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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了院子,那聲音更是明顯了些,帶著哭腔一聲高過一聲,叫他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站那兒干什么呢,還不快讓讓,擋著路了!”
裴老夫人一聲吼倒是讓裴郅緩過神來了,“祖母?”
裴老夫人淡定地點點頭,又扭過去瞅著房門。
裴郅心頭越是焦躁,面上就愈是冷沉,尤其是聽到里頭一邊哭著一邊喊著他,臉都快僵成冰了。
他在那兒杵著嚇人得很,裴老夫人不著痕跡往邊兒挪了挪。
這個時代生孩子的危險指數高的很,青青草原在角落里縮成一團,急得直往嘴里塞竹葉子,爪子一抖糊了自己一臉,剛把東西拍下來,就看見自家女婿推開攔在門外頭的下人沖了進去。
熊貓兩腿一蹬也往離沖,女婿,等等我呀!
青青草原剛沖到門口就被堵了下來,氣得在外頭直撓門。
裴郅突然進來叫屋里的人都是一驚,他并不管她們,半蹲在床前頂了青丹的位置,握著帕子給她擦汗的手都在打顫。
“寧茴?寧茴?”
寧茴已經疼得打迷糊了,隱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才稍稍清醒了些,一偏頭眼淚直往下掉。
裴郅呼吸一滯,見她松開緊扣著軟枕的手伸過來,忙握了上去。
她抓得手上都現了血痕,裴郅恍若未覺。
時間好像過得很慢,他甚至覺得自己都快脫力了,才聽得那頭高聲喜道生了。
寧茴聽到孩子的哭聲,只緩了兩口氣手便一松暈了過去,裴郅直接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忙叫大夫過來診脈,在確信她無甚大礙,只是暈過去之后,拿著張干凈的帕子細細地給她擦了臉上的汗和淚水,撫了撫汗濕長發,方才長舒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國公府添了個小小姐,畢竟是頭一次當祖父,連顯國公裴敬都難得回來轉兩圈瞅了瞅自己這第一個孫女兒。
向來不喜出院子的裴老夫人每日都要往西錦院兒跑一趟,看著一天比一天白嫩,跟個糯米團子似的小曾孫樂得連她不著調的兒子都難得懟了。
小小姐大名兒叫裴玥,小名兒叫陶陶,無思無慮其樂陶陶的陶陶。
寧茴特別喜歡抱著她,親她軟乎乎的小臉蛋,裴郅就和青青草原就坐在一邊看著那母女倆你樂呵呵地笑一下,我樂呵呵笑一下。
等小姑娘睡了,寧茴才會放回搖籃里。
裴郅每日從官署回來總要抱著女兒學她娘在屋里哄著走兩圈兒,等伺候的人進來了才放下,然后又回房去抱孩子她娘,圈著人捧臉輕輕密密地亂親一通,耳鬢廝磨。
正在給自家外孫女兒晃搖籃兒的青青草原跟轉著眼珠子的小陶陶比了比爪子,哎喲,你爹爹每天都好忙的樣子哦。
小陶陶也向它揮揮小手,咯咯直笑。
日常篇·姐弟
又是三月花開的大好天兒, 寧茴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樹下, 正在琢磨她剛剛置辦的花田, 扎著雙花苞髻的小姑娘甩著手里頭的荷包的一路小跑撲進她懷里,甜甜道:“娘親,你比昨天又漂亮啦。”
寧茴笑著抱住她, 在白白軟軟的小臉蛋兒上親了一口, 樂道:“哎呀, 娘親也這么覺得呢。”她拉著小姑娘坐在腿上,指了指她手里的荷包, “這荷包是哪兒來的?”
她的小荷包可沒這個色兒啊。
裴陶陶眼珠子微動,將荷包塞給寧茴, 回道:“是鎮哥哥非要送給我的。”
她往里掏了一塊銀錠子出來, “說讓我自己去買好吃的。”
裴陶陶口中的鎮哥哥是晉侯家最小的公子, 這倆人從小就喜歡湊一堆, 寧茴聞言也沒往深處想,揪了揪她花苞髻上綁著的發帶, “那也不能隨便收人家銀子啊。”
裴陶陶搖搖頭反駁, 認真道:“我是拒絕的,他非要給我,扔給我就跑了。”
寧茴笑瞇瞇地捏了捏她的臉, “這樣啊, 那肯定是我們陶陶太逗人喜歡了。”
裴陶陶重重點頭,“對啊,畢竟我是娘親的親閨女呢。”
母女說了會兒話, 寧茴就有些閑不住又去弄她的花花草草,裴陶陶也去搭手,裴郅跟齊商從外頭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小板凳上的一大一小歪頭沖他笑。
裴郅揚了揚唇角,慢走到梨花樹下的榻上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轉轉頭問道:“昉兒還沒回來?”
寧茴回道:“沒呢,今日應天書院有詩詞會,他說要湊熱鬧晚點兒跟他二叔一起回來。”
聽到爹娘說起自家弟弟,裴陶陶睜大了眼,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又往寧茴懷里蹭,找了個借口拉著窩在角落的青青草原就開溜。
裴郅眉頭一皺,轉頭就叫齊商跟著她。
這丫頭不省心的很,賊精得厲害,也就她娘和她曾祖母以為這是個乖嬌嬌。
一出了西錦院的院門,裴陶陶撒開丫子就跑,熊貓和齊商倆就在后頭追。
“陶陶小姐,你要去哪兒?”齊商無奈得很,好不容易才逮住人,“一會兒少夫人該擔心了。”
“去接昉兒啊,我好久都沒去應天書院玩兒了。”
應天書院離國公府也不是很遠,裴陶陶懶得坐馬車,坐馬車哪有走路晃過去神氣啊。
國公府的小小姐和那頭胖成球的食鐵獸又出來了,還在外頭游蕩的小紈绔們一看到青青草原的熊影子立馬圍了上來。
“陶陶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陶陶姐,你今天看起來真神氣!”
“陶陶姐……”
耳邊嗡嗡地響,這些人還老往她身邊擠,裴陶陶連忙擺了擺手,“我現在要去接昉兒,沒空。要拍馬屁,明天趕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