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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最初懷孕的事,沒料到這一懷居然就懷了整整兩年,比別人還多用了兩個月,期間他的身體就沒真正舒坦過,發個小燒是家常便飯,別人四個月就穩定了,他整整一年時間都還沒擺脫孕吐反應,弄得萊曼斯一直提心吊膽,陪著他住在高塔恨不得讓堂堂大祭司挲耶當全天侯看護守著,那兩年究竟怎么過的,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最不可思議的卻還是五年前的那一夜,經過三天四夜的痛不欲生后,折騰得他差點脫去大半條命的三個小家伙才肯出來見識這個世界,那時他已筋疲力盡,虛脫地連話都說不出,卻還是強忍著疲憊疼痛感極力去看了一眼自己剛生出的小孩,結果一看之下差點背過氣去,安靜地躺在它們父親寬闊掌心的三個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竟然是三個狼崽!就跟剛出生的小狗一樣!那給他的沖擊不是一般得大!
然而,雖然這仨折騰得他死去活來,繼而遷怒到罪魁禍首,但聽到他安全生產完后那人當時又哭又笑的表情,抱著他久久不說話,那高壯結識的身體,卻在顫抖,林葉秋的滿腔怒焰和驚詫便漸漸化成了滿腔柔水,心境豁然明朗,心滿意足地陷入了黑甜鄉。
狼崽也沒什么不好的,如果將來像它們父親一樣,那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了。
可之后撫養的過程卻顛覆了他的常識,這仨都十三個月了還成天只知道吃拉睡,連話都不會說,甚至咿呀之類的嬰兒用語都不會,更不用說爬什么的,他還以為自己生了堆問題娃娃,大驚小怪地竄上竄下抱頭痛哭,把殿里搞得雞飛狗跳,害得侍者們不知出了什么事也跟著東竄西竄,后來才被萊曼斯告知原來是正常現象,獸人狼崽從出生到能醒著自己爬動為止就要兩年左右,而雌性則一年左右,并且在沉睡中慢慢蛻變為嬰兒的模樣,以人的形態成長。
聽到這樣的說法,安心是安心些了,可轉而又擔心怎么知道它們是正常睡覺還是因生病而昏睡呢,畢竟有時一睡就好幾天都不醒,連東西也不吃,于是總不放心地隔斷時間就去叫醒它們,可那仨理也不想理他,偶爾實在被鬧煩了便嗷嗚聲,眼睛睜開一條縫瞅了他一眼又馬上閉了回去,將前腳蓋住小狼臉蛋繼續呼哧呼哧睡得天昏地暗,后來萊曼斯得知他這么干后哭笑不得地告訴他這么折騰它們,即便不生病也要生病了,真要吃要拉的話它們自然會醒,也幸好他是它們的母親,別人敢這么干的話早被咬了,身后的侍者聽了都吃吃地笑。
他因為這三個而鬧的笑話也不在少數,至今想起都會覺得汗顏。
現在老大已經能變身成小孩的模樣,說話也十分流利,遠遠超出同齡人的生長情況,萊曼斯說它的資質不凡,開智得比他當年還要早;老二是雌性,已經完全是人形兩三歲小孩的模樣,白皙水靈的皮膚,粉雕玉琢般的精致五官,已有了美人坯子的雛形。
兩個娃都聰明伶俐,十分討人喜,幺子明明跟他們是一胞同生,卻偏偏又愛哭又黏人,還很纖細敏感,整天頂著個小狼崽的模樣,小狗樣地鉆來鉆去,一天里一刻不黏著他就不行,簡直比老二更像雌性。
