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yu-0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忽然被抓住,李長明湊近了:“別說是這把年紀,哪怕我到了六十歲七十歲,我也有權利追求愛情。春娟,我們維持現狀已經那么久了,我覺得我們應該確定正式的關系……”
他說完這話,見章母又像以往那樣猶豫著想開口拒絕,趕忙解釋:“我這個意思不是逼你跟我結婚或者別的什么。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倆互相有好感,那么關系進展為男女朋友怎么樣?而不是追求者與被追求者。”
章母有些猶豫,離婚了那么多年,她不是沒想過另外再找一個對象。對她的新感情,張素乃至章澤和章悌都保持著鼓勵的態度,家庭沒有阻力,只是她一直不敢跨出那一步。
她本質仍舊是那個從閉塞山村里出來的女人,在腦中根深蒂固的思想令她對感情的追求并不狂熱,兒女、親情乃至事業都排在浪漫的愛情之前,加上一段維持了那么多年卻仍然慘敗的婚姻,她有些膽怯。
李長明很是無奈,但話已經說開,如果不趁熱打鐵,這女人估計又要把自己縮在烏龜殼里。到時候兩個人分開幾個月,關系不進反退,再想取得什么進展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語重心長:“你的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他們未來都會有自己的家庭,能陪你一輩子嗎?當然我這個話不是在勸你立刻跟我結婚,可是你總得為自己想想吧?我不說追求愛情解放那些虛的,我就問你,假如日后你女兒嫁到了國外,你兒子結婚自己搬出去住,你怎么辦?還跟張素搭伙過日子?她要是也結婚了呢?”
章母垂下眼,鹿似的清澈眼睛眨了眨,劃過一道哀愁。
李長明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里。孩子們漸漸長大了,她作為母親的影響力越來越小。章悌每每打回電話,說到已經鋪設開的新的人際關系時,從聲音里都能聽出神采飛揚的味道。她總感覺女兒離自己越來越遠,隔著大海生活在世界的另一端,她將展開截然不同的人生,她的朋友、事業,愛人都不會有家人的參與。而章澤,他也在自己沒有給出任何幫助的前提下獲得了事業的成功,母親所能給出的幫助越來越小,現在的婆媳關系如此難處理,假如章澤日后結婚了,兒媳婦不喜歡她怎么辦?
為了家庭的和諧,章母是一定會遠離孩子們的,孩子們的人生路還很長,沒必要因為她這個老太婆被攪得一團亂。那么李長明的這一番話便戳到了她的痛處,以后呢?她怎么辦?養一只狗一只貓,像其他的老人那樣?
李長明迫近了,他托起章母的臉,在接觸到她水蒙蒙的眼睛時心口一縮,慌亂地松開:“你你你……你別哭啊……我只是說假如而已,假如。”
章母那種難言的感傷忽然因為他的一句話消減不少,看著李長明松開自己后慌亂地去找紙巾的模樣,看他大冷天被自己急出一腦門冷汗的模樣,嗤的就笑了。
“傻啊你。”章母推了他一把,“飯店里呢,人家都在看你。”
李長明有些縮手縮腳,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有種如坐針氈的無措:“我不說了,你別哭啊。你家兩個小孩上學上班天天給你打電話,以后肯定孝敬你的。總比我家那個死小孩要聽話。”
章母抿了抿嘴,捧著奶茶喝了一口,小聲說:“我同意了。”
“所以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根本不用當真,居然還聽哭了,你這女人真……”李長明一愣,“什么?”
章母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提包打開,從錢包里摸出一百塊放在桌上:“作為慶祝,今天我請客吧。”
李長明安靜了一會,傻傻地看著她,忽然露出一個老鼠似的笑容。
“你答應啦?”小小聲的,過一會兒,又稍微大聲了一點,“真的答應了啊?”
章母翻了個白眼,起身就走。
李長明連忙嘿嘿笑著追了上去,去拉章母的手,第一次被甩開,第二次抓住了。
章母頭朝外扭著,臉上一片通紅,總感覺店里的人都在將目光投向自己,又羞又臊,看李長明的傻樣恨不得提著包狠狠打兩下。
李長明成功了,在章母離開北京之前收獲了女朋友一枚。雖然老大把年紀了,對老女友他卻并不懈怠,確定關系后的第一天,便送上了九十九朵鮮紅的玫瑰花。章母收到花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煩惱起了這束花要怎么處理。
她還沒有將戀情公開給孩子們的打算,畢竟在她看來,老大把年紀梅開二度可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情。然而李長明的好意她又不忍拒絕,這樣一邊甜蜜一邊擔憂,人差點整成精神分裂。
章澤是個傻孩子,不過對他媽的變化還是覺察地很敏銳的,并且直覺這種變化一定跟那天被他碰上的男人有關。他忍不住跟杜行止吐槽母親的變化,杜行止一邊挑選合適的領帶,一邊對他的憤憤不明所以:“阿姨如果有合適的對象,不是一件好事嗎?”
章澤默了,半晌后垂頭喪氣地說:“是啊,確實是好事。可我只要一想到……”
“想到她會結婚,就覺得很難過?”
