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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阿姨作為一個常年在國產懸浮劇中打滾的中老年婦女,對此想法更是堅信不疑。
徐清讓卻沒能理會到她的不好言說,笑了一聲,說道,“合著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這算什么事呢?明明她才是徐澤最親近的人,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但是徐澤有了事情,卻不是第一時間告訴她,而是通過被人,旁敲側擊地來影響她的想法。在徐澤眼中,她永遠都是一個只需要被動接受結果的人,而不是像個成年人一樣,是個可以商量的對象。甚至就連家中后面的事情,徐澤要托付的人,也不是自己,而是跟她結婚才一年、人人都覺得他們夫妻關系不和睦的顧顯彰。
以前徐清讓被人指著鼻子罵“二世祖”、“胸大無腦不過有個好爹”的時候,從來沒有覺得像今天這樣挫敗過。她雖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個什么貨色,但是早就在別人的目光和評價當中,練就出了一幅鋼筋鐵骨。反正那些人怎么說都沒有自己有錢,愛怎么說怎么說唄,管他們那么多干什么?他們奮斗二十年,都不一定有跟自己在一起喝杯咖啡的資格,理他們做什么?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徐清讓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地理解到她在自己最親近的人眼中是個什么樣子。
她不懂事,幼稚,不能頂事。家中出了大事情,他會告訴丁阿姨,會告訴顧顯彰,就是不會告訴自己。雖然每個孩子在父母眼中都永遠是孩子,但是徐清讓清楚地知道,她這個“孩子”跟一般人家的“孩子”,不一樣。
有些人成長得特別快,比如顧顯彰,年紀輕輕已經十分老辣,城府深到讓在江湖上打滾很多年的老麻雀都忍不住側目,也不知道他一個正常家庭環境中成長起來的青年為什么會這樣。
有些人就成長得特別慢,比如徐清讓。她仿佛依然還停留在中二的那個夏天,這么多年來腦子和閱歷并沒有隨著她的身高一起成長,她在長個子和長年齡的過程當中,沒有將腦子一起納入規劃范圍,以至于身體和年齡跑在了前面,腦子卻被她遠遠地扔在了起跑線上。
跑了那么遠,她從來沒有想到要去撿一撿。
等到發現自己這么多年都差個器官的時候,已經跑了好遠了。
她是個得了“彼得·潘綜合征”的人,數十年來如一日的智障。偏偏她一個人還一直待在親爹給她搭建起來的“永無島”上,快樂天真又愚蠢地不知世事,從未深切地反省過自身。
等到她開始意識到自己這樣有問題時,卻是以她原本那個快樂又無憂的世界徹底崩塌為代價。
有些人自然而然就長大了,他們從未有一刻的輕松,皮囊跟著骨架一起成長,比如顧顯彰;有些人卻是在一夜之間脫胎換骨,好像蛻皮一樣,原本的皮囊安放不住自己的骨架,只能把皮囊扔掉重新慢慢長,這樣慢慢豐富血肉的過程,跟一直以來不肯放松,死死地撐住皮囊,一遍又一遍讓骨架去跟皮肉磨合,很難說哪個更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