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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直接奪走江晚月手中的筆。
江晚月后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們的……”
“果然是新來的保姆,真是的!這里的東西你都別動,演算紙要是少了一張,你賠都賠不起!”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咄咄逼人,其他男生在一旁勸著,“算了,算了,大家看看有沒有丟什么東西。”
幾個男生在白板前的書桌上,收拾自已的東西。
江晚月牽起粥粥的手,她帶粥粥去走道上,繼續等沈同華。
有個男生拿起白板擦,正要擦掉江晚月寫下的公式,可下一秒,他手里的動作頓住了。
“師兄,你快來看!她好像把題目解出來了。”
“你說什么?”
幾個男生立即圍上去,他們瞪大了眼睛,對著白板看了半響。
“哇靠!”有人發出驚嘆聲,“這是剛才那個保姆寫的嗎?她,她!她把沈教授出的題解出來了?!”
幾個男生連忙沖去找江晚月。
“請問,你是怎么解出這道題的?”
“你是沈教授的學生嗎?”
有人立即否定對方的話,“沈教授不收女生,她肯定不是教授的學生!”
江晚月聲音篤定,“沈教授怎么不收女生?他可沒有性別歧視。”
“從20屆開始,沈教授就不收女生了,之前,沈教授名下的女學生退學嫁豪門,沈教授直接成了學術界的笑柄。”
“唉!你小聲點!”
整個走道瞬間安靜下來,江晚月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就見沈同華扶著門框,望著她。
仿佛有看不見的麻繩,勒住江晚月的脖頸,讓她失去了呼吸。
沈同華穿著藏青色的棉麻居家服,身形枯瘦,他的頭發全白,佝僂著背。
江晚月張開口,下意識的想喚一聲“老師”,卻發現自已早已失去了資格。
她不配。
瞬間,她的視線模糊了一片。
“爺爺好呀!”
粥粥童稚的嗓音響起,如春風化雨。“你就是我麻麻經常提起的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優秀的教育家,杰出的數學學者沈同華爺爺嗎?”
沈同華盯著圓潤可愛的粥粥,他板起來的臉有些繃不住了。
“你女兒?”
江晚月連忙應著,“嗯,我女兒粥粥。”
邊上有人興奮的說,“沈教授,您出的題被她解出來了!”
沈同華愣了一下,他就往偏廳走去,江晚月發現,沈同華步伐穩健,并不像沈岸說的那般,身體大不如從前。
沈同華站在白板前,看著江晚月寫下的解題公式,他消瘦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我教你的,你都沒忘。”
她越是沒忘,沈同華越是感傷,越是不愿意原諒這個放棄自已大好前程的傻姑娘。
江晚月看向白板,“我以為,我早就忘記在大學里學的那些知識了,可當站在白板前,以前學到的那些公式,又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她真是教授的學生啊?!”
站在一旁的幾個男生,在竊竊私語。
“她不是!”沈同華執拗的否認。
江晚月放棄直博的那天,他要江晚月發誓,當別人問起她在大學里,師從于誰的時候,不要說出他的名字。
江晚月帶著本科畢業證書離開學校,他們的師生之情,蕩然無存。
學生們迅速噤聲,沈同華冷冷的看向江晚月,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進來跟我聊聊吧。”
當著這些學生的面,和江晚月說話,他嫌丟人。
江晚月隨沈同華進入起居室,沈同華剛落座,就問,“聽說,你和傅家那位離婚了。”
江晚月垂眸,“嗯,我離開傅家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找工作。”江晚月說出自已的難言之隱,“可我只有本科文憑,又做了家庭主婦……”
曾經她被沈同華寄予厚望,也讓沈同華失望透頂,他的學生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哪個沒有獲得國家人才認證,哪個不是社會杰出人土。
唯有她成了沈同華的得意門生后,一意孤行嫁給了愛情,脫離社會五年,作為一個離異帶娃的母親,連純體力勞動的工作都難找。
沈同華不屑的冷哼一聲,“這是你咎由自取!”