林葉秋真不知拿它怎么辦好,獸人都要獨立強大將來才可以保護自己和重要的人,可幺子這般軟弱愛哭,以后他們老了不能再照顧他了可要怎么辦,萊曼斯聽了他的擔憂也只是笑,說他太杞人憂天了,一切還很早,孩子們到五十四才算成年,未來還有五十年的時間可以慢慢教養,其中變數會很多,有些獸人就是會晚開智的,但這不能說明什么問題。
林葉秋聽完就傻住了,他還沒想到過這個問題,把它們仨養在身邊五十多年,這實在是一項很浩大的工程啊……
現在才五年,幺子時時刻刻都不肯離開他身邊,纏他纏得緊,連晚上原本和那人的兩人時間也被剝奪了不少,近來萊曼斯分明怨氣濃重,昨晚就硬是把黏上來的幺子一把揪住后頸上的皮給丟了出去,毫不留情地在它再度竄進來前就把大門砰得關上了,任其在外面嗷嗚哀鳴不已,絲毫不為所動地將忍著好久沒能碰到的某人拆吃入腹大快朵頤,照這個態勢下去,林葉秋很懷疑會不會有一天萊曼斯會發個狼毒食子的狠勁出來。
想到這里,林葉秋的臉就微微紅了紅,許是太久沒親熱的緣故,昨晚做得太過,他的腰現在還不是很直得起來,兩條腿仍有些顫,本來想多睡點好好恢復的結果又被幺子給攪和了。
曾經他還擔心會再度有孕,畢竟生這窩時遭的罪實在不怎么想再度經歷,萊曼斯卻說有孕不是那么簡單的,很多人終其一生也就一次,而且一般一窩也就一只,哪像他一下子就中了頭彩,生個三胞胎,還都是雪狼,把族民都樂得還專門為此大肆慶祝。
等等,林葉秋突然想到一點,萊曼斯雖然是純種的雪狼,可他自己不是啊,那豈不是這三個雖然看上去是雪狼,其實卻是血統不純的——雜交品種?
“母親——”
小東西小心翼翼的細弱呼喚打斷了他的回憶,他低頭將小東西放到床鋪上,自己蹲在床邊與它平視,用食指輕彈了下它的小腦袋,鍥而不舍地再一次一本正經地矯正:“不是母親,要叫爸爸,怎么老記不住?”每次一聽它這么喊,心里就一陣別扭,偏偏這娃還死不肯改口,他都不禁要開始懷疑究竟幺子是真的不長記性,還是故意的。
可它畢竟還那么小,應該也不可能是后者吧……
“爸爸是什么東西?”
“爸爸不是什么東西——”林葉秋忽然住口,暗咳一聲,耐心地諄諄善誘,“爸爸就是跟父親一樣的意思,以后不許再喊母親,知道了么?”
“那就是說我有兩個父親?”小東西仰著腦袋天真地問。
“對。”林葉秋慈愛地摸摸它毛茸茸的頭殼。
“那,我的母親在哪里?”小孩兒明顯混亂了。
……林葉秋無語了,瞪著幺子,怎么會有這么笨的小孩……
“笨!”老大一爪子往老幺頭腦殼拍去,“你怎么還沒明白,爸爸就是母親,爸爸希望我們喊爸爸,而不是母親。”
林葉秋滿意地摸摸聰穎的老大。
“可是,可是——”幺子繼續混亂中。
“沒什么可是,再喊錯你就是豬頭,小心把你扔出狼族去。”林葉秋威脅。
“不要教壞小孩子。”萊曼斯手上抱著個熟睡中的漂亮小娃娃走進來。
“父親!”兩崽子異口同聲地行了禮。
哪是教壞?林葉秋撇了撇嘴,從萊曼斯手里小心接過老二輕輕放到床上。
他每聽幺子喊一聲母親,嘴角就會不由自主地抽動,說了幾次其他兩個孩子早都很聽話地改了口,就它一個還固執地一個勁喊母親,之后便干脆幺子喊母親時就當沒聽見,反正他絕對不會回應,想著這孩子其他的毛病暫且放放,至少這個一定要趁早改掉,結果卻使得感情嚴重受傷的幺子一直向父親哭訴母親不喜歡他。
“看這可憐的小東西又要淚眼汪汪了!”萊曼斯提起幺子親了親它的小鼻子,使勁揉亂了它頭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