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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的時候,張素咬著筷子漫不經心地說:“小澤這幾天怎么樣了?”
章澤出差的這段時間并沒有朝家里打電話。杜行止瞥她一眼,明白她是在旁敲側擊地打聽自己是否和章澤有聯系,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現在都已經被看出端倪了,隱瞞也就沒了必要,他順勢點了點頭:“他挺好的,就是幾班飛機倒來倒去有點累,明后天就回來了。”
張素估計沒想到他會如此正面回答,手微微一顫,聲音中有些慌亂:“啊……是嗎。回來就好……你這幾天忙不忙啊?明天媽媽有個小姐妹的女兒要回國,我們都沒空陪她,你幫忙帶著在北京轉一圈唄?人家從小生長在國外,對國內的景點不熟悉。”
杜行止垂眸在桌上磕了磕筷子,沉聲回答:“明天后天公司要開會,我沒空。”
張素咬著嘴唇,指尖微微發抖,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狠狠心,盯著杜行止說:“章澤真是去忙工作了?我聽你杜阿姨說他交了女朋友,是不是帶著女朋友出去旅游了?”
杜行止呼吸一窒,首先閃過的念頭是,他媽居然換招數了?
張素不是那種會瞎編亂造抹黑對手的人,杜行止原本的應對計劃里并沒有出現過該如何應對她對章澤的抹黑。這是他的母親,他還能怎么辦呢?對章澤他自然是相信的,老實到被賣掉還幫著數錢的章澤能去外面隨便找女人?當初沒跟他好的時候那么多機會也不見他把握,偏偏要在兩個人關系穩定了之后出軌,料想章澤也沒這個膽子。
他靜下心,隨口答應了一聲,悶聲吃飯。
方才的停頓卻被一直注意他的張素抓住了,一時間張素還在嘴里的話語無論如何也吐不不出來。章澤假如有女朋友,受傷害最大的無疑就是杜行止,被愛人背叛的痛苦在幾十年前張素刻骨銘心地品嘗過。正是明白這其中的辛酸,對兒子未來的感情生活,張素只希望能夠平平安安走到頭。她猜測過未來媳婦會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也一早決定好要多忍讓退步,對方如果溫柔,她也要表現出自己的友善和誠意,對方假如霸道,那她這個做婆婆的大不了不去干涉。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杜行止的那種迫切在得知到他與章澤有……那種關系的時候達到了頂峰。那時候的張素甚至想過,只要對方不是個男人,不論多么差的條件她都能接受。
可是現實是,兒子在得知了章澤有女朋友的可能后,仍舊沒有任何退卻的表現。
張素忍不住追問:“如果他真是和女朋友一起旅游去了呢?你有沒有問他在和什么人一起出差?”
杜行止胃口全失,筷子捏在手中片刻后,放在了桌上:“我吃飽了,媽你慢慢吃吧。”
他說罷擦了擦嘴,站起身轉頭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身形頎長的青年腳下生風,步伐邁的尤其大,這在張素看來就多了一些別的意味。誤以為杜行止在傷心自己所說的事情,張素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開口叫他。
杜行止趴在床上悶悶地發了會呆,從口袋里摸出手機來,打開,手指熟練地按出一串號碼,落在撥號鍵上好半天,才按了下去。
章澤有些失真的聲音傳過來,懶洋洋的:“怎么那么晚還打電話?”
杜行止聲音發悶:“你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章澤聽出杜行止的不對勁,眉頭一跳,隨即笑了起來,“想我了?我明天就回來了。你在家好好的,明天回家我陪你一整天。”
“我媽說你交女朋友了,是阿姨告訴她的。”杜行止下一句就將張素給賣了,毫不猶豫地,“我特別不高興,怎么辦?”
章澤乍一聽這話題汗毛都豎起來了,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怎么可能?你媽是不是知道咱倆的事情了?沒事為啥跟你說這個?!”
杜行止剛才的那點失落被他的反應登時弄的無影無蹤。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覺得如此一本正經來和章澤告狀的自己簡直是腦筋搭錯了。
他糊弄了章澤一番,心中浮上個對策來,反倒寬松了不少。
章澤大半晚困意全消,捏著電話臉色陰晴不定著。時不時閃過張素是否真的發現了他們關系的念頭,時不時又想起杜行止信誓旦旦保證張素沒發現的保證。那顆心簡直上躥下跳七上八下沒個著落。
本來打算當天就回北京的,石磊懶勁兒一犯說什么都不肯開車,章澤沒駕照也走不成,也就答應在天津滯留一晚。原本他還沒什么意見的,可這會被抓心撓肺的念頭填滿,簡直剁了石磊的心都有。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他就將石懶漢從床上給拽了起來,催促他趕緊開車回北京。石磊欲哭無淚,被灌了一碗豆汁兒后說什么都沒睡意了,一路抹著小眼淚開到北京,他拋下方向盤嚶嚶嚶地跑了。
章澤沒空搭理他犯病,后腳就匆忙回家,八點多杜行止還沒起床,被他撲個正著:“喂,快點說,昨天晚上的電話是怎么回事?”
