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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他人察覺自已的身份,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聲線因而更顯清冷。
王美人依言起身。
也許是因為在未睹沈婕妤真容時,便已聽聞太多陛下對其的特殊眷顧。
再加上她本就厭惡與她爭搶陛下恩寵的女子,更對那些在陛下面前比她更為特殊之人妒火中燒。
現(xiàn)在沈婕妤平靜又透著高高在上之感的態(tài)度。
累積在一起,更是令王美人心中的嫉妒積聚到了極致。
她漫不經(jīng)心地圍繞著秋千緩緩走了一圈。
在沈毓靈的另一邊悠然站定。
就在王美人欲出其不意出手掀開沈婕妤的帷帽時,沈毓靈腳尖輕點地面,從秋千上起身。
“大膽!”
沈毓靈輕呵一聲,聲雖不大,卻透著威嚴。
王美人輕輕甩了甩手中的手帕,以帕掩口。
發(fā)出一陣輕笑:“沈婕妤,你這般緊張作甚?臣妾不過開個玩笑罷了。”
“以前一直聽聞王美人寵冠后宮,是后宮第一美人,今日一見,莫不是玩笑開多了,長得愈發(fā)好笑了?”
沈毓靈以清冷聲線徐徐說道。
此語一出,王美人瞬間噎住。
一時竟呆立當(dāng)場,好半晌都未曾反應(yīng)過來。
“你!”
王美人咬牙切齒,努力壓下心中怒火。
旋即嘲諷道:“今日本宮還要前去拜見陛下,就不和沈婕妤多作交流了。”
“只是沈婕妤還真是神秘,不知何時能與后宮眾姐妹一同品茶,也好讓姐妹們相互認識一番?”
“待本宮身體調(diào)養(yǎng)好了,自會有機會的。”
沈毓靈不慌不忙地回應(yīng)。
但是她病懨懨的聲線傳入王美人耳中,愈發(fā)引得王美人不屑。
嘴巴厲害又有何用?
一個身體病弱之人,終究難以長久獲得陛下的寵愛。
陛下向來喜歡如她這般嬌艷明媚的女子。
呵。
輕哼一聲。
又念及自已尚有正事要辦,亦不愿在此與沈毓靈過多糾纏。
雖說她在后宮向來囂張跋扈,然鋒芒所指,皆是那些位分低于她或者久未得寵之人。
既然沈毓靈已然按捺不住,踏出了瑤華宮。
日后自是有的是機會來對付她。
王美人心中暗自謀劃。
隨后搖曳著腰肢,重新坐上鸞轎。
沈毓靈在王美人走后,重新坐上秋千,思緒卻飄回到了原主重生的第二世。
在那一世中,原主選擇進入后宮。
而她扳倒柳昭儀的關(guān)鍵,是揭發(fā)了柳昭儀謀害皇嗣之事。
那些被謀害的皇嗣中,也有王美人的孩子。
王美人入宮的第一年便有了身孕,卻不幸小產(chǎn),自那以后,她便一直未能再孕。
可惜的是,若不是原主,王美人恐怕永遠都不會知曉柳昭儀是她的仇人。
原主聯(lián)合蘇婕妤,最終成功拉攏了王美人。
但是也以失去自已孩子的慘痛代價,才得以扳倒柳昭儀。
因涉及皇嗣之事,權(quán)明赫順藤摸瓜,查到了柳昭儀更多的腌臜之事。
最終。
權(quán)明赫雷霆震怒。
不僅廢了柳昭儀,甚至連太子,也就是柳昭儀的大皇子亦未能幸免。
沈毓靈暗自思忖。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王美人雖囂張跋扈,若放在電視劇中,便是典型的炮灰寵妃。
若能將其收為已用,使其協(xié)助自已對付柳昭儀,倒不失為一個良策。
但今日與王美人這一番照面,王美人應(yīng)該對權(quán)明赫的寵愛極為在乎,故而對她敵意甚濃。
要拉攏王美人,實在太難。
且還需時刻提防被其暗中算計,背后捅刀。
而且要對付柳昭儀,還不能沿用原主的法子去對付她。
原主以懷孕為餌,設(shè)下圈套引柳昭儀上鉤,但最終卻未能保全自已的孩兒。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沈毓靈本就無心懷孕生子,只想早日完成任務(wù),早日回去。0304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所以對付柳昭儀之策,尚需細細思量,另辟蹊徑。
柳昭儀于后宮掌權(quán)多年,根基深厚。
諸多罪證早已被她精心銷毀,清理得一干二凈。
如今沈毓靈在后宮中,可謂孤立無援,沒有自已的勢力,就連身邊侍奉之人,都是權(quán)明赫的眼線。
與其費盡心力去探尋已無跡可尋的往日罪證,倒不如巧設(shè)機關(guān),挖坑以待。
誘使柳昭儀自行踏入陷阱中。
沈毓靈一邊悠然地蕩著秋千,一邊陷入自已的思緒中。
第六十三章
王美人的邀請
未央宮。
李明站在權(quán)明赫身側(cè),微微俯首。
輕聲說道:“陛下,王美人求見。”
權(quán)明赫眉頭一蹙,似有不耐。
卻也只是隨口應(yīng)道:“讓她進來吧。”
片刻后。
王美人蓮步輕移,走入殿內(nèi)。
今日她身著一襲紫色收腰宮裙,顏色鮮艷奪目,如同一朵盛開的紫牡丹。
她款步上前,先向權(quán)明赫行了請安之禮,而后徑直走向他身旁。
將原本站在旁邊的李明擠到了一旁。
權(quán)明赫的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頭也未抬,只是嘴上問道:“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王美人堆起笑容,聲音嬌柔婉轉(zhuǎn)。
“陛下~臣妾今日特意吩咐御膳房精心煲制了您愛吃的鮑魚燕窩粥,陛下可要移駕長樂宮用午膳?”
