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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凝似是被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抓緊了權明赫的衣襟。
“陛下.....”
若是搜宮,那她顏面何存?
柳昭儀果然是準備充分啊,竟然還在她的宮殿中放置了烏頭粉,當真是好手段。
短短時間內,就能在瑤華宮安插眼線,不愧是在后宮中浸淫多年的柳昭儀。
“好,搜。”
權明赫冰冷地掃視了一圈眾人,聲音低沉而威嚴。
“李明,讓趙聰帶著侍衛將所有帝妃的宮殿都仔仔細細地搜一遍,朕倒要看看,這后宮中究竟還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原本還在一旁靜靜看戲的帝妃們,聽到這話,心中皆是猛地一驚。
搜宮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兒。
況且后宮中,哪個宮殿沒有一點自已的小秘密?
這突然要搜宮,萬一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東西,那可如何是好?
李明連忙躬身應道:“喏。”
隨即快步離開了甘泉宮大殿,去傳達陛下的旨意。
柳昭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陛下,這件事只與沈婕妤有關,和其他帝妃并無關聯,陛下何故要搜所有人的宮殿?這豈不是會驚擾到各位妹妹?”
“柳昭儀就如此肯定這件事沒有其他帝妃參與?”
權明赫冷冷地看著她。
“若是按照柳昭儀這樣辦案,朕不知道宮中出了多少冤屈。”
“陛下恕罪,臣妾不敢。”
柳昭儀立刻蹲了下去,低下頭。
時間緩緩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此時帝妃們因為陛下遲遲沒有叫起,額頭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唯有陛下坐在上位,懷中抱著沈毓凝。
沈毓凝不經意間抬眸,注意到蘇婕妤的臉色有些難看。
想著她如今懷有身孕,這長時間的站立行禮,萬一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她小聲開口道:“陛下。”
同時,扯了扯權明赫的衣袖。
權明赫看懂了她的眼神,帝妃們全部站著,她心里不安。
“平身。”
此言一出,不少帝妃舒了一口氣。
她們的腳步有些踉蹌,坐回了自已的位置。
但每個人的心中卻依舊忐忑不安,不知道搜宮的結果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柳昭儀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她剛一坐下,目光便不經意間與沈毓凝的視線交匯。
沈毓凝挑起一邊的眉毛,眼中滿是嘲諷之色,略微勾起的嘴角更是往柳昭儀心尖上插。
柳昭儀心中恨意頓生,狠狠咬了咬牙,強忍著心中的怒火。
沈毓凝,竟然如此能裝!
她不愿再看沈毓凝得意的模樣,索性轉過身子,重新調整坐姿,擺出一副端莊優雅的姿態。
靜靜地等待著陛下的搜查結果。
第九十五章
王美人降王良人
兩刻鐘過去了,趙聰終于趕了回來。
他快步走進大殿,在大殿中央跪下,高聲道:“陛下,奴才在瑤華宮中的確搜到了烏頭粉。”
柳昭儀暗自得意。
她剛要開口說話,卻見趙聰接著道:“不過,這烏頭粉是在一個三等宮女的枕頭下發現的,奴才已將人也帶了過來。”
話音剛落,宮女齊畫便在侍衛的押解下,顫抖著走進大殿。
“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各宮娘娘。”
柳昭儀見狀,立刻呵斥道:“你這賤婢,你房間中為何會有烏頭粉?難不成是你受了何人指使,故意陷害沈婕妤?”
柳昭儀見陛下如此維護沈婕妤,表面上自然也與陛下一樣維護沈婕妤。
齊畫嚇得連連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不,不是奴婢,是……是沈婕妤,是沈婕妤放在奴婢這里的,奴婢真的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賤婢,你可知誣陷帝妃是何罪責?”
