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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更
青青草原肺都快炸了,大肥臉緊貼著界面眼看著又大了一圈兒, 它瞪著兩只眼睛上火的厲害, 大聲道:“崽, 踹他!”踹死他,踹他下三路!
寧茴緊緊地抿著唇,真怕自己笑出聲來。
裴郅捏著她的下巴把她別過去的臉扳正了回來,桃花眼里興味更濃了些,緩聲道:“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夫人真是好心性好定力。”
寧茴憋了半天總算是那一股涌動的笑意給活生生地憋回去了, 臉都給憋紅了, “沒有……”
她說著話, 雙手抓著裴郅的手腕兒想把人推開, 裴郅紋絲不動, 眼瞅著她那好像染抹了一層淺淺胭脂的臉,指尖一動, 抬手捏了捏,這才直起了腰身雙手背在后頭輕捻了兩下,手上沾惹了她嫩白皮膚上的熱意, 內里的涼氣似乎也散了些。
裴郅離遠了些, 寧茴便捂著自己的臉拉了小榻上的軟枕橫在身前,細眉擰著,認真道:“你說了這么多, 我一句都沒聽懂。”
裴郅心知她這是想打死不承認好渾水摸過去, 他也不車轱轆扯這些, 又坐回到位置去上,無所謂地抿了口茶,“聽不懂便聽不懂,心知肚明就好。”
寧茴揉著手里的軟枕不看他,埋著頭一個勁兒地瞅著枕面兒上的富貴竹花紋。
他下巴微抬,似笑非笑。
說了一通話裴郅便靠在榻椅上微瞌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寧茴沒事兒做干脆把幾上的那一疊橘子全部拉到了跟前,吃東西打發(fā)時間。
“青青草原,你還在生氣呢?”
青青草原從挖的坑里蹦出來,狠狠地瞪了榻椅上的男人一眼,氣嘟嘟地沒有說話。
寧茴一邊吃著橘子一邊在心里逗它,青青草原心情沉重半天都沒能露出一個笑容來,它氣惱地拍了拍屁股下的土地,眼珠子卻還是一個勁兒往裴郅身上使,企圖用視線把那人戳出個窟窿來。
寧茴樂得不行,要不是礙于旁邊有個裴郅,她差點兒就撐不住樂呵呵地笑出聲來了。
寧茴手上不停嘴巴也不停,橘子一個接一個,那酸味兒叫裴郅的眼睛都不舒服的厲害,他緩緩坐直了身體,冷看著側面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的寧茴,想叫她住嘴停下,到了喉間轉了一圈又突覺不大對給咽了回去。
他眉眼沉沉,嚯地站起身來,在寧茴滿臉的不解茫然下掀開披風大步繞過堂前的屏風走了出去。
正在和楚笏打嘴仗的齊商迎了上去,詫異道:“世子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不是說找少夫人有事兒嗎?
裴郅眼尾一顫,動了動唇角吐出一個字來,“酸。”光聞著那味道酸得他牙都快倒了。
齊商:“??”
