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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章澤跑時大概只穿了剛才從衣柜里抱出的那套睡衣,杜行止就忍不住渾身無力,他站在黑暗安靜的大廳里怔怔的望向窗外的圓月,已經快十五了,月圓人卻缺著。
只能苦笑一聲。
☆、第四十七章
章澤夾著尾巴落荒而逃,跑出幾千米后靠在隨處的墻根一捂臉蛋——滾燙的!
他臊地沒法見人了,膝蓋發軟也能甩出飛毛腿,乘著夜色章澤只能逃開杜行止——他不想沉淪下去!
大晚上的他也沒地方走,學校肯定進不去了,摸了摸身上就發現二百塊錢,這附近也沒有取款機,章澤只能嘆口氣,拖著自己軟綿綿的身體在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不用登記身份證的那種。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破床和剝漆的墻,章澤匆匆在燈光昏暗的洗手間里沖了把戰斗澡,手不敢像往常那樣洗蛋蛋。他低頭打量腿間垂落的那一根,柱身上還有淡淡的粉紅色,杜行止的手上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只需要輕柔的撫摸就能讓他失去理智。
狠狠揉了把臉,他不敢再想下去,胡亂擦干身子后鉆進冰冷的被窩中。這個房間和杜行止為他準備的那個精心溫馨的房間簡直有天壤之別,然而在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后,難不成還讓他毫無顧慮地睡在那個房間里嗎?羞愧都能讓他把自己逼死。
一個晚上重復剛才發生荒唐事,章澤醒來時褲襠又濕了,這地方沒有讓他換洗的衣褲,他只能紅著臉退房打車去了學校,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衣服去洗澡,把短褲換下來后使勁兒踩了幾腳狠狠丟到垃圾桶里,章澤維持了兩天的憋悶總算紓解了一些,陰郁的臉色也和緩了起來。
擦著潮濕的頭發回到宿舍,舍友們都不在寢室里,寢室里看著和平常有些許不同,但此時的章澤也沒有空閑去在意那些。他疲倦的要命,躺倒在床上閉上眼就沉沉陷入了夢想。
章澤是被一陣輕柔的搖晃推醒的,醒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揉著眼看了下窗外,天光明亮日頭高照,大概是中午十一二點的模樣,他才睡了幾個小時。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一天上午是沒課的,章澤皺著眉看向來人,居然是平常并不太露面的輔導員,不由有些奇怪:“劉老師?怎么了?”
劉向陽有些艱澀地看著床上這個清俊的青年,被他才醒來時無意識的迷糊驚艷地心頭砰然作響。他盯著章澤的臉凝神細看,怎么看都覺得今天的章澤似乎比平常還要出色一些。他對章澤是很熟悉的,手下那么多學生中,有家世過人的,有人緣出挑的,還有但憑著個人魅力獲得無數目光的,章澤便是最后者。劉向陽記得這個青年填寫的資料單,上面父母欄填的是單親,母親職業那一欄填的是個體戶,又是從承江省那個相比起北京落后了很多的地方來的,能擁有這樣不俗的氣質和外貌實在是太過難得。他想到今天來找章澤的用意,一時間竟然躊躇了起來,章澤的氣質太干凈了,讓他簡直無法將那些齷齪的事情安插到對方身上分毫。
可這是校務室的要求,他卻不得不照做。劉向陽只有啞著嗓子回答:“小章,你昨晚沒回寢室?”
章澤眉頭一跳。不回宿舍睡覺其實是違紀的,但京大宿舍很少會查房,他不會那么倒霉夜不歸宿一次就被抓住了吧?
但他還是點點頭,神情帶上些緊張:“怎么了?昨晚查房了?”
劉向陽表情更難看了,眉頭皺的死緊,磕磕巴巴又問:“你……你昨晚去哪了?”
章澤剛想回答卻想起杜行止,口中一頓,有些遲疑:“怎么了嗎。”
劉向陽嘆了口氣,拍拍床柱:“你下來,穿好衣服跟我去一趟校務室。”
章澤皺著眉頭,還想再問,可劉向陽的表情卻給了他一些古怪的不祥預感。他匆匆穿好衣服,跟著劉向陽走出寢室。
校務室里有不少人,章澤進去的時候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角落處坐著徐盛,其余除了幾個不熟悉的老師外,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老人也有點面熟,他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才恍然發覺,這不是報名那天陪著徐盛來的那群老親戚嗎?
見章澤進屋,所有的視線倏地都投了過來。教授們的倒還好說,那幾個老人眼中的鄙夷和不屑卻著實讓章澤摸不著頭腦了一些。
劉向陽站定后對桌后一個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道:“林教授,人我帶來了。”
林城點了點頭,示意劉向陽離開,視線落在章澤的身上不免有些驚訝。
今天徐盛帶著一家子老人找上門說這個叫章澤的學生偷走了他的電腦和手機等價值好幾萬的貴重物品時,他還是著實嚇了一跳的。大學里失竊的案件并不少,很多時候也多是內賊作案,但這一次的案件涉及金額卻是絕無僅有的大筆。
偷竊作案,夜不歸宿,他原本以為這個叫章澤的人會是個不修邊幅的小混混,亦或者是個尖嘴猴腮面相不善的窮酸人,可現在一碰面他心中就起了疑惑。章澤身上有著優渥生活浸潤出的貴氣,眉宇之間也絕看不出生活辛苦的痕跡,這種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質是不可能作偽的,他并不覺得這樣一個清透玲瓏的人會去齷齪地偷盜。
可看他進來時徐盛一家臉上的表情也不似作偽,林城有些迷惑了,難道這真的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章澤見這個姓林的男人一直在打量自己,目光中有一種讓他不太喜歡的審視意味,不由皺起眉頭沉聲尋問:“林教授讓劉老師帶我來這里是有什么事情嗎?”