“……唔?”杜行止睡眼惺忪,掙扎著爬了起來,摸到床頭的手表看了一眼:“那么早就回來了?”
“你快說啊!”章澤騎在他身上急得要命,使勁兒晃他肩膀:“你媽怎么忽然跟你說這個話題?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杜行止被他晃地深吸了口氣,大早上的本來就沖動,章澤還坐在他身上扭來扭去的,實在讓人有點難以克制。他翻了個身將章澤壓倒,埋頭在章澤頸間狠狠地啃了幾口,啞聲道:“你問問題好好問不行嗎?干嘛非騎我身上?是不是想我這樣那樣?”
章澤愕然地推著他腦袋,冷不防喉結被含住吸了一口,魂立刻從嗓子眼里飄開了。他聲音發啞,又很是不服氣:“你才想這樣那樣,你以為我是你嗎?”
杜行止掃了房門一眼,咬了下他的下巴:“剛才鎖門了沒?”
章澤咬牙,眼角發紅:“麻痹……鎖了……”
杜行止吃吃地笑了起來,手從被子里摸下去,摸到章澤的牛仔褲,單手就解開了皮帶,朝里抓了一把。
沒片刻床微微晃動了起來,雖然沒有噪音,但搖動的幅度卻不容小覷。章澤扣著杜行止的后背,粗喘片刻,難耐地咬住下唇,想起自己來時問杜行止的話,趕忙恢復兩分清明:“你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說啊……”
杜行止伸手在床頭柜里摸了一把,摸出潤滑劑:“套沒了,我盡量不射在里面。你老關心我媽干嘛啊?現在是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嗎?”
章澤的眼神迷離起來,冰冷的潤滑液擠進身體,隨后是火熱的肉·刃。他痛呼了一聲,不敢叫大,汗涔涔地任由杜行止開拓。今天的杜行止似乎比以往都要狂野許多,動作也不如從前那么溫柔,可是卻讓他有一種被侵占了的奇異快·感。征服者的強勢從上方的男人身上勢不可擋地擠壓進來,他的心砰砰跳著,無比清晰地從胸腔傳入耳道,耳廓被含住,杜行止濕滑的舌頭在內里轉了一圈,含住耳垂,帶著壓抑的情緒:“別忍著啊,叫出來我聽聽……”
章澤咬緊牙關拼命搖頭:“你媽……在家里……”
杜行止幾下猛撞,直到迫出自己想聽的聲音,心中那種嗜血的沖動才平息了下去。動作隨即溫柔起來,他瞇著眼,視線如同刀刃般在章澤身上寸寸割過。
面頰繃得僵直,他卡住章澤的腰死死扣住,伏在對方身邊一字一頓的說:“我早晚有一天……會讓你堂堂正正的叫給我聽。”
章澤閉上眼,越聽這話越覺得不對勁,他剛想詢問究竟,杜行止猛然加快的力道就令他喪失了一切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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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茶站在櫥窗外,擦得一塵不染的透明櫥窗內,絲絨的托架上擺放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鞋身流水般柔滑的弧度令人沉醉,甜蜜的色澤誘惑著她出手觸摸,光滑的皮面和精致的做工,這是一雙所有女人都無法拒絕的堪稱美麗的鞋子。
可是……
視線從鞋身滑到旁邊的標價牌,四位數的價格刺傷了祁茶的眼睛。這是p·d最新一季的秀場鞋,少有鞋類出售的p·d每季一旦推出新款,必然都會引發女人群中的熱烈反響。祁茶眷戀地看著那雙鞋被一個穿著柔軟皮衣的中年女人買下,穿著黑色西服的導購員又換上了一雙新的,對上櫥窗外她的視線,微微一笑。
這只是個普通的笑容,然而對祁茶來說卻不止于此。她無數次從這條街路過,卻從沒有勇氣推開這道近在咫尺的玻璃門,里面的一切都是她心中最美好的愿望,然而再如何渴求,她也沒有能力擁有對方。
那些垂涎她的男人們曾經提出過帶她來購物,可是祁茶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丑陋的追求者們不會無緣無故為她奉上這些,祁茶從不打算接受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更不可能答應如此帶有等價交換意味的邀請。
她微微嘆氣,不敢讓蒸汽呵到干凈的玻璃上,只能后退一步遺憾地望著櫥窗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