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yu-0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聰托著臉,手肘支在桌面上掃過桌上的一群人:“怎么說呢……我腦子里有個創意,但不知道能不能實現,關鍵是人手不足錢也不夠。我跟我爸要資金,他罵我是神經病,可我覺得這項目真的有搞頭。”
“什么意思?”見他說的認真,章澤忍不住插嘴,“說正題。”
“現在電腦越來越普及了,好多學校里都新加了計算機系,雖然人還不算那么多,但你們現在還有誰家是沒有電腦的?”陳聰瞇著眼,垂落的視線凝在綢布桌面上,餐盤里的餐巾疊成鳳仙的模樣,精致漂亮,“現在電腦賣的貴,但你們跟九幾年的時候對比一下,價格還是降了不少。以前要去香港去大城市才能買到的筆記本,現在淮興就有專賣店了。我覺得吧,總有一天除了我們之外的那些普通收入的家庭也會必備電腦,就跟以前的bp機一樣。
賺錢的機會太多了,就是咱們沒去實踐。拿網游來說,《魔獸》現在都玩瘋了,誰能知道暴雪賺了多少錢?人家可以我們怎么就不行?”
章澤聽的入神,他有點驚訝。因為從來不玩游戲也很少上網的關系,章澤回到這個時代之后并沒有在網絡上多做文章。然而他不會不知道后世網絡究竟普及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步。他死前的二零一五年,因為智能手機市場的擴大,網絡已經不拘泥于以笨重的電腦作為載體。因為迅捷和方便,網絡上所能觸及的世界甚至比現實中要大得多。
這一塊區域的商機空前廣闊,然而能在如今電腦都是奢侈品的時代早早預料到這一點的人,卻絕對不多。
陳聰見氣氛凝滯,自己首先愣了一下,隨后他看向盯著自己目光專注的賴一通,有心活躍氣氛,笑嘻嘻地說了句:“要不咱們搞個產業鏈,你去賣電腦我們做網絡,不一樣可以嗎?”
☆、第六十章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聚會的目的已經不止是喝酒吃肉那么簡單了。在歡迎自己的飯桌上聽到陳聰的一番話,章澤當即意動了起來。
他問陳聰道:“你說了那么多,基本上也只是大話和空話。誰都知道網上商機多,但你定好做什么了嗎?”
陳聰原本以為自己的一番話估計會引來兄弟們的嘲笑。這個話題他早已跟父親討論過了,可結果實在令人失望。陳父對網絡電商一無所知,卻認定虛無縹緲的互聯網只是騙人的把戲。他連打字都不學,固執地不肯接受看不見摸不著的市場。與他相比,還是母親那邊更為開明,然而外公一家雖然對此事毫無意見,卻仍舊覺得與賺錢相比,還是家庭和睦更為重要。
陳聰卻不那么以為。
陳家跟陸家不同。陸家在軍隊掌權,陳老爺子更是在淮興市分軍區內一家獨大,將家中的兒女各個提拔地人模人樣。而陳家最有出息就是陳聰的大伯,坐在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多少年沒動彈過了,眼看要退居二線,家中卻沒有幾個能接替他位置的能人。大伯自己有家人有妻兒,占便宜也輪不到陳聰一家,陳聰的父親則只是在淮興市內管地稅的小小局長,陳家的風光,大多籠罩在家中大伯身上。
饒是這樣,陳父仍舊因為自己的位置養出了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他對陳聰經商的決定是很排斥的,在他看來,等到大學畢業后立刻被安排進局內攢下資歷步步高升才是陳聰正經應該走的路,可陳聰早就膩煩了父親說一不二的家庭,他想自己混出點出息。更何況,哪怕他真的按照他父親的安排走人生路,撐死了不也只能做到父親那個程度嗎?在這個小小的城市內守著老本耀武揚威,這不是陳聰想要的生活。
他這個念頭跟很多發小都透露過。因為性格開朗,他的朋友著實不少。然而大多數人在聽過他的設想后都嗤笑他異想天開,言辭溫和一些的,就勸阻他不要那么意氣用事,稍微關系生疏一點的,頂多拍拍馬屁祝他馬到成功。夢想不被人重視的失落感籠罩在陳聰身上很多天了。
可沒想到章澤不但聽了,還聽進去了,甚至從他的設想中挑出了漏洞試圖跟他探討,陳聰立馬一個激靈有了精神,心中只劃過短短的兩字——“知己”。
他立馬趁熱打鐵地跟章澤敘述起他計劃的細節來。首先是人手問題,他已經在淮大內計算機系內跟學生們打成一片,也初步招攬了一些有此類意向的學生,其中有一個孔岑的男生頗受他重視。這個孔岑是個在后世很常見的宅男,一天中基本上除了必修課和睡覺,其余時間他都將自己泡在了機房里。陳聰注意過他每天都做些什么,在機房里時沉默的孔岑是跟平常完全不一樣的,他眼中散發的光芒熠熠生輝,內里仿佛有星光墜落,手指翻飛打出的那些串深奧而復雜的代碼更是讓陳聰看地頭昏腦漲。事實上,孔岑在很久之前自己已經研究出了一些小型的益智游戲,在網游如此新興并紅火的今天,孔岑從魔獸中鉆出頭來,告訴陳聰自己要創造一個全新的網游。
毫無緣由的,陳聰就是有一種他們會成功的預感。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資金。只要有了資金,公司就有發展的可能。
章澤被說的意動,很明顯,陳聰提出的創業并不是毫無準備的。
“你需要多少錢?”