林城眉頭一跳,回過神來,不露痕跡地扯起一個微笑:“章同學,請坐。”
章澤不解地就近坐下,視線掃過屋里的一堆人,落在徐盛的身上。徐盛的笑容有些扭曲,面色不善地盯著自己,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快意。
林城問:“章同學不用擔心,今天請你來只是為了了解一下情況。你昨天下午到晚上的這段時間在什么地方?”
章澤皺起眉頭,這種含糊其辭的試探是什么意思?他語氣也不善起來:“昨天下午我在朝外大街,晚上去了東頤小區。林教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用這樣旁敲側擊,直接告訴我可以嗎?”
林城打量他的神情不似作偽,心中更加困惑真相。然而不待他開口說話,跟徐盛同來的一群老人中就有人嗤笑了一聲:“朝外大街?你是得在那里,那地方新開個電子城,你在里頭玩地開心吧?”
章澤看向聲源,見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莫名其妙的想法更甚:“我干嘛要在電子城?”
那老頭瞥他一眼,咧著嘴陰陽怪氣地笑了笑,用跟徐盛如出一轍的腔調說:“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與他一群的老人頓時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亂七八糟地聲討起來,章澤聽了半晌才勉強發現到不對勁,頓時站起身來:“你們什么意思?誰偷了你們的電腦和手機?”
剛才說話那個老人一拍桌子,唾沫噴出好幾米遠:“誰偷的誰心里清楚!我告訴你!小盛的電腦是我們去香港幫他帶回來的東芝,兩萬多!他的手機也要一萬多塊,加上卡里的錢,總共三萬多塊錢!認不認你自己掂量好了,等到報了警,我們有能耐讓你蹲幾年班房。好好的小年輕不學好偏要做賊,偷到我們頭上來了!?”
章澤氣的心中郁結,厲聲呵斥:“嘴巴放干凈點!用一臺破電腦一個破手機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老子堂堂正正做人,誰稀罕你們那點玩意?風大別閃了舌頭!”
徐盛忽然站了起來,陰沉沉地盯著章澤笑了:“不是你還有誰?我們寢室里除了宿管他們只有咱們四個有鑰匙,昨天下午陳元在操場和人打籃球,華茂松在圖書館里看書,都有不在場證明,我回了寢室之后他們才回來的,一整個晚上又沒有出學校,怎么可能是他們偷的?可你昨天卻一個下午都不見人影,誰知道你在校外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章澤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電腦和手機?忘了告訴你,我也是和別人呆在一起的。”
徐盛移開視線:“誰知道你說真的假的?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過來證明你的青白,讓我信?”
他說完這話快意地吁了口氣,看著章澤青白的臉色,心中的愉悅滿足到簡直無從紓解。他看不上章澤很久了,一個外地人,成天傲地跟什么似的,這個年代的人了,連個bp機都沒有,還撿來自家姐姐用剩下的二手貨,窮酸氣簡直翻了天。偏偏這家伙太懂裝模作樣了,成天披著瀟灑的外皮騙人,把身邊人都哄騙地團團轉,還以為他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呸!也就是運氣好老天賞了塊皮,沒那個能耐,裝什么大尾巴狼?
這些時間接觸下來,他發覺章澤極少在課余用錢,平常買水什么的,基本上也都挑最便宜的礦泉水。有幾次在食堂碰上打飯,他幾番暗示章澤也沒幫他把他的那份一起刷卡,還有在圖書館的時候,要花錢的書他基本不外借,平常借出去的都是不要錢的普通書,那些要花費的,他寧愿多朝圖書館跑幾趟看完也不愿意掏口袋。種種寒酸舉止讓他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綜合各種現象來看,章澤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窮鬼!
不過也對,家里離了婚,獨居的女人要帶著一兒一女,還要供他們上學,一個個體戶賺的再多肯定也不富裕。徐盛氣不過,這不就是個窮二代嗎?裝高富帥裝的跟真的似的,事事壓他的風頭。上一回一群人合伙坑了他一把,徐盛是想要報復的,可他家也不見得顯赫到哪兒去,陳元和華茂松背景看上去都不好惹,他心中憋著的那股氣只好朝著章澤發泄出來了。
他們坑了自己兩千塊,自己必然要十倍百倍地討回去!
章澤能拿出三萬塊錢?說破了天他也不相信,可要的就是拿不出,這筆錢足夠他們一家人不得安寧,等鬧得雞飛狗跳最后還是還不出的時候,他就報警,讓學校通報批評章澤,鬧的他身敗名裂,也好叫陳元他們擦亮眼睛看看清楚,他徐盛可不是剪了爪子的病貓!
章澤和他對視著,要是這個時候他還不明白徐盛是沖著自己來的他就是傻子了。電腦用鎖鏈綁在桌子腿上,他回來時發現的違和感估計就是電腦不在后屋內產生的不同,這種鎖鏈綁好的電腦不鋸斷桌子腿怎么可能拿得走?還有徐盛的手機,他從來是隨身帶著不離手的,怎么今天偏偏就跟電腦一起不翼而飛了?難不成小偷背后長了天眼,知道昨天寢室里一定不會有人留守,還有大批值得他冒險的寶貝等著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