江晚月應道,“對,這是我自找的。”
她苦笑,“我今天來,還有一事,想拜托您。”
沈同華立即板起臉,江晚月有什么臉來拜托他?
“我手頭還有幾個專利,希望能賣個好價錢。”
她的研發專利,雖然不缺買家,可她區區一個家庭主婦,哪有談價的資格。
唯有借助沈同華的名聲,她的專利,才能被更多人知道。
沈同華很不屑,“嘖!我不會幫你賣專利的。”
江晚月垂下眼睫,沈同華的拒絕,在她意料之中。
他有自已的風骨和驕傲,不會為金錢低頭。
“爸,你怎么坐在這?我扶你去床上躺著。”
極具磁性的性感男聲傳來,沈同華眉角一跳,疑惑之色剛浮出,他就發現,向他走來的兒子,水靈靈的。
沈岸從江晚月身旁走過,未看她一眼。
江晚月發現,男人后背和腰部的衣服有些濕,
輕薄的白色t恤,黏在男人健康的肌膚上,透出淡粉的色澤。
第19章
他明明有穿衣服,卻比沒穿還……
沈同華眉心擰成一團,傷風敗俗四個字要從他嘴邊吐出來了。
“你怎么把自已弄成這樣了?”
沈岸明明有穿衣服,可他這樣,比沒穿還色!
沈同華的濃眉在狂跳。
“被雨淋了。”輕飄飄的一句。
沈岸將濕透的額發捋到腦袋上。
從江晚月的視角看過來,他展現出完美的黃金分割比例的側顏,
高挺的鼻梁似滑梯,令人心神一蕩。朝江晚月那邊的側臉,酒窩塌陷,格外吸睛。
沈同華被沈岸攙扶起來,忍不住抬手擋眼。
他需要墨鏡,兒子身上散發的光芒好刺眼!
“爸,我扶你到床上躺著吧,你可別硬撐著!”
“我撐啥了?”在硬撐的分明是你!你都把自已撐成一只色氣十足的大孔雀了!
沈同華話音剛落,就見江晚月投來擔憂之色。
沈同華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沈岸按到床上。
沈岸大力拍了拍枕頭,一時間粉塵飛揚,沈同華咳嗽起來。
江晚月連忙去倒水。
“教授,要喝點水吧。”
江晚月捧著水杯過來,憂心忡忡的望著沈同華。
剛才沈同華還精氣神十足的樣子,轉眼間,他卻咳嗽不止。
沈同華一邊咳嗽,一邊想和江晚月說話,沈岸按住沈同華的手,他從江晚月手里接過水杯,“我來吧。”
冰涼的指尖,無意掠過女人細膩的肌膚,蜻蜓點水般,風過無痕。
“爸現在不適合喝水,他休息一會就會好了。”
說著,沈岸把江晚月親自到的白開水,送進自已嘴里。
沈同華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沈岸彎下腰,靠近沈同華,遮擋住江晚月的視線。
以至于,江晚月沒有聽清沈同華在說什么。
沈岸向沈同華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個腿!
沈同華在心里大罵,他什么都沒跟沈岸說呢!
沈岸直起身,告訴江晚月,“我爸今天給他的學生出了張奧數卷子,你要是能解出卷子上的所有題目。你和我爸之間的恩怨,他既往不咎。”
“呃……”沈同華正要起身,被沈岸一手按了回去,他又開始咳嗽起來,關鍵是他一咳嗽,沈岸就開始拍他的胸口,導致沈同華的咳嗽根本停不下來。
“教授爺爺!粥粥也幫你拍拍!”
粥粥也很心疼沈同華。
沈岸指著枕頭,“拍這里。”
粥粥很賣力的兩手輪流拍枕頭,細絨飛舞,沈同華要昏厥過去!
