毓凝情不自禁地松開了權(quán)明赫的手,抬腳朝著梅林深處緩緩走去,腳下踩在花瓣上,發(fā)出沙沙的足音。
權(quán)明赫站在身后看著她,見她算是喜愛這梅林,松了口氣。
自她小產(chǎn)后,他一直擔心她沉浸在喪子之痛中難以自拔,如今見她能被美景吸引,也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沈毓凝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微微仰頭,黯然神傷的目光落在枝頭的紅梅上。
喃喃自語:“朝朝傷懷,夕夕凄愴。似雪上痕,痕映梅,梅含傷?!?
聲音很輕,仿佛梅花也染上了她心底的愁緒。
說著,她伸出手,想要去摘一朵枝頭的紅梅,奈何花枝頗高,她試了幾次,也沒能摘到花。
反倒是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落在了她的掌心,片刻之間,便化為了一灘雪水,絲絲涼意從掌心傳來,卻涼不過她此刻的心。
權(quán)明赫悄然來到她的身后,聽到她滿含悲戚的話語,心中也不免泛起一陣悲傷。
他無法做到與她完全感同身受,那不過是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
能讓他感到悲痛,也只是因為這是她的孩子罷了。
所以真正每日心心念念這個孩子,為其傷懷,為其凄愴的,唯有她這個做母親的。
權(quán)明赫身上披著黑色的披風,站在她身后,寬大的身影將沈毓凝整個籠罩其中。
他右手長臂一伸,捏住那枝紅梅,稍一用力,便將梅花從枝頭摘下。
而后,他從身后環(huán)繞著她,將梅花遞到了她的面前,在她耳邊,沉聲道:“日日寬懷,時時慰長。如雪中陽,陽照梅,梅溢香?!?
聲音低沉,似在安慰,又似在許下承諾。
沈毓凝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心中卻暗自嗤笑。
他這話的意思,莫不是以她類比梅花嗎,他類比冬日暖陽?
意思就是他會如同雪中暖陽,去照耀她這個如梅花般高潔的女子,只要在陽光的輕撫下,梅花自會重新溢滿芬芳,往后美好的日子也總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