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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一段時間,他奔波于考場當中,一家人為了他的考試無不配合,連相處也呈噤若寒蟬模式,就連一向對他看不順眼的章澤,晚睡時也不會刻意將他擱在腰上的手撥開了,大概是為了給他營造出一個足夠輕松寬闊的環境。
他忙著考試,章澤自然也不是清閑人,時已入夏,因為高考其他年級的學生統統離校放假,他自然也把精力全盤投入在自己的股票上。
基鳴股早已從他剛買入時的兩塊多瘋漲至十五塊,當初的五萬塊錢也早已瘋漲到三十余萬,學校中幾個親密朋友聽從他的建議沒有在剛有起色時拋掉股票的,如今也大多賺地盆滿缽滿,章悌尤其愿意去看大盤時拉著章澤。她有時半真半假地崇拜她弟弟:“澤,你說你不會真的是觀音下凡吧?你糊弄別人不要緊,我可知道那什么消息都是放狗屁的。”
拋不拋?
章澤將決定權送到章悌的手里,章悌猶豫再三,沒有放手。她本來就頗具潛質,如今也有了足夠的知識積累,猜測這支股票不應該只風光這樣短短幾個月的光景。
高考就像打一場仗,尤其是現在還沒有擴招,想要上一個合心意的大學可比后世要困難的多。杜行止還好說,陸路常與他同個考場,每次出了試場就活像被剝去了近半的魂魄,怏怏跟著杜行止回章家尋找章澤的安慰。杜行止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每回帶著陸路回家都掛著個臉,大家只當他考試壓力太大,只有杜行止知道他有多看不慣陸路見縫插針的吃豆腐舉止。
張素和章母還沒有開放到那個份上,不會看到自家兒子和另一個少年交往就猜測他們有私情,頂多覺得兩個人感情真不錯罷了,這也恰好給了陸路追求章澤的可乘之機。
可越追求他就越惱火,這輩子他就沒見過有那么不解風情的人!對他笑他當做看不見,摸他手他好像全無感覺,臺詞多肉麻都不見回應,人家就把他的滿腔情意當做普通的情感表達。可偏偏只要他一接觸章悌,對情感之事毫無察覺的章澤就會立馬變身為護花使者,警惕地跟在章悌周圍,好像只想要寒暄幾句話的陸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變態似的,讓陸路感覺到很挫敗。
但,他又不是那種會拉著對方的手說帥哥我看上你了你和我好吧的人,這種挫敗,他也只能默默咽下。
一邊冷眼旁觀的杜行止也頗覺不可思議,章澤的遲鈍實在是出乎他意料的,很多話他甚至都覺得陸路是在挑明了自己的想法,可章澤愣是能給想到另一個層面上。
然而對于這種結果,杜行止心中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意,也對,章澤現在好歹是他弟弟了,陸路是個什么德行他還能不知道嗎?別人他管不著,自家弟弟可不能掉進這個火坑里。
晚上睡覺的時候,杜行止就纏著章澤的腳和他說話。
章澤踢他:“大夏天的你熱不熱啊?”
杜行止的胳膊照例擱在他腰上,夏天睡覺不如冬天需要取暖,章澤通常穿著一件小汗衫和一條襯褲就上床,他骨架精致漂亮,這種簡單的衣服搭在身上活像是精細設計的大牌服裝,有種慵懶時尚的味道。杜行止可聽他媽提過,以后公司如果需要模特,女的另說,男的絕對就包在章澤身上了。
老被章澤踢踢踹踹打打,杜行止半年下來都習慣了,腳非但不撤還纏地更緊:“我馬上要去北京了,等開學就留我媽一個人在這,你幫著多照顧她。”
章澤撇了撇嘴,他雖然討厭杜行止,可張素對他的好他也不會當做沒看見。對這個阿姨,章澤是打心眼里喜歡的,雖然只是母親的拜把子姐妹,可真論起來,母親娘家的那些姨媽們沒有一個比得上她和自家關系好。
“你在時我也沒見你多照顧他,這不廢話嘛。”
杜行止掐了他的腰一把,又說:“別跟陸路走得太近,他對你好你就受著,可要是他約你晚上出去吃喝玩樂,千萬別答應。”
章澤一愣,蹭蹭蹭扭過身:“為什么?他能吃了我?”說實話章澤也挺好奇為什么上輩子陸路老是要針對自己,杜行止話里的意思好像他對自己不懷好意?可陸路現在對自己挺好的啊,比上輩子好多了。
可不就是吃了你么?杜行止噎了一下,沉默片刻緩緩回答:“我說你聽著就行了。他們玩的那些東西跟你想的不太一樣,別等陷進去了再后悔。”
章澤腦中立馬鉆出各種k粉冰毒群p淫趴,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據說都那樣過。他愕然地睜大了眼睛,恍惚吐出一句:“他玩地那么瘋啊……真是看不出來。”
杜行止皺了皺眉頭,這人想到哪去了?但為了大局著想,他還是沒有多做解釋,心想著陸路私下里的那些消遣估計和章澤猜測的也差不離了,這樣解釋,也不算冤。
☆、第三十七章
從那后陸路來章家得到的眼神就不太一樣。
章澤看見他就想到這人左右各摟著一個波霸美女提槍上陣的畫面,作為臨死前都是光棍的男人,對這樣的人生贏家簡直是羨慕和崇拜齊飛。如果不是礙于兩個人關系不太好,他估計得湊上去和陸路討教討教泡妞的絕招。
陸路被搭送了一個煎包子,受寵若驚地拽著杜行止的衣袖:“杜哥,你看小觀音多送我個包子,他不會對我有感覺了吧?”