他什么時候說要原諒江晚月了!
這都是沈岸編的!
算了算了,江晚月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婦,能解出他剛才出的那道題,已經很不錯了。
他的那些學生,沒人能答完,他卷子上所有題目的。
想讓他原諒江晚月,門都沒有。
沈同華閉上了眼睛,粥粥叫起來,“爺爺睡過去了!”
“讓我看看他還有沒有氣~”
沈岸彎下腰,去探沈同華的鼻息,被沈同華齜牙咧嘴的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江晚月的臉上感激涌現,“好,我這就去做卷子!”
沈同華還愿意給她機會,這真是太好了。
七年來,她想起沈同華,時常愧疚,這世上除了她的養父母外,她最對不起的就是曾寄予她厚望的老師。
江晚月向沈同華鞠躬,“教授,您先好好休息。”
沈同華躺在床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揮了揮手,示意江晚月出去。
江晚月帶走粥粥離開后,沈同華瞬間起身,抄起邊上的拐杖,往沈岸腿上抽去。
“爸,輕點!”
沈岸沒躲,硬生生挨了沈同華一棍。
沈同華用拐,杖戳著沈岸黏在腰上的衣服。
“你能不能矜持點!簡直有辱斯文!被狐貍精附身了是嗎?你!你!你!你干嘛勾引人家?!”
“噓!小點聲!”沈岸連忙提醒。
“我是該小聲點,你說這光彩嗎?”沈同華只覺得自已這張老臉要掛不住了。
沈岸卻道,“要是被聽到了,我還怎么勾引她!”
沈同華白眼一翻,整個人要背過氣去。
*
江晚月給粥粥找了幾本漫畫書,還向傭人借來紙張和彩筆。
粥粥很有定性,她能安靜的坐在一旁,看書畫畫好幾個小時。
“你好,沈教授讓我做一份他出的卷子。”
安頓好粥粥后,江晚月向沈同華的學生,要來一份奧數卷子。
男生就問,“你也是京大的學生?”對方遲疑的看了眼五歲的粥粥。
“我是華科大畢業的。”
男生詢問道,“研究生嗎?還是說,你在讀博土?”
江晚月笑著,“我本科畢業后,就沒再深造了。”
長方形的木桌邊,幾名學生抬頭,好奇的在聽他們之間的對話。
把卷子遞給江晚月的男生就道,“那你做不了這張卷子,沈教授出的這份卷子,至少得研二的水平才能做。”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小聲嘲諷,“本科生來做奧數卷子?”
“她的娃都這么大了,看著不像是專門搞奧數的樣子。”
有人就輕輕推了一下那人的胳膊肘,“但她把沈教授出在白板上的題,解出來了。我們研究了一周,寫的解題思路,還被沈教授臭罵一頓……”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看向江晚月的眼神,充滿懷疑,“可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純粹是運氣好。”
江晚月摒除雜音,拿著卷子坐在了一旁。
解答沈同華出的奧數卷子,可以使用網絡,數學程序作為輔助。
他甚至允許學生,直接把題目發在網上,需求幫助。
但即便把這些題目發到網絡上,也沒有多少人能答的出來。
江晚月把手機放在一旁,她先把卷子上的題都掃了一遍,挑選自已擅長的題型,開始攻克。
她一開始做題,整個人沉浸在題海中,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她徜徉在題海中,曾經學過的知識,塵封在腦海中,卻并沒有被她遺忘。
她甚至感覺到,自已的大腦被清泉洗滌過,解題的思路更加清晰。
在寫完自已最擅長的幾道題后,江晚月抬起頭,看到沈岸竟陪著粥粥在畫畫。
看到這樣的場面,江晚月有些恍惚。
這曾是她在婚姻里,最期盼的畫面。
可傅寒川對孩子的陪伴,幾乎沒有。
江晚月走神時,邊上有學生好奇的朝她卷子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