裴郅和齊商就這么走了,青丹青苗相繼走進屋去,高幾的臺面兒上已經(jīng)堆了不少青色的橘子皮,兩人啊了一聲近前去收拾,捧著青皮勸道:“少夫人可少吃些,這橘子聞著都酸的厲害,狠了勁兒吃小心鬧肚子。”
寧茴把手里剩下的半邊放回桌上,下榻去洗了手,捂著嘴打了個嗝,連連擺頭,“不吃了,不吃了,是挺酸的。”
外頭天色微暗,前院兒的宴席早就開始了,寧茴聽著春桃說今日成婚的盛況和柳芳泗那嚇人的一臺臺嫁妝,用了晚飯又去看她種在外頭的花草去了。
顯國公府今夜熱熱鬧鬧,賓主盡歡,安陵郡主暫居的府宅卻是一片沉郁。
安陵郡主落水傷了身子,連著幾日都沒什么大的起色。
雙面繡團花的青色幔子后頭時不時就傳來幾聲咳喘,屋里間藥味兒濃厚伺候的幾個丫頭都覺著有些發(fā)悶,只是郡主受涼的厲害,萬不敢將窗子支開,只得微屏了氣強忍著。
“郡主,該喝藥了。”鶯兒親自煎好藥端了進來,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矮桌上,撩起了靠頭這半邊的床幔掛在鎏金的彎鉤上。
床上壘了兩床棉被,嫌不夠暖和又還往里塞了幾個暖爐子,安陵郡主縮在里頭,雙頰發(fā)紅渾身發(fā)軟,呼出的氣息自己都覺著滾燙得厲害,她睜開眼,在鶯兒的攙扶下裹著被子靠在軟枕上,疲倦地斜歪著。
她發(fā)烏發(fā)干的雙唇動了動,又咳了幾聲,避開鶯兒舀了藥汁遞過來的勺子,伸出手直接把那滿滿的一碗藥搶過來一飲而盡。
那藥分明苦的不行,她卻是眉頭都沒皺一下,鶯兒慌忙遞了蜜餞過去。
安陵郡主一口含在嘴里,將深至咽喉的苦味驅散盡了才又將另外準備的藥丸子咽了下去。
外頭穿著深褐色菱花褂子,梳著簡單發(fā)髻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將鎏金獸形香爐的蓋子揭開,往里抖了一勺子蘇合香進去。
安陵郡主定看了會兒,又轉了目光環(huán)視屋內,驚然發(fā)現(xiàn)盡是些陌生面孔,她瞇了瞇眼,摸著有些難受的嗓子開口道:“鶯兒,這些人都是哪兒來的?”
鶯兒還未啟聲她身后的中年婦人便屈膝回道:“圣上聞郡主臥病,特意遣了奴婢等人近身伺候。”
不及安陵郡主做出反應,她板著臉又道:“奴婢姓文,曾在太后娘娘的寢宮當差,后侍奉圣上左右,郡主喚奴婢文嬤嬤便是。郡主這幾日難有清醒的時候,還未來得及與你稟報。原本跟在郡主身邊伺候的那些奴才著實不盡心,奴婢擅自做主盡數(shù)打發(fā)了,照著圣上的意思,特意在宮中另挑了人來,你們還不來見過郡主。”
文嬤嬤話音剛落,屋內的侍女小步湊了過來,屈膝起身請安,“奴婢等請郡主安。”
安陵郡主蒼白的小臉上閃過隱晦的不悅,“你們什么時候回宮復命?”
文嬤嬤回道:“圣上并未直言。”
安陵郡主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眼眉上覆了冷霜,什么伺候,分明是專門來盯著她的。
起來了一趟被窩里鉆進了不少涼風,安陵郡主哆嗦了一下腦子里又清醒了些,她望著頂上,在鶯兒就要放下帳子的時候叫了她一聲。
鶯兒連忙問道:“郡主怎么了?”
“病中煩悶,你過兩日親自去顯國公府上一趟請裴少夫人過府來,我想和她說說話。”
鶯兒應了是,“奴婢知道了。”
青色的幔子落下隔絕了里外,安陵郡主側身面朝著里扯了扯嘴角,寧茴……真是好得很。
寧茴可不知道安陵郡主一心一眼兒地惦記著她,睡了個好覺做了個美夢,一大清早就被青丹喚醒梳妝洗漱,吃了簡單的早飯,穿著一身水粉色的交襟裙襦,特意在外頭罩了一件同色的披風,帶著人徑直往老夫人的院子去。
她來的不算早,正堂里頭已經(jīng)坐滿了人,幾個小的叫了聲大嫂,屋里的說話聲瞬間停了下來。
寧茴不在意,跟幾個長輩按禮請了安便坐在自己的位置。
也沒等多久,裴都和柳芳泗夫婦就來了,柳芳泗穿著一身石榴紅洋縐裙,髻上簪著富貴牡丹步搖,跟在裴都旁邊盡顯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