陳聰苦笑:“我手上還有之前跟你買基鳴股剩下的二十萬,公司創立起來,至少要帶著十五個兄弟一起吃飯,我需要至少六十萬。”
六十萬。
這個年代,哪怕對他們這群官二代來說,也不是個小數字了。
陳聰嘆息道:“家里人我爸那邊不支持我搞,我媽那邊覺得家庭和睦更重要,都讓我不要忤逆我爸。如果能夠貸款,我自己就去把公司辦起來了,但是沒辦法籌到那么大一筆錢。”
他于是也不抱希望,默默喝了一杯酒,打算轉開話題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好好給章澤接風。
沒想到章澤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低頭盯著陳聰,目光十分的認真。
“你有信心能一心一意辦好這個公司嗎?”
陳聰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然,如果可以辦起來的話。”
章澤抿了抿嘴,心中似有猶豫,然而很快的那種猶豫又被另一股沖動壓過。“好吧,”章澤如是說道,“我還要在淮興呆最多一個星期,你可以帶我去看看你招募到的那些人是否真的像你說的那么靠得住,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幫你籌到六十萬。”
陳聰拿著酒杯的手頓時僵住了,頭一寸寸抬高,望著章澤的眼中有著不可置信的意味:“你信我?”從提出這個設想來一直碰壁到如今,章澤是第一個如此明確表露出對他的信任的人。
章澤咧開嘴笑了起來:“好兄弟一輩子,這不是你說的嗎?”
陳聰張了張嘴,倏地站起身將章澤摟在懷里死死地抱住。他把腦袋埋在章澤的頸間深深地嗅著,心臟在一陣陣地收縮,五臟六腑激烈地顫抖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胸口鼓動,越發沸騰火熱。
然而到最終,他仍舊是咽下了那股沖動,哽咽著湊在章澤耳邊小聲說:“好兄弟,一輩子。”
章澤哈哈笑著,攬住他的腰使勁拍了拍。說實話他真的沒那么偉大,如果陳聰選擇的是另一條創業路,他未必會像今天這樣爽快地許下投資的承諾。
陳聰抹了把淚,大概對自己掉眼淚的狀態很是羞憤。喊來服務員送上兩瓶白酒,他一點沒給章澤倒,自己全給喝了,或者是太高興的緣故,飯后他說什么都不肯就這樣散伙,非得鬧著兄弟們一塊去唱歌,不答應他就要哭。
如此愛面子的陳聰發酒瘋的模樣讓誰看了也不忍心,章澤心想時間還早,便順著他的意思答應了下來。程冀中偏要請客去淮興最高檔的娛樂會所,還打電話跟媽媽桑訂包廂,章澤直接把手機從他耳朵下面搶了下來,才把豪華包換成普通包。
龔拾櫟他們爭先恐后地捉弄醉醺醺的陳聰,陳聰倒還有意識,跟他們打出了一身汗后酒醒了不少。一堆人結賬出門,章澤說什么都不肯坐醉漢開的車,只能一堆人可憐兮兮地打車前去。
程冀中他們顯然是這里的老客人了,濃妝艷抹的媽媽桑專門等在門口,見到龔拾櫟就上前打情罵俏,絲毫不顧及龔拾櫟看起來都有她兒子大了。寒暄一陣后她將視線掃向其他人,看到章澤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態度小心了起來。
迎著一群人到廂內落座,上了好幾個果盤,章澤忙著把陳聰擺布到座位上,模模糊糊聽到媽媽桑的聲音:“還照著往常那樣嗎?”
他還沒回過神,便聽到程冀中回答了一句“要幾個漂亮點的。”,頓時就是一驚,然而等到他扯開陳聰的手回過頭去要阻止那媽媽桑時,人家已經小心地推開門出去了。
章澤翻了個白眼,褲兜里的手機恰逢此時振動了起來,接通一聽,那邊是杜行止的聲音:“在哪里?”
“啊,累死了,”章澤小聲抱怨,“我們在這個叫什么地方的夜總會,陳聰他喝醉了,鬧著要唱歌,還在發酒瘋呢。”
夜總會!
電話那頭的杜行止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蹦起三丈高,聲音拔高了不止半點:“不許去!”
章澤不明所以,吶吶地回答:“都在這了,龔拾櫟他們也在這呢,干嘛不讓我來?”
杜行止張了張嘴,嘴里牙齒磨地咯咯直響,在原地不住轉著圈:“你你你……你們沒叫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