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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那天之后,自己頭一次聽到李奕衡的聲音。
這沙啞而低沉的語調(diào),在一瞬間調(diào)出關(guān)于那一夜所有的記憶。
黎錦的耳朵根一下子紅了。
他木木然抬腳,隨秦逸歌走進露天溫泉。這里水汽氤氳熱氣撩人,每走一步,黏膩膩的水珠便逼迫得衣服在身上貼緊三分,無處不像極那個曖昧的浴室。
就連身體光裸,目光玩味的那人也如出一轍。
“你來找我干什么?”李奕衡懶洋洋靠在溫泉池壁上,大半個身子浸在水中,若隱若現(xiàn)。問這話時,他語氣慵懶,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在秦逸歌身上打個旋,最終彎到黎錦身上。
黎錦不動聲色地往秦逸歌身后躲了躲。
秦逸歌全副心神都拿來對付李奕衡,聞言徹底爆發(fā),中氣十足仿佛討債般把申請書往李奕衡眼前一遞,大聲道:“要錢!”
“我又不管錢,你找我干嘛?”李奕衡上來就耍無賴。
“放屁!”秦逸歌仿佛早習(xí)慣李先生這副嘴臉,幾步躥到溫泉池子旁邊,居高臨下,“我勸你最好痛痛快快把資金批給我,否則我把你頭按進去淹死你。”
有魄力!有手段!秦導(dǎo)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二貨,沒想到你還有此等風(fēng)度!
黎錦一臉佩服,那鼓勵的眼神幾乎脫出眼眶。
李先生仍舊懶洋洋:“你淹死我也沒用,董事會這禮拜剛出臺新規(guī)定,大筆款項的進出必須由總裁和財務(wù)總監(jiān)兩人簽字。你有本事淹死我,也要有本事一起淹死紀(jì)言。”
紀(jì)言就是財務(wù)總監(jiān)。
秦大導(dǎo)演剛剛還疾言厲色,沒想到“紀(jì)言”兩個字一入耳,立刻萎靡下來,暴露色厲內(nèi)荏的本質(zhì),也不惦記著淹死李先生了,滿臉滿身的凄風(fēng)苦雨。
過了好半天,他才苦哈哈地問:“真的?”
李奕衡萬分委屈:“我騙你干什么?我又不缺這筆錢,給你就給你了。只是紀(jì)言那里說什么也不肯放行,這我可沒辦法。”
這倒不像假話,之前那筆追加款到位飛快,據(jù)說財務(wù)也曾試圖卡住,但總裁簽字特批,于是沒人敢攔。以紀(jì)言的性格,忍一次可以,忍兩次絕不可能,所以極有可能施壓董事會,杜絕類似情況的再次發(fā)生。
該死該死,紀(jì)言怎么不去死!
“你不是他老板嗎!”秦逸歌想明白以后再次暴跳,“你開了他啊!”
“他占著股份呢,開他,可是要董事會開會決定的。”李奕衡一臉無辜。
“李奕衡!你說你這個老板當(dāng)?shù)糜惺裁匆馑迹』c錢還叫下屬管著!”秦逸歌臉紅脖子粗,一口唾沫卡在嗓子眼里,抻直了脖子咽下去后,擲地有聲地給李先生下定義,“……丟人!”
于是李奕衡萬分無地自容地閉上眼睛:“對,我也這么覺得。”
秦逸歌徹底發(fā)愁了,手頭的錢還夠再花倆禮拜,要是沒錢,這場傾注他全部心血的選秀就要被迫擱淺。
“怎么辦?”他小聲自語,“怎么辦?”
“要不,你去跟紀(jì)言商量商量?”李奕衡試探著建議。
“沒門!”秦逸歌斬釘截鐵。
李奕衡聳聳肩,老神在在閉上眼,繼續(xù)享受起溫泉來。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令人窒息的長久沉默……
這長久最多有三分鐘。
“他在哪兒?”秦逸歌抹了把臉,“我去找他。”
絕對沒錯,黎錦對燈發(fā)誓,在秦導(dǎo)演說出這句之后,李奕衡的臉上露出一個終于得逞的微笑。
“他在隔壁。”李奕衡伸出手,大略比了個方位,“桑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