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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失敗的,那杯子里不止有日常抑制藥,還有強力安眠藥,配上這支針劑,萬無一失。”
我沒有回答他,打開窗,冷風灌進來,我把他最愛那個煙灰缸丟下去,樓下閃著燈的車里走出來一個人。
周朗拔出針管,整個人已經沒了力氣,用胳膊撐地,執著于答案,聲音平靜,而我總覺得他是帶著哭腔的:“你到底給我喝了什么?”
我沒有回答他,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我看了眼周朗光裸的身體,像一封對我毫無保留的信,更像一段禁忌往事。
我飛速反鎖門,在江先生踏上樓梯時,給周朗套上衣服,白雪在暗夜飛進屋,于是連雪似乎也成了黑色,我又拿起周朗最愛的圍巾替他裹上。
算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后的道別。
窗邊的玻璃樽里幾朵玫瑰開得正好,是周朗不知疲倦,日復一日地從溫室里替我采來的。
他會故意被玫瑰刺傷,再可憐巴巴把手指伸到我面前,讓我給他包扎,我丟開他就跑,邊跑邊嘲諷:“你趕快包扎,不然再晚幾秒,傷口就要愈合了。”他不依不饒追上來,罵我心狠。
此刻他高大的身軀靠在我懷里,眼尾似乎濕潤,手指無力地牽住我的衣角。
心狠嗎?
周朗撐著最后一絲清明,懇求我:“不要這樣對我,眠眠…我不要離開你…”
我自問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可這時,我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那張在雨中牽著我奔跑的笑臉。
扣門聲響起,我一個激靈。
不,這不是我該發揮同情心的時候,這個毀壞我生活的罪魁禍首必須在今夜消失。
我打開門,屋內淫靡氣息早已消散,江先生打開燈,久違的光刺得我閉上眼,倒在一旁的周朗早冷汗涔涔,白透了一張臉。
江先生的眼神在我和周朗間逡巡,他蹲下去,架著周朗往浴室走:“他沒對你怎么樣吧。”
在他身后的我有一瞬的僵硬,可我還是定了定神跟上去,道:“沒有。”
他回頭看了一眼我:“別誤會,我只是不敢相信他這么信任你,你知道的,亞人格瘋狂多疑,我們以前試了很多次,都被他識破。”
我不語。
浴缸漸漸放滿水,我給周朗套上的外套被脫下,紅圍巾也被胡亂扔在地,我們合力將他浸至水中降溫。
冬季冷熱交替,我想他是不好受的。
江先生吩咐我在這里盯住他,不要讓他落入水中,他則去車中找藥,他沒想到周朗的身體會產生這么大的反應,不趕緊降溫,兄長的人格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
他拍拍我的肩:“放心吧,亞人格已經完全消失了。”
水沒過他耳畔,墨色的發飄浮,我摸了摸他的額頭,不再那樣燙了,我注視他的臉,明明還是那樣的一張臉,真的完全消失了嗎?
忽然,他的睫毛顫抖,嘴唇翕動,他要醒了。
會是兄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