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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可惜,有些本不該我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我警惕的看著眼前曾經無比熟悉的人,暗里抱緊了宣宣,生怕他會傷到宣宣。
師傅走到我跟前,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那是我曾經以為是這世上最溫和安逸的笑容,“你應當知道瑾渝中了忘情蠱,生出的孩子也伴隨此蠱,所以你臉上也有胎記,假如郁宣宣真的是你的兒子,他臉上也應當有胎記才對。”
“那又如何?”,我緊盯著師傅溫和的面容,笑道:“從我知道過去的那些事開始,我就知道這些,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宣宣不是我的孩子,可我從沒想過要放棄宣宣。”
“你就不介意郁承君曾經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過?”,師傅驚訝的看著我,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不介意?怎會不介意。
感情都是自私的,誰能大度到自己的另一半和別人結合在一起呢?
可是推己及人,宣宣就如同當年的我,我已經被人拋棄過一次,又如何忍心拋棄宣宣。
“如果師傅今天就是要告訴我這些,那完全沒必要”,我抱著宣宣從師傅身邊走過,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師傅說:“不僅僅如此,我今日,是想與你做個了斷的。”
“了斷師徒情分,這樣以后你對付郁承君的時候就不會顧及我了,是嗎?”,我定在原地,把藏在心底的話問出。
“是。”
雖然是明知道的答案,可是真正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流淚。
我閉了閉眼睛,也好,斷了師徒情分,你不在顧及我,同樣,我也不會再顧及你。
“既然要斷絕師徒,你不會介意給我一張白紙黑字的文書吧”,我轉過身,走到書桌旁,放下宣宣,提筆寫了一封類似于師徒意見不合,從此兩不相干的文書。
就和官府里明文地契差不多。
趙謙益看到這張文書,明顯愣了愣,因為一般逐出師門都是祭祀皇天后土和祖宗先烈之類的,從來沒有像我手中這樣的文書。
“我只是想體面一點,好歹憶兒如今也是太子妃了,那樣聲勢浩大的逐出師門總歸是不好的,師傅不會連最后一點面子都不留給憶兒吧?”
我把自己的聲音掩飾到恰到好處的委屈,看到趙謙益眼里的疑慮消除了一點,繼續道:“況且,好歹也是數十年的師徒,這紙文書就當是最后一點念想了。”
看到趙謙益終于點了點頭,我拿了印泥,在文書末尾摁上我和趙謙益的指印。
我看到白色的紙張上印上紅色的指印,掩蓋下心底紛雜的情緒,師傅,如果一定要對立,請不要怪憶兒。
鮮紅的手指印看起來格外刺眼,我收疊整齊正要離開,趙謙益道:“說我無情也好,說我看重血脈也好,我只是不像你的感情錯付罷了。”
這聲音不似往日清澈,包含了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
我心底一顫,仿佛心底的小心思都被看透了,“那我是蘇相的血脈,是不是讓你感情錯付了?”
趙謙益沒有回答,我也沒心思聽最后的答案。
不管結果如何,對立是一定的了。
坐上回去的馬車,宣宣拉了拉我的衣袖,“母妃,你是不是很在意與國師的師徒之情?”
聽到宣宣奶奶的童音里包含的關切,剛剛拼命忍下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噴涌而出。
宣宣慌亂的幫我擦去眼淚,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母妃,你…”
“我從有記憶就跟著他,整整十年,你現在有多依賴我,我當時就有多依賴他,可是,忽然有一天,我怎么也找不到他,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憑空消失了。我一直為他的離開找各種利用,可是,到頭來我才知道,原來,我連一句道別都不值得”,我不知道宣宣這樣的年紀能不能懂我說的話,我只顧一味的說。
宣宣小大人似得安慰我,“宣宣知道,就像宣宣害怕母妃不要我一樣,我真的怕,怕我在母妃心里是可有可無的。”
人最怕的不是沒有希望,而是希望過,卻沒有結果。
“母妃,如果你與國師以后注定會對立,那就不必糾結”,宣宣認真的看著我,說著我不愿接受的事實。
我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覺得在孩子面前哭鼻子太沒面子了,可是宣宣身上的氣息一點都不像孩子,我反倒沒必要覺得丟人了。
“那,若是有一天,你與母妃以后注定會對立,你會糾結嗎?”我試探著問了一句,可是宣宣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