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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放下來后,便蜷縮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高子綱準備過去,禾裕拉住了他,“小心他,還是孤過去吧,他還不敢對孤如何。”
高子綱驚詫,這父子究竟是怎么了,人都成這樣了,還防著。
“知道錯了么?”禾裕居高臨下冷聲道。
少年嗆咳幾聲,抬頭看了一眼,竟是不幾聞的喊出一聲父王,禾裕眸光一縮,深深看了眼少年,這孩子自他娘死后便從沒叫過父王,如今看來果真是意識不清了。
禾裕蹲下身,拿出帕子拭去少年面上的水漬,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柔情,少年愣了愣突然別過臉道:“王不必如此,拂翌不會做個聽話的棋子。”
禾裕猛然丟了帕子,捏緊了少年的下巴,狠狠道:“你倒是夠強硬,那再吊幾天如何?”
拂翌抿了抿唇瞥了眼禾裕沒有說話,禾裕放了手將少年一把丟到水里,少年撲騰幾下便再無力氣,直沉入水底。
高子綱大驚失色:“王!”
禾裕冷眼瞧著,吩咐了侍衛道:“把他撈起來。”
侍衛立即撲通跳入水里,不一會兒便將拂翌拉出水面,拂翌趴在地上,吐了好幾口水出來。
“起來!”禾裕大聲道。
拂翌動了幾次都沒起來,旁邊的侍衛上前道:“王,公子幾天未進食,怕是沒力氣了。”
禾裕走到少年面前,“孤告訴你,你不聽話也得聽話!”說完對后面的侍衛道“拿吃的來!”
侍衛送來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拂翌聞著清甜的米香味,咽了咽口水,扭頭不看,禾裕將清粥遞給少年,“吃吧。”
拂翌回頭,眼眸微潤,慢慢伸出了濕漉漉的手接過,又看了眼禾裕才放在嘴邊喝了一口,畢竟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硬氣歸硬氣,怕歸怕,禾裕見他喝的如此小心翼翼,冷哼一聲后,拂袖而去。
笠日,拂翌經過一夜休息后,精神好了許多,憑欄站在夏日清晨的暖陽里,青色的云錦廣袖長袍顯出少年的修長挺拔,長發盡數用金簪挽起,只兩鬢留了兩撮短發發垂在耳際。
知未依舊是一身紅衣,在一片淡雅的合歡花樹間卻也是未見一絲不和,反是更增嫵媚妖嬈,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五歲是便被王賜給了拂翌公子,從此便成了公子身前的人。
她靜靜望著那個救了她的少年,這個他跟了十年的人,一雙美眸眸若水蕩漾,盛滿著瑩瑩如月的不盡情愫。
“知未,你躲在樹間做什么?”純粹而明朗的聲音,她的公子從來都是如此,不管王如何打壓,依舊是如此淡然的性子。
翩躚的跳下樹,還來不及回答,便看到拂翌身后走出來的王,俯身跪下:“拜見王,拜見公子。”
“孤有話對你說。”禾裕對拂翌說完便徑直進了屋內。
拂翌抬手示意了知未起來,便也進了屋,“王要說什么?”
“你便是這般和孤說話!”禾裕看著倔強的站在自己面前語氣生硬的兒子,怒氣明顯上升。
拂翌跪地,“王有什么事?”
禾裕收起怒火,帶著點試探的意味:“你認識顧映祈?”
拂翌平靜道:“拂翌不識。”
眉眼一挑:“不識?孤聽說你還曾救過他,為了一管蕭。”
拂翌垂眸,暗想那日遇見的竟是北齊世子。
禾裕見他不搭話,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嘩的一身,劍已出鞘,寒光瀲然,映出一道白光。
拂翌驚疑,抬眼看了禾裕,聲音平靜:“王要殺拂翌?”
禾裕哼了一聲,丟了劍,拿起劍鞘在手,手臂一揚便是狠狠一記抽到拂翌身上,拂翌一抖,險些叫出聲來,拂翌雖經常受禾裕苛待,確是沒挨過打的,此時更是驚疑不定的看著禾裕,雙眸若黑玉石般不染絲毫雜質,拂翌的娘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生出的兒子自然也是不差的。
“說不說!”禾裕又是一陣抽打,拂翌被打的跪伏在地,表情痛苦。
“還不說!”“拂翌不知顧映祈是誰?”禾裕剛舉起胳膊,拂翌便躲著急急回答了問題。
放下劍鞘:“便是上次你為救他而受傷的孩子,他是北齊世子,孤的任務便是你去接近他,騙取他的信任,然后讓他出宮。”
拂翌臉上還有汗漬,皺著眉道:“你們要害他?”
禾裕起身,俯身望著拂翌:“敵國世子,你也要維護?”
拂翌眼神直直望著地上的佩劍,沒有說話,禾裕走了幾步又道:“若這個任務完成了孤便冊封你為雁國世子如何?”
拂翌回頭,臉還是蒼白的,語氣卻絲毫不顯弱小,“王認為這個對拂翌吸引很大!”
禾裕蹙眉“難道你不想讓你娘風風光光的?”
拂翌冷笑: “拂翌自小便沒有爹娘,何來的讓娘風光。”
禾裕怒火攻心,氣急敗壞的又拿起劍鞘對著拂翌一陣亂抽,“果然是個逆子,若沒有父母,你是如何來的,若沒有父母,你是如何長到這般大的!”
拂翌咬牙承受著劇烈的痛楚,劍鞘打過的地方就是一道楞子,衣服也打破了,滲出絲絲血跡。
門外有敲門聲,不過已經聽不清楚是誰在說話了,意識漸漸飄遠,眼前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