“昭儀娘娘,奴婢不敢撒謊,的確是沈婕妤放在奴婢這里的。”
柳昭儀為難的轉頭:“陛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沈婕妤心懷嫉恨,謀害顏婕妤,證據確鑿。”
權明赫卻淡淡道:“宮女齊畫,欺君罔上,按照乾朝律法,當誅九族。來人,拖下去。”
齊畫眸子瞬間瞪大。
她拼命地磕頭求饒:“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奴婢沒有撒謊,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柳昭儀也徹底慌了神。
陛下怎會是這樣的反應?
陛下為何不相信確鑿的證據?
王美人狠狠扯著手中的帕子,陛下竟如此袒護沈婕妤那個狐媚子!
齊畫凄厲的求饒聲漸漸消失在大殿外。
趙聰微微躬身,繼續沉穩稟報:“陛下,除了在沈婕妤的宮中搜出烏頭粉外,在王美人的長樂宮也發現了此物。”
他頓了頓。
“并且,奴才還在齊畫的屋子中搜到了一個精美的簪子。”
說罷,趙聰雙手恭敬地將簪子呈上。
柳昭儀目光投向那簪子,定睛一看,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提高音量道:“陛下,這不是王美人的簪子嗎?臣妾曾多次見她佩戴。”
幸好自已深謀遠慮,早早地就做好了周全的準備,不管陛下此番是查到沈婕妤還是王美人,她都能確保自已全身而退,不被牽連其中。
王美人原本坐在一旁,處于一種事不關已的看戲狀態。
卻萬萬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災禍竟瞬間降臨到自已身上。
她心中猛地一驚。
竟然陷害她?
是柳昭儀,還是顏婕妤?
王美人慌亂地站起身來,蓮步急移,跪在大殿中。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從未見過那烏頭粉,更不知它為何會出現在臣妾的宮中。”
柳昭儀大聲呵斥:“王美人,你宮中不僅有烏頭粉,你的簪子竟然在齊畫那兒,沒想到竟然是你誣陷沈婕妤!”
王美人暗恨。
后宮中有能耐不動聲色地往她宮中放置烏頭粉的,除了柳昭儀還能有誰?
她狠狠地瞪了柳昭儀一眼。
高聲道:“柳昭儀,陛下,這定然是有人蓄意陷害臣妾,臣妾從未碰過烏頭粉,陛下圣明,定能明察秋毫,還臣妾一個清白。”
說完,她抬頭看向陛下,眼中含淚,希望陛下能夠憐憫,
可陛下神色未有絲毫波瀾,她心中愈發害怕。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走進大殿,單膝跪地稟報道:“陛下,這是王美人宮中的宮女秦芳,據奴才調查,她與宮女齊畫私交甚密,往來頻繁。”
王美人聽聞此言,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她淚流滿面,苦苦哀求道:“陛下,這一定是污蔑啊!臣妾與顏婕妤無冤無仇,為何要去傷害她的臉?臣妾實在是想不通啊!”
柳昭儀看著王美人那狼狽的模樣。
冷冷道:“王美人,恐怕你此番并非是為傷了顏婕妤的臉吧,你是想趁機陷害沈婕妤,好坐收漁翁之利。沈婕妤入宮不久,便深得陛下寵愛,你心生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可你怎能做出如此惡毒之事?竟然妄圖一箭雙雕!”
柳昭儀說完,也不等王美人反駁。
她起身,朝權明赫行禮請罪:“陛下,皆是臣妾辦事不力,審查不嚴,險些讓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污蔑了沈婕妤,臣妾有罪,懇請陛下恕罪。”
王美人聽聞柳昭儀這番顛倒黑白的話,神情愈發崩潰。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分明是柳昭儀在誣陷臣妾!臣妾從未做過這些傷天害理之事,陛下為何不信臣妾?”
“秦芳,你是不是柳昭儀的人,你為何與瑤華宮宮女有牽扯,你說!”
秦芳一臉害怕。
“王美人,奴婢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呀,嗚嗚......”