杜行止瞥他,沒忍心告訴他真相。他算是看出來了,章澤是個徹頭徹尾的異性戀,恐怕連同性戀是什么概念都沒個底呢,陸路這樣兩眼一抹黑地去追這種沒開竅的倔強小年輕,成功的幾率簡直是太低了。
嘆口氣,他抬頭注視章澤。章澤的衣服現在都由章母專門設計,穿得好看就投入生產,穿得不好就繼續改良,等同一個活模特。工廠從前幾批新款打出了名頭之后,就差不多定型了未來的路線,簡約和時尚齊頭并進,既有大氣輕奢氣質款,也有遍布蕾絲的公主風,當然是分作兩個柜臺來經營的,而章澤基本上就穿章母專門為他設計的男士路線。
然而p·d的發展比任何人預測的都要迅速。因為章澤的那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提議,章母還真的就弄出了國內先驅一指的流行設計。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況有過留洋學歷的張素深知包裝的效應,品牌的火熱只是時間問題。又因為p·d那個半真半假的“香港戶口”,如今在淮興市,已經因此成為了高品質服裝的代言詞了。
可惜工廠規模還不夠大,出品的大多是女裝,男裝只能在輕奢柜臺里占據不大的位置,雖然銷量不錯,但苦于工廠無法跟上出貨速度,一時還不成規模。
這使得章澤的穿著打扮可以說在淮興市內都躍于佼佼,最鮮明的一點就是,這個活廣告每每換上一套新款男裝,當季這套新款就一定賣的比其他款式更好,在章澤常出沒的一中這種地界,不缺錢的人可絕不少。
哪怕是看慣了他毫無遮攔的姿容,杜行止偶爾也還是會被他驟然轉變卻亮眼無比的新造型晃地眼花,如今性格越來越外向張揚的章澤殺傷力可比從前靦腆時提高了不止一星半點。他原來就長得好看,氣質也出挑,現在個子高了,整個人褪去少年時期的青澀和畏縮,像一朵常開不敗的白曇花,美麗可叫人過目難忘回味悠長。有的時候杜行止都覺得神奇,章母雖然長得漂亮,可也沒有到章澤這個程度,章爸爸更是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子,可偏偏創造出來的章澤,卻活像抱錯了的那個孩子。
也難怪陸路對他念念不忘,碰了無數的硬釘子還頂著頭破血流的腦袋朝上湊,這樣的人,天生就能得到旁人更多的容忍,長一副好皮相是上天的恩賜,只是一旦把握不好自己的能耐,皮相就從助力轉變為催命符了。
這方面杜行止倒是不擔憂,章澤遲鈍地讓人驚心動魄,一般這樣的人心眼都不多,心眼不多,就不容易摔跟頭。
章澤圍裙一撂,隨意的動作瀟灑偏偏瀟灑地不得了,吸引了周圍大批人的目光。他渾然不覺,高聲朝他媽喊:“媽!我出去玩了啊!”高嶺之花的清冷氣質立馬被一句話打破煙消云散。
正在沉思的杜行止以及從頭到尾都在注意他動靜的陸路都是眉頭一跳,章澤可不常出門,肯定又是和那群心懷不軌的朋友混在一起了。
章澤確實是去和朋友玩,可他倒丁點不認為這群朋友有對他心懷不軌。
留下杜行止與陸路大眼瞪小眼。陸路沉吟一會,嚼著包子問他:“你把公司轉給我舅,以后打算干啥?”
杜行止摸著茶盞,盯著店內絡繹不絕的客流,章澤走后很多來點了單的小姑娘顯而易見的一臉失落。他心中一沉,憋著股說不出的怒氣:“去北京以后繼續,那里平臺比淮興大。”
“還做出口?”
杜行止沉吟片刻,不想瞞他:“說實話,不是。”
“那你干嘛去?”
“挖煤。”
陸路兩秒鐘之后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登時見了鬼似的跳起來:“沒發燒吧?煤老板發財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兒了!報道上都說月滿則虧,積存都快賣不出去了,你去接手?!”
“我已經托人在唐山找到一個中礦,這兩年形勢不好,很多人都打算抽手,價格低。”杜行止泰然自若,夾起章澤贈送給陸路的那個煎包三兩口吃了下去,“雖然是中礦,出產也不少,這幾年賣也能賣,只是比以前賺的少太多。虧不了本。而且礦道洗煤廠設備人工什么的都現成,他們只想最后撈一把,價格開的不高。”
“怎么樣?”杜行止放下筷子,直視他,“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