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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訥看他一眼,又嘆了口氣,估計喝茫了,徘徊在心頭許久的話就這么說了出來,“不算小學四年級時拉小手的同桌和初中文藝匯演上跳獨舞的校花,兩輩子,我就喜歡上這么個姑娘。”
張弛的重點都關注在上半段兒了,“我次奧,你情史挺豐富呢,那表演系的小師妹和給你燉冰糖雪梨的學姐呢?”
“那冰糖雪梨不都進你們肚子了嗎?而且我跟她們都是非常純潔的男女關系。”
“都男女關系了,還純潔?”
陸訥的臉吧嗒一下掛下來,“你還聽不聽?”
“聽,聽,你講,你喜歡上一姑娘,啥樣的啊?”
陸訥拿著著酒杯想起楊柳的樣子,說:“好,就是好,哪兒都好,說不出哪一點不好——我一見她,就邁不動步子,回過神來的時候就想回家翻銀行存折和戶口本兒。”
“那就去追啊,人家姑娘喜歡什么你就給她整什么,再不濟你就站她跟前兒,把舌頭給捋直了直說我想跟你困覺——”
“我沒你那么牲口!”
第十章
吃到中途,張弛那見色忘義的禽獸被一小師妹的電話給叫走了,陸訥一個人也沒意思,付了錢,離開了燒烤攤。跨上他那三輪摩托,望了望天邊那輪亙古未變的月亮,心里的憂傷水一樣一漾一漾的,很多話,陸訥是沒法兒跟別人說的,就像他對楊柳,總有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
不知怎么的,竟將車開到了楊柳的大學。陸訥自己也嚇了一跳,想走,又邁不動步子,想著,都來了,好歹給見一面唄——這念頭剛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就見遙遙的路燈光下,一個姑娘窈窕的身影緩緩推進,姑娘身上熟悉的清淺煙草味和咖啡味道似乎也隨著晚風滲透過來,流淌在陸訥身周,溫柔,貼心,懂得。
陸訥的心里頓時一片火熱,覺得他跟他家楊柳真是心有靈犀啊,湊近后視鏡,撥弄了下自己的頭發,正準備跨下摩托以最帥的風姿來跟他的女神來個偶遇呢,就見他對面的一輛大奔里下來一戴金絲邊框眼鏡整一社會精英的男人,已經快一步朝楊柳走去——
陸訥腦子里的雷達瞬間亮了,顧不得扒拉頭上幾撮毛了,趕緊一個箭步超過那小白臉兒沖著楊柳女神打招呼,“那啥,你也在這兒呢?”
楊姑娘看了陸訥許久,這期間陸訥就怕心中的女神來一句“你誰啊”,那樣陸訥真可以以頭搶地了,好在楊柳的眼里露出點兒恍然的意思,淺淺笑了笑,“是你啊。”
陸訥心花怒放,臉上還擺著一本正經的笑,“可不是嘛,吃完飯就隨便溜達溜達,沒想到看見你,呵呵,就過來打個招呼。”
“楊柳,這一位是——”那戴眼鏡的男人終于走到了陸訥旁邊兒,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以一種十分熟稔的語氣問楊柳。
陸訥心里次奧了一下,這小白臉果然對他家楊柳有不良企圖。
楊柳對小白臉說:“一個見過一次的朋友,”又看向陸訥,“訥言敏行的訥,我沒有記錯吧?”
陸訥頓時感動得想流淚,跟瞧不見旁邊杵著一大活人似的,眼神熱烈地盯著楊柳,“其實,我剛說了謊,我是專程來找你,我想請你喝酒。”
楊柳狡黠地看著陸訥,“你不知道一個男人請一個女人喝酒,這件事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嗎?”
陸訥笑得更加狡黠,“我覺得,有些事兒說法兒不同,性質就不同,比如說蒙錢要蒙得好那可以叫上市公司,三陪陪得好可以叫公關——我請你喝酒,你可以說成是耍流氓,但流氓耍得好,也可以是情圣。”
楊柳扭過頭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不像有些女孩兒那樣嬌俏或者艷光四射,依舊是有些冷淡的,但舒展開來的眉目有繚繞的風情,她攤攤手,“你看到了,我有伴兒了。”
“我不介意一起請。”再看不順眼小白臉,陸訥也只能咬牙忍了,絕不給情敵一個跟女神單獨相處的機會。
那小白臉表現得也挺大度,聳聳肩,“我也不介意,剛巧我也剛回國,不知道如今S城都有哪些新鮮的去處。”
本來陸訥想得好好的,他騎著三輪摩托,載著他心愛的姑娘,先繞著城市轉一圈兒,在燦如星河的車陣中遨游,讓溫軟的夜風撫摸中他們的靈魂,再唱一嗓子鄭鈞的《私奔》,“把青春獻給身后那座輝煌的都市”“把愛情留給我身邊最真心的姑娘”,多浪漫呀。王小波三萬字搞定一個陳清揚,他同樣能搞定一個楊柳。
結果三人剛走到車邊,小白臉兒就打開大奔副座的門,挺有紳士風度地說:“楊柳坐我的車吧——”抬頭對陸訥露出一假惺惺的笑,“你不介意吧,女孩子風吹多了眼睛疼。”
陸訥恨得牙癢癢,還得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當然。”
“那行,你在前面帶路,我們在后面跟著。”
陸訥恨恨地將頭盔戴上,跨上摩托,身后跟一輛高端大氣的奔馳,覺得自己慫斃了,就跟開路的保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