“你胡說!你胡說!”
權明赫面色陰沉,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沉默片刻后,沉聲道:“王美人心思歹毒,即日起降為良人,每日在佛堂跪著抄寫經書五十遍,抄完后呈給瑤華宮審閱。”
柳昭儀見陛下定下王美人的罪,心中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是她小瞧了這沈婕妤!
她竟然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原本以為,顏婕妤這個曾經的舊愛多少還能在陛下心中占據一點地位。
可今日看來,根本毫無作用。
若是顏婕妤的臉沒了,恐怕陛下看都不會看她一眼,當真是無用至極!
從今日來看,陛下這段時間對沈毓凝的新鮮感還未消退,對付她,還得從長計議。
她看著王美人聽到陛下宣判后承受不住打擊,渾身癱軟趴在地上的可憐樣子。
冷嘆:王美人,別怪本宮,本宮也要自保。
可還沒等柳昭儀松完一口氣。
權明赫的聲音又在大殿響起:“柳昭儀掌管后宮,卻不辨是非,胡亂定罪,即日起禁足兩月,好好在宮中反省自已的過錯。”
柳昭儀臉色一白,起身行禮:“臣妾遵旨。”
第九十六章
偷聽
瑤華宮。
權明赫將沈毓凝放在雕花梨木床上,坐在床邊。
沈毓凝將身子靠在床頭,頭低垂著,幾縷發絲從臉頰旁滑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沉默不語,整個前殿彌漫著一股壓抑的靜謐。
“怎么,沒什么話要對朕說?”
權明赫打破了沉默。
這件事她是受害者。
卻被柳詩函污蔑,還在眾妃面前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
平日里那么嬌氣,稍有不如意便會撒嬌嗔怪,怎么今日遭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反而一聲不吭了?
“沒有,今日陛下忙于政務,還為了臣妾大肆搜宮,想必十分勞累了。臣妾已無大礙,陛下還是趕緊回未央宮處理朝政要緊。”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
只是依舊低著頭,權明赫根本無法看清她隱藏在發絲后的面容是怎樣的表情。
讓他心中莫名地有些煩躁。
深邃黑眸中晦澀不明,靜靜地看著她。
當初在郡王府的時候,她被柳靜儀欺負了,主動來皇宮撲到自已懷里,哭哭啼啼地告狀。
可現在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這般隱忍,讓他心中頗不是滋味。
權明赫主動道:“是覺得朕今日懲罰王美人輕了?”
沈毓凝搖頭,“陛下公正嚴明,謝陛下為臣妾主持公道,只是臣妾今日著實有些乏了,只想好好休息。”
權明赫神色一凝。
原以為自已剛剛的表態,已經算是對她做出了讓步。
可為何她還是這般冷淡?甚至明里暗里趕他走。
他眉頭擰緊,薄唇也下意識地緊抿著。
“既如此,朕回未央宮了。”
權明赫站起身來,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臣妾恭送陛下。”
沈毓凝語氣平靜而恭順。
權明赫聽到這聲送別,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待權明赫的身影消失在寢殿門口,白樺才走上前。
她輕手輕腳地坐在床邊,目光與沈毓凝的眼神交匯,彼此對視片刻,她不著痕跡地瞥向窗邊。
沈毓凝明白了暗示,微微點頭示意。
白樺輕聲道:“娘娘,即使經書陷害一事是王美人做的,可柳昭儀今日卻也是故意讓您受辱,卻只是禁足兩月,您剛剛何不讓陛下嚴懲柳昭儀?”
沈毓凝輕嘆了口氣。
神色中透著一絲無奈和疲憊:“柳昭儀是兩位皇子的生母,又陪伴陛下多年,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舉足輕重。”
“陛下本就對她更為在乎,我若是強求陛下懲處柳昭儀,豈不是讓陛下陷入兩難之境?”
她的聲音中帶著苦澀。
這時,藍鶯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