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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餉顧陌寒起身直走屋外,千兮急急拽住他:“爹爹?!?
“以后別叫我爹!”說罷摔門而出。
千兮愣怔當(dāng)場,本以為找到了娘自己就有人疼了,天冷了囑咐加衣,下雨了囑咐撐傘,凡是別人有的,自己一樣也不能少,可如今這樣子怎叫人不傷心,身世成迷,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可是享受過有人惦著,有人捧著的滋味,如何還能變成以前的那個自己。
咚咚咚……“少爺,是我,開門?!毙‰x在屋外敲門。
千兮卻是動也不想動,喊道:“什么事?”
“公子,收拾東西咱們走吧,主上已經(jīng)走了?!边@是落雨的聲音。
一聽顧陌寒已經(jīng)走了,趕緊爬起來,整理了衣服,咯吱一聲打開門:“我…我爹走時有說什么嗎?”
落雨狐疑的看著千兮:“公子,主上說他陪夫人去找那姑娘,讓您先去鳶序居。”
千兮松了口氣,好歹沒有不管他,伸手扶了暗紅的木門道:“收拾東西去。”
說罷踏出屋外,怎料門堪太高,一口氣沒換過來差點跌下去,落雨忙扶了他:“公子,怎么這么不小心。”
顧陌寒打的不輕,現(xiàn)下稍微動下就疼,千兮忍下疼痛,搖了搖頭,掩飾道:“早上沒吃東西,落雨你扶著我。”
落雨點點頭,抓了他家殿下冰涼冰涼的手,埋怨道:“公子也不知多穿點,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千兮道: “你怎么啰啰嗦嗦。”
落雨委屈:“屬下還不是為公子著想。”
三人因了千兮磨磨蹭蹭,又多耽擱了一炷香時間,待去鳶序居時,已近午時。
這是多日大雪天里來的第一個晴天,天空淡藍(lán)澄澈,有幾縷暖陽透過團(tuán)云漏出,淡淡的光輝灑在千兮如玉般的臉龐上,襯了這萬里銀裝素裹的雪白,說不出的純凈溫和。
鳶序居門前幾棵巍峨聳立的古樹,枯枝鬼魅般延伸,積雪裹枝,有如滿樹梨花,其間零星掛了幾個紅燈籠,玲瓏嬌小,被寒風(fēng)吹的婀娜搖曳。
看來顧陌寒他們還沒有回來,倒是有看熱鬧的人在門前張望,想來長久未住人,惹的左鄰右舍的好奇。
“少爺,這地方好漂亮??!”小離拉了千兮興奮的叫道,悶了幾天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千兮聞言望去,蒼山遠(yuǎn)黛,滿園白梅,美則美矣,卻莫名透著一股子凄涼。
遂笑道:“我倒不覺著好看,只這老樹看上去便叫人慎得慌。”
“那是少爺不懂意境,小離覺著這老樹越看越有韻味?!?
千兮啞然,難道是自己今天心情不好,連帶著欣賞眼光都變了。
白墻青磚,雕花的桃木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從里走出了五六個人來,為首的老人兩鬢斑白,笑的慈祥,對千兮行過禮后道:“想必是小公子吧,老奴是這的管家何遠(yuǎn),公子快進(jìn)來,午膳都已備好,就等你們了。”
千兮點頭,被眾人簇?fù)碇M(jìn)了內(nèi)院,那管家看了千兮感慨道:“公子長的真像主子。”
“是嗎”千兮似嘲笑似反問,若換做以前,自己定然開心,可現(xiàn)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爹爹的兒子,只苦笑道:“何管家,我是像爹爹多一點還是像娘親多一點?!?
何遠(yuǎn)憨厚的笑著,仿若對了年輕時的顧陌寒,語氣說不出的寵溺:“公子長的更像主子,只這雙眼睛卻是像夫人的,夫人眼睛極美,小公子倒是全繼承了主子夫人之優(yōu)點了?!?
千兮不緊孩子氣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疑惑:“何管家,你可看仔細(xì)了,我當(dāng)真長的像我爹爹娘親。”
“呵呵…小公子對這較什么真,哪有孩子不像爹娘的?!?
這番話倒是模棱兩可了,千兮一時又是不確定,便對何遠(yuǎn)說:“我的房間在哪,我去換件衣服,等我爹娘回來一起用膳。”
“小公子就住哪兒吧,挨著主子的房間。”何遠(yuǎn)指了指不遠(yuǎn)處白梅繁盛之處。
千兮急步走去,落雨不解:“公子,換衣也不用這么急吧?!?
沒說話,千兮朝了那屋子推門而入,嘭的一聲將落雨和小離關(guān)在門外。
屋子里間有銅鏡,千兮脫了上衣對鏡仔細(xì)瞧著,可光潔的脊背連一處傷痕都沒有,哪里有刻字,咚的一聲軟跌在地上,眼圈漸漸泛紅,最后趴在鏡臺上嚎啕大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背后有腳步聲傳來,千兮驚慌的抬頭,眼淚也忘了擦,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顧陌寒挺拔站在鏡臺前,一襲絳紫袍子,長眉深蹙,握了拳道:“你怎么了?叫你也不知應(yīng)一聲!”
千兮扶著案臺起來,慌亂道:“我…我不舒服…”
“不舒服?”顧陌寒疑惑,拉過他的手腕,把了把脈,見孩子躲躲閃閃的目光,道:“是不是沒上藥疼?”
說著準(zhǔn)備攔腰抱孩子,千兮往鏡旁躲了躲,顧陌寒一手落空,隨即啪的一聲直擊鏡臺,銅鏡應(yīng)聲而裂。
“顧映祈!你還真和為父賭上氣了,好,不想上藥是吧,那給我疼著,飯也不用吃了!給我在屋子里好好反省,哪也不許去!”說罷關(guān)上屋子,咔吱一身,門框落鎖。
千兮趕緊扒著門窗向外看去,卻只看到顧陌寒的背影掩在幽幽白梅中漸行漸遠(yuǎn),不覺眼眶泛酸,靠著門坐下,好不容易忍住了的淚水又決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