王美人知道陛下白日里甚少踏入后宮。
但前段時間不知為何卻偶有例外,會去帝妃宮中享用午膳。
故而今日她特意前來相邀。
一般簡單的請求,陛下大都會應(yīng)允。
她期待地看著陛下。
權(quán)明赫聽王美人提起午膳,眼神一頓。
反而想起了一個月前沈毓靈在瑤華宮哭得梨花帶雨,想讓他陪她用膳。
隨即又想起昨夜沈毓靈卻哭著拒絕他。
這樣的對比,讓權(quán)明赫心中一時無法接受。
她怎么就忘了他?!
王美人見陛下遲遲沒有反應(yīng)。
輕聲道:“陛下?”
權(quán)明赫回過神來,但他一直面不改色,王美人也沒發(fā)現(xiàn)不妥。
他隨口道:“沈婕妤最近身體欠佳,朕今日午膳已然答應(yīng)了她去瑤華宮陪伴于她。”
李明于一旁暗自疑惑。
陛下何時應(yīng)允了沈婕妤此事?
難不成竟是陛下自已心有所念,故而以此為托辭?
他不禁揣測。
難道在陛下心中,沈婕妤的地位已然超越了王美人?
上次陛下沒有陪伴沈婕妤用午膳,翌日卻為王美人送去了進貢的華服。
他還以為王美人陪伴陛下兩載,于陛下心中,無論如何也應(yīng)比沈婕妤更為緊要。
如今看來,一切皆未可知。
李明暗自搖頭,罷了。
陛下的心思變幻無常,任他如何聰慧,亦難以猜度。
在這宮闈之中,又有哪一位帝妃能得長久恩寵?
自古以來,皆是繁華如夢,轉(zhuǎn)瞬即逝,恩寵難憑。
王美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陛下竟然這么直接用沈婕妤做借口!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原來陛下要陪伴沈婕妤,那陛下晚上來長樂宮用膳可好?”
“臣妾最近食欲不振,亦想陛下陪伴左右。”
自已今日親自來未央宮相邀,若未能請動陛下,怕是會淪為后宮眾人的笑柄。
那她日后在宮中的顏面何存?
權(quán)明赫點頭。
“嗯”了一聲,便算是應(yīng)允。
王美人見陛下答應(yīng),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立刻喜笑顏開。
“臣妾告退。”
她福了福身,轉(zhuǎn)身離去。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方才還掛在嘴角的笑容瞬間消逝。
王美人眼神冰冷,暗自思忖。
陛下是換了口味,如今竟偏愛這病弱美人了?
沈婕妤……
著實令人忌憚。
看來,仍需設(shè)法往瑤華宮安插人手,不然,日后自已可就太過被動了。
幸得今日陛下應(yīng)允了晚間陪她用膳,否則,她今日局面難以收場。
王美人向來自視甚高,將顏面看得比性命還重。
若是今日陛下不至,宮中怕是有諸多之人會瞧她笑話。
彼時,可就真如沈婕妤所言那般好笑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加快了離去的腳步。
王美人走后,權(quán)明赫專注于批閱奏折,待手中之事處理得七七八八之后,便準備前往瑤華宮。
李明見狀,趕忙上前。
“陛下,沈婕妤正在小花園中散心呢。”
權(quán)明赫腳步一頓。
她不怕自已在宮中露面被他人察覺了?
李明似是捕捉到了陛下的疑惑。
遂繼續(xù)道:“沈婕妤戴著帷帽,今日王美人前來之時,還曾與沈婕妤交談了一番,并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權(quán)明赫微微點頭。
想著她多變的聲線,的確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抬步朝著小花園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權(quán)明赫便來到了小花園。
沈毓靈正悠然地蕩著秋千。
白色的帷帽隨著秋千的擺動而輕輕飄蕩,仿若一朵隨風(fēng)搖曳的白云。
從背后望去,她身姿輕盈,竟有一種飄飄欲仙、欲乘風(fēng)而去的空靈美感。
權(quán)明赫緩緩向她走近,未發(fā)出一絲聲響。
藍鶯眼尖,率先看到了陛下的身影。
剛欲行禮,權(quán)明赫卻以眼神示意她莫要聲張。
藍鶯會意,悄然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