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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漪絡氣憤的回頭:“要你多嘴!”說罷從旁邊舀了一桶水潑到千兮身上。
捏住他下巴道:“你知道你爹去做什么了嗎,他要殺了你哥哥,哈哈…我要讓你們都過不了好日子!”
千兮半昏迷半清醒, 抖了抖手臂,卻只能徒勞的使繩子越栓越緊。
“娘娘!君上身邊的云楓大人來了!”牢門外的小宮女機靈的鉆進來,臉上的慌亂顯而易見。
“慌什么!又不是君上過來。”禾漪絡揉了揉鞭子,不屑道:“本宮還不能教訓他了不成。”
深瀲清秀的眉目微擰:“云楓是君上身邊的人,向來對殿下好,你這般作為若是讓君上知道了也不好交差。”
“你心疼他了?”禾漪絡拉起她的手,詭異的笑笑:“你最好別忘了你是如何淪落至此的?!?
深瀲猛地甩開她,上手解了千兮的束縛,將他抱到鋪著新被褥的床上,牢里一般都是鋪的稻草,想來因著身份,獄卒們還是費了心思的。
昏暗的長廊里響起腳步聲,云楓并沒想到有人在,當下愣了愣便規規矩矩見禮:“臣見過娘娘,不知娘娘在此,臣失禮了。”他眼光低垂偷瞄著牢里的情景。
禾漪絡裝著給千兮掖了掖被角,柳眉輕蹙著:“大人快快請起,這孩子總惹他爹生氣,本宮過來瞧瞧,不想他還和本宮杠上了,現下才賭氣睡了,大人來的真不是時候。”
云楓略尷尬的笑笑:“君上身體有些不適,便讓臣來瞧瞧殿下?!?
“君上身體不適?”禾漪絡說話間頭頂的金釵流蘇顫顫作響“可是發生了什么事,君上身體一向好,怎么會如此?”
云楓略略前進了些,壓低嗓子道:“光允侯欲勾結外敵,不曾想被他府中的小廝泄密,君上正為此事頭疼?!?
嘩的一聲,珠翠叮當,禾漪絡猛地坐起,青蔥的指尖抓了石榴紅的衣角,沉聲道:“怎么會這樣,君上何曾虧待過青芫,本宮過去看看。”
禾漪絡一行浩浩蕩蕩的走遠,陰暗的牢里恢復了寂靜,靜到可以清晰地聽見鼠蟲的窸窣聲。
千兮蒼白著一張小臉,整個人都裹在灰褐色的粗布麻被里。
薄霧輕攏,天地一色,艽柞殿煙紗淡隱,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早春的清晨還是有些冷的,早起的粗使宮女們都裹上了厚重的夾衣,青芫一襲單薄的青衣跪在透涼的白玉階上,整個人都被白霧籠罩,只余一抹青色縹縹緲緲。
高大的雕花大門半開,小宮女們進進出出,青芫知道顧陌寒起來了,可是他不敢貿然進去打擾,自昨日被抓來就一直晾著他,是人都知道君上不想見他。
禾漪絡的話仿佛還在他耳邊圍繞,一時耳中嗡嗡作響,眼前泛黑,晃了幾晃,以手撐地才不至于摔倒。
不遠處有腳步聲噠噠走來,他抬頭望去,顧陌寒冷若冰霜,不怒自威的容顏在薄霧里格外清晰,他張了張嘴,“君上…”
“跪好了,手不許撐地!”
青芫跪了一夜早跪不住了,現在搖搖欲墜,全靠手撐著,顧陌寒明顯的強人所難。
“君上,發生什么事了,能否告知青芫?”
提起這事,顧陌寒眉眼里全是怒火,他不相信青芫會做此事,抖了抖手里的鞭子,問道:“孤問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青芫迷茫,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為自己賺了一鞭子,疼的心尖一顫,卻咬著牙不敢吭聲,顧陌寒等他緩了緩才又問:“不記得了,還是沒有?”
“沒有?!?
堅定的回答,其實顧陌寒應該知道,青芫是一慣的好脾氣,哪里像是會得罪人的人。
沒有得罪人,就沒有存在被人陷害的可能,顧陌寒一時氣急,便只管狠抽他。
青芫實在忍不住了,緊抓著地上的石塊,捏的手心里滿是血。
顧陌寒停手招了個人過來,指著他問道“你看見你家公子做什么了?都當著你家主子的面說出來?!?
那小廝長的倒是端正,見了青芫直磕頭,哆哆嗦嗦道:“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奴才為了活命才告知君上的,公子別殺奴才!”
青芫將散落在眼前的長發撩起,細長的眸子仔細端詳著那小廝:“我不殺你,抬頭讓我看看?!?
“公子…”
青芫看清他樣子,心內一片冰涼,那小廝分明是前不久君上才譴來府的,果真如王后所說,自己終究是抵不上他親生兒子的,哪怕自己做的太多,他也終究只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唇角勉強扯出一個笑意,對著顧陌寒道:“君上不必生氣,青芫一切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