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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那一車山茶花除了那棵白色的全部都是送給皇帝陛下的, 一天十二個時辰有人輪流換班守著,她想偷偷摸摸過去塞進空間草原里根本都找不到機會。
路上要是塞不進,等回了國公府就更惱火了, 就這么一棵擺在院子里花枝招展的比那光禿禿的梨花樹可要扎眼的多,難度系數(shù)至少得是五顆星呀。
寧茴發(fā)愁, 青青草原也有些發(fā)愁。
它躺在自己的小被窩撅著屁股拱了兩下,爬起來的時候扭了扭自個兒的小肥腰。
勉強安慰她道:“沒關系, 天無絕人之路, 車到山前必有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總會有辦法的。”
“話是這么說。”寧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一棵山茶花十二萬, 加上她前些日子攢的,統(tǒng)共也就三十來萬, 時隔這么久連一半都沒湊到, 他們倆簡直太失敗了。
“沒辦法,時代造就英雄,時代也會泯滅英雄。來,跟著我深吸兩口氣,我們要相信這個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熊貓?zhí)еψ游鼩夂魵? 小肚子一動一動的。
寧茴奇怪地看著它,“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說話奇奇怪怪的。”
青青草原揉了揉眼睛,感覺黑眼圈兒又加重了,“哦?是不是感覺我的學識比以前又豐富了不少?”
寧茴斜著看了它一眼沒吱聲兒。
青青草原兩只腿兒交叉,一掃剛才的懶怠,得意地撐著鋤頭,嘲笑她道:“看,在你荒廢時光沉迷早戀的時候,我閉關修煉努力學習豐富自己,已經(jīng)遠遠地超在了你前頭,無論是氣質還是內(nèi)涵早就不是你能比的了。”
它哼哼了兩聲,撥了撥自己的耳朵,“年輕人,你要記得,別人不會等你,這個世界也不會等你。”
寧茴:“呃……”這個熊貓腦子瓦特了??
這家伙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寧茴覺得青青草原最近狀態(tài)有些不大對,她從碟子里捻了蜜餞兒丟進嘴里,說道:“要不你還是在空間藥箱里取一支藥劑給自己打一針?”
青青草原:“……”氣人!
熊貓縮緊被子里連腦袋都蒙住了,沒人陪寧茴說話,她靠在馬車一角百無聊賴地玩兒著腰間玉佩,沒過多久也來了睡意。
外面的風似乎又大了些,馬上的侍衛(wèi)們皆罩了抵御凜冽寒風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雙黑漆漆透著寒光的眼睛。
齊商駕著紅棕色的駿馬走在馬車旁邊,目光平視著前方。楚笏沒在外頭,沒人跟他瞎扯話,頗覺無聊。他呵出一口熱氣,眼前白霧嗚呼呼從嘴里冒出來,模糊了一瞬視線。
“齊哥,你說瑨園的人是不是不打算來了?”
有人有些不耐行程寂寞開口出了聲兒。
他話音剛落齊商卻是突然扯住手中韁繩,雙耳微動,聽著樹葉的沙沙作響聲輕哼一聲,“急什么,你看,這不是來了。”
疾風中夾帶著些許牛毛細雨,所有人在聽到齊商的話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拉住韁繩原地停下。
馬兒前蹄高抬,仰頭嘶鳴,聲音又急又快。
寧茴是被這般動靜弄得直接清醒了過來,腦子里的那點兒朦朧睡意霎時間便散了個無影無蹤,她坐直身體,反射性地就要掀起車窗簾子往在看看到底打什么什么事。
手伸至一半,套著刻獸長鞘的劍搭在她手背上不容置疑得給壓了回去。
寧茴轉頭看向長劍的主人,裴郅面無表情,只道:“先呆著別動。”
外頭已經(jīng)響起了拔劍聲,寧茴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恍然道:“有刺客!”
裴郅點點頭并不多言,過了好一會兒,馬車頂棚上腳步咚咚的聲音傳來他才起身,長劍挑起簾子大步走了出去。
寧茴尚不及說些什么,楚笏便握著劍擋在了她面前,將裴郅的身影盡數(shù)遮了去,只叫她眼角余光瞥見一揚而起地披風一角和上頭的繁復繡紋。
楚笏護著她,注意力盡放在前方,這次沒人阻攔寧茴,她坐在角落里掀開了方方整整的窗簾子。
外頭打得正熱鬧。
和侍衛(wèi)們交戰(zhàn)的是一批身著藍色衣袍,頭戴藍黑色短紗斗笠的人。
他們的身形并無太大相差,就連武功路數(shù)下劍動作都一套。
這些人招式干脆利落的很,普通的殺手刺客大不相同。
這不是寧茴頭一次碰見,上次從千葉山回來也有碰見過一批,但那一批和這一批又有著顯而易見的差異。
簡而言之……這批看起來就要比上一次的那些要厲害得多。
寧茴從簾子后頭一眼就看見了齊商游刃有余的身影。
在他不遠的地方站著的是裴郅。
殺手都是沖著他來的,他一出現(xiàn)幾乎所有人都改變了自己的方向。
侍衛(wèi)是沖過去護人,其他的是沖過去殺人的。
這是寧茴第一次看見裴郅殺人。
傳聞中他冷血無情,陰鷙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勾魂奪命的活閻王,是圣上手里最利的刀。
此之等等都是京都人口耳相傳的話。
但是……耳聽為實眼見為虛,如今這一場倒是叫她真真正正地瞧清了。
風吹的衣袍簌簌作響,艷紅的鮮血濺了一地,他左手握著鞘,右手拿著劍,劍尖兒上還滴落著血像是滾珠兒一般。
墨發(fā)玉冠,沉沉如水的面容無比陰艷,黑面兒的厚底長靴踩落在淌著血的枯葉上,一個反手抬劍便穿腸而過,被沾濕的披風顏色霎時便暗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