章澤點了點頭。
杜行止摸摸他的腦袋,眼神有些憐愛。章澤對母親的依賴太深了,這種生怕對方被搶走的占有欲就像小孩子一樣,絕不可能出現在杜行止和他自己的母親身上。杜行止和母親的關系甚至是在幾年之前才得以改善的,從未感受過想要獨占母親的滋味,杜行止自然無法真正意義上的理解章澤的擔憂。他只能盡自己所能地不讓對方鉆入牛角尖。回頭挑了一條細長的鐵灰色領帶給章澤,他問:“晚上配這個可以嗎?”
章澤果然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看了眼已經搭配好掛在一旁的黑色西裝,他點點頭:“可以啊,就這個吧。”
杜行止越發覺得這人可愛,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耳垂:“難得主動提出要穿西裝,你也要學習一下搭配領帶袖扣這些細節了。以后我要是有急事不在你身邊,你怎么辦?”
“今天是例外,難得碰上好機會能跟待合作的單位領導接觸。我本來也不太想去的,以后大不了推掉。”
兩人都很少干涉對方的生意,因為餐飲和房地產不搭界,互相詢問工作細節也是從沒有過的。杜行止聽他這樣回答,雖然奇怪他所說接觸場合是什么,不過心中對章澤的信任還是蓋過了詢問的沖動。為他挑出一對灰底的藍寶石袖口,再找到一款時尚與沉穩兼備的機械表,一切便算是齊全。他今晚自己也要趕一個應酬。
章澤約好了跟李隸一起去,嚴格來說杜氏生煎的規模還不足以令他得到此類聚會的入場資格。
兩個人約好在俱樂部門口見,李隸開著他那輛低調的奧迪車沒等多久,便從鏡中看到了自遠處而來的車燈。他下車一看,果然是輛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出租車。章澤付款過后接過零錢,一下車便看到李隸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在看自己,他低頭掃了下自己的衣著:“我穿的有什么不對嗎?”類似的聚會他還是第一次參與,沒什么經驗。
李隸噓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不,你穿的很好看。”
確實是很好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章澤穿正裝的模樣。這套西裝似乎并不是正統的西裝樣式,上裝腰部的一點小改動讓章澤的身材看起來越發挺拔,寬肩細腰長而細的雙腿一覽無余。領帶的配色讓這套西服看起來又多了一些現代的味道,章澤抬手扣紐扣的時候,衣袖處藍光一閃,李隸瞇眼細看,發覺那是一對精致而大氣的方形袖扣,藍寶石切割的恰到好處,看做工就知道不是便宜貨色。
他點點頭,帶這樣一個朋友出場,光憑外形他就有面子了。
眼中閃過笑意,他拍了拍章澤的肩膀:“走吧,別在外面吹冷風了。”
這是一處馬術俱樂部,位處北京城郊的一處緩坡后,在外看起來并不顯眼,然而從進入門內開始,章澤便仿佛來到了一個新世界。
李隸出示自己的會員卡和請柬,待到驗明了真偽過后,接待臺便找來了兩位服務生走在前面引導。服務生是年輕的男孩子,眉目不能算是多俊秀,但一臉正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這讓一直以為會是爆乳妹服務的章澤有點詫異
有錢人的生活太遙遠了,上輩子是沒條件接觸,這輩子是沒機會接觸。對有錢人的認知,他一直停留在花心、淫、亂荒唐的層面上,這一類俱樂部會所在大眾的認知中那就是骯臟的臭水溝,填滿了污濁不堪的交易,是欲望與蛀蟲的溫床。出入其中的男人要不就是富二代要不就是大腹便便的土大款,出入其中的女人除了富二代外全都是衣不蔽體交易品,總而言之,好人是不來這些地方的。
他的疑惑幾乎寫在了眼睛里,李隸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不說別的,這類純愛好的俱樂部中除了高爾夫之外有哪個會雇傭大批美女做服務生?要尋樂子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尋,肯定是另有去處的。
服務生一直將他倆送進電梯,刷卡按好樓層確定鍵才停下。
四樓之上,別有洞天。
一路安靜到似乎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別的活人,電梯門打開后卻猛然看到大批仿佛從天而降的同伴。就像電視里拍攝的那樣,大家皮笑肉不笑地聚作各種小團體正在低聲笑談,燈光并不熾亮,柔柔的足夠看清每個人的臉,空曠的廳內只有兩種人——穿著西服的男人和穿著禮服的女人。
新客人的來到吸引了一些目光,有人向著電梯看過來,立刻發覺到了李隸。章澤看到幾個年紀不小的男人眼睛忽然亮了,齊齊朝著這邊走來:“李少?您還真的來了?這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章澤眉頭一挑,這稱呼也太酸了。李隸身份不一般倒在他的預料之內,他也不是沒見過官二代富二代,故此并不感到驚奇。
反倒是李隸有些擔心地瞥了他一眼,發覺他沒動靜之后笑著搖了搖頭,好像在認識章澤之后他就老嘗到無可奈何的滋味。那幾個男人接近之后,看到章澤又是一驚,章澤的容貌氣質看起來都不像普通人,又跟李隸一并出席,令人不得不深想:“這位是……?”
“我弟弟,”李隸拍了拍章澤的肩膀,手朝著三個男人一指:“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客戶,國土資源局的局長張凌,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