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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欣雁迷迷糊糊地應(yīng)著,還是一個勁地叫哥哥,“你回來嘛!回來嘛!哥哥不病!”
幾年來他從沒有離開欣雁這么久,突然一走,小家伙難免會這么鬧。他幸福又不舍地繼續(xù)哄著,“妹妹啊,爸爸不壞,爸爸找醫(yī)生給哥哥治病,哥哥才不病。你乖乖地上學(xué),跟同學(xué)們好好交朋友,聽奶奶和姥姥姥爺?shù)脑挕R悄銐蚬阅兀涂梢詠砜锤绺绾桶职帧!?
一聽可以來看哥哥,小欣雁又鬧上了,“我要看哥哥!姥姥姥爺,我要看哥哥!”
唐青宏大聲叫了妹妹的名字,把小家伙的注意力拉回這邊,語氣也嚴(yán)厲起來,“你要乖,才能來看哥哥。哥哥會問大人你乖不乖,要是一直吵,那就不能來了哦。”
小欣雁委屈極了,忍住眼淚回答哥哥,“我乖!我乖!姥姥姥爺,我乖!”
接下來妹妹不再哭鬧,而是乖巧地跟他做了一堆保證,什么按時睡覺呀、好好吃飯呀、不罵人呀……被他管得服服帖帖。
他這才把電話交到爸爸手里,讓爸爸再哄了一會妹妹。果然,妹妹不敢再說爸爸壞,只求著爸爸讓她也來。爸爸答應(yīng)明年暑假可以讓她來找哥哥玩,還是在她聽話的前提下,說著說著妹妹又要哭了,電話被吳嘯接了過去。
老丈人對唐民益就不客氣了,冷言冷語地諷刺他自作主張、先斬后奏,根本沒把吳家放在眼里。其實唐民益清楚,老丈人是心疼他下了這么個窮地方,覺得明明在京里再做幾年,到時候放下來可以去好一點的縣級市,偏偏要從這么個低起點從頭打基礎(chǔ),跟女兒分開不說,生活上也得受不少罪。
唐民益耐心地解釋著,態(tài)度很軟但立場強硬,“爸,中央提倡年輕干部要多下基層,您也是堅決支持的。我作為您的子女,當(dāng)然要以身作則,響應(yīng)號召。我還年輕,不怕磨練,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吳嘯被這番話堵得很憋氣,連先前故作的冷靜都沒了,“我才不管你去哪個旮旯!你走得倒輕松,把女兒往我們這一丟,簡直是極度的不負責(zé)任!連家都照顧不好,你有什么能力為老百姓辦事?”
唐民益還是那么好脾氣,“爸,我是下來歷練的,帶宏宏是因為這邊有個老醫(yī)生給他看病,男孩子從小吃點苦也合適。欣雁得嬌養(yǎng)著,年紀(jì)又小,這里太苦了,我工作一忙起來肯定照顧得不周到。留在家里就不同了,有您們幾位照看她,她就跟養(yǎng)在蜜罐子里一樣,您們可是我的堅強后盾呀。”
“……”老丈人懶得跟他再說,也實在說不贏了,一言不發(fā)掛斷電話。
晚上三人在招待所早早睡下,舟車勞頓后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行駛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后座上坐著唐民益兩父子和縣委組織部的王副部長。至于那位嬌生慣養(yǎng)的丁老師,被安排在縣城待幾天,等他們在鎮(zhèn)里安頓好了再通知他過去。姜偉兩口子拍著胸脯打包票,一定好好照顧這位客人。
這位王部長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代表縣委歡迎年輕的大學(xué)生干部,專程送唐民益去云溝鎮(zhèn)赴任。他對唐民益說了不少客氣的套話,卻遠遠不像戴縣長和姜偉那樣介紹實際情況,只提到云溝鎮(zhèn)這些年前前后后換過不少鎮(zhèn)長,都因為太苦太難待不長。
唐民益面色平和的聽著,在王部長驚異于他的年齡時微微一笑,“中央呼吁干部隊伍年輕化,多下基層投入實踐,我這也是響應(yīng)號召嘛。”
王部長又接著夸他,“大學(xué)生的政治覺悟就是高,咱們縣很需要你這種一往無前的開拓精神。可云溝鎮(zhèn)確實窮啊,年年都靠上面的財政補貼過日子。你能選擇到這里來,很有勇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