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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郅牽著寧茴出來正好聽見他這閑話,冷冷瞥了眼,嗤道:“你懂個屁?!?
這幾個月怎么老聽見這幾個字??
齊商:“……”我告訴你世子,你老是這個樣子是很有可能會失去我的。
他明明說的是實話啊!實話!
齊商委屈得一批,楚笏在后頭嘖嘖兩聲,很是好好地嘲諷了他一臉,兩個人差丁點兒就又拔劍了,好在還有正事,又生生把手里的劍給摁了下去。
官署也不是想去就能隨便去的,裴郅沒叫青丹青苗跟著,楚笏齊商又習(xí)慣騎馬吹風(fēng),馬車里便只他們兩個。
寧茴扯著他玄黑色的廣袖,無聊地描摹著上頭的繡紋,她靠在他懷里半垂著頭,盡是懶怠模樣。
繡紋描完了皇城還沒到,她便又伸出小指頭去勾他的頭發(fā),裴郅捉住作亂的手,與她說起了韓意蘭之事。
“意蘭表妹?”寧茴眨眨眼,“她來京都了?”
裴郅點頭,“與我們一道回來的?!?
寧茴詫異道:“是路上碰見了?”那可真是巧了。
“不是?!碧崞鹜馊?,裴郅神色微斂,鋒利的眉尾上揚了揚,淡淡道:“她是從瑨園水牢里被救出來的,說想來京都轉(zhuǎn)轉(zhuǎn)?!?
聽他這么說寧茴更驚訝了,“瑨園?”
裴郅摸摸她的頭,“嗯。”
“她怎么會在那兒呢?”
瑨園在大衍乃至南羅都很有名氣,江湖殺手,專取人首級,靠這個賺錢的,厲害得很。
她聽楚笏說過,他們從平春回來時路上碰見的那伙子帶著短紗斗笠的人就是瑨園來的,拎刀砍人就跟擰雞脖子一樣,里頭的不是什么好人,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意蘭表妹是如何與那里頭扯上事兒的?
裴郅從她手里把那一撮被繞來繞去的頭發(fā)抽了出來,合掌過去十指相扣著,女兒家的手細嫩得很,輕捏著,好比手握著春膏凝露一般。
他放在唇邊碰了碰,說話間,呼吸便落在了手上,“具體如何她不說我們也不得而知,不過……總是和那里頭的人有了牽扯,惹了禍?!?
寧茴旋即又問道:“那表妹現(xiàn)住在哪兒?”
“客棧,她說過兩日再上門來看你?!?
他說得隨意,心思全落在她身上。
寧茴伏在他身上卻嘀咕道:“她在京都又沒有別的相識的人,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不直接上門來呢?”
裴郅含唇輕嚙,聲音低沉,“你那表妹主意大,自有她的事,若出了岔子定會上門來尋你的,你又何必掛念她?!?
那一朵價值百金的夜夜香可不是平白無故送的。
他說著話,隔一會兒又湊上來親親,跟看見了大肥肉一樣,寧茴有些發(fā)愁地捂住自己的臉,難道真的長胖了?
不應(yīng)該啊,明明青丹昨天還說她瘦了來著。
她捂臉的手又被人給扯了下去,并著腰肢箍著,在臉上游移的雙唇又附在了那櫻粉色的唇上,力道便大了些,內(nèi)里的氣息盡數(shù)被奪了去,叫她來呼吸都不暢快起來。
寧茴微仰著頭,正能看見他半垂眼簾上蹀躞的長睫,打落下密密的青影,她有些恍惚,好久沒見著他,總覺得好像比以前又好看了不少。
…………
馬車在宮城門口停下,裴郅把她身后的兜帽勾起來蓋在她頭上,將剛才被他弄得有些散亂的發(fā)髻并著那紅撲撲的臉一道掩在了下面,叫她在這兒坐著等他從紫宸殿出來再一起往官署。
寧茴乖乖地點頭道好,待他下了馬車,還從車窗口伸出腦袋看著他招了招手。
那雙眸子水潤潤的,仿若蘸了春雨,裴郅緊抿著唇,半天才別過頭。
他攬了攬身上暗繡祥云的玄黑披風(fēng),面目冷沉地凝著前方,走了幾步又回頭瞥了眼,車簾子隨風(fēng)輕蕩了蕩,半晌,他扯著嘴角微不可聞地嘖了一聲。
真是要命。
昭元帝接到他回京的消息,早早地就在紫宸殿等著了,張公公搖著圓滾滾的身子忙請他進去,正正巧和定王擦肩而過。
裴郅眼角余光都絲毫不屑落在他身上,舉步入了門檻。
定王表情變來變?nèi)?,最終還是板著臉下了石階。
瑨園……
真是可惜了他的那些俸祿銀錢。
里頭君臣相談甚歡,剛剛才在紫宸殿被訓(xùn)了一通的定王去宋靜妃宮里接了新上任沒多久的定王妃和側(cè)妃。
定王府一行人慢步玩宮城門口去,馬車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
樓扇轉(zhuǎn)眼,視線剛好和無聊探頭出來的寧茴對上,她突地一笑,走前兩步叫了聲裴少夫人。
寧茴扯著兜帽半捂住還有些發(fā)紅發(fā)腫的唇,只露出眼來,微帶笑,聲音有些甕甕的回道:“王妃?!?
頓了頓,“定王殿下,側(cè)妃娘娘?!?
定王冷淡地點頭上了馬車,裴昕還在原地,她本來應(yīng)該在入府第二日便隨樓扇一起進宮來給宋靜妃請安問好的,只是那臉實在見不得人,一直挨到昨日才好全恢復(fù)如初,這才拖到了現(xiàn)在。
連著幾日一直吃藥,她的臉色實在算不得好,涂了不少脂粉才勉強提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