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拙言莊凡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教室比之前更亂,男女生無陣營混戰,碰得桌椅歪三扭四,莊凡心趴在桌上喘了好一會兒工夫,被欺負得都出汗了。
等大家鬧得累了,安生些,莊凡心頂著一頭絨絨的亂毛說:“交英語作業,沒寫完的趕緊補一下噢。”
各科課代表都扯開嗓子收作業,跟收廢品差不多,莊凡心默默做家政,將窗邊放卷子的桌椅搬到最后一排,然后用抹布來來回回擦洗干凈,到時候顧拙言直接坐就行。
同學們陸續到了,早讀鈴聲一響大家自覺地回座位,生活委員領雜物回來,揚言班主任正帶著轉學生徐徐靠近,這次消息是真的。
“轉學生帥嗎?”有人問。
生活委員猛點頭:“帥啊!”
“比莊凡心好看?”
“比莊凡心man啊!”
莊凡心豎起耳朵,聽到回答后十分羞惱,但公民有言論自由,他便警告道:“你們小點聲,別讓我聽見!”
班主任出現在教室門口,全班同學頓時噤聲,莊凡心的面前擱著一摞英語作業,他雙臂環抱住,下巴枕著,以一副老實聽話的模樣坐好。
夏維環顧一圈清點人數,哪一排桌子沒對齊,角落的哪個拖布沒放好,再挑挑刺。沒什么問題了,他清清嗓子:“升入高二了,咱們理科三班要加入一名新同學,現在請新來的同學亮個相,和大家認識一下。”
顧拙言在門口立著,夏維說完他聽見熱烈的鼓掌聲,還有一陣陣歡呼,走入教室的那一刻有種登上春節晚會大舞臺的錯覺。
他邁上講臺,正面迎接全班四十多雙眼睛投來的目光,被注視打量,從頭到腳地接受掃描。
齊楠碰碰莊凡心:“他帥還是我帥?”
莊凡心說:“有些人你不必等,有些問題也不必問。”
一般老師站在講臺上,下面誰說話都能發現,顧拙言此刻敏銳地發現莊凡心和齊楠的動靜。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最終停在莊凡心身上,第三排,發色比別人淺些,手臂比別人的細一圈,正偷偷摸摸地講話。
莊凡心說完抬頭,對上顧拙言望來的目光,有點嚴肅,甚至是有點冷。他誤以為顧拙言緊張,于是伸出兩根食指戳在嘴角,輕輕往上一推。
顧拙言看懂,然后慢慢地笑了。
他開口:“我是顧拙言,很高興進入三班。”
全班靜待片刻,才確認自我介紹已經結束,夏維說:“別不好意思,再詳細點,讓同學們多了解了解你。”
顧拙言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手機號碼,粉筆往盒里一丟,矜持又老派地說:“敬請惠存,有事兒聯系。”
大家紛紛記下號碼,這間隙,夏維問:“其他方面呢,都可以和大家說說,比如你有什么擅長的?”
這種問題一般出現在入學調查卷里,是對學生的科目興趣、競賽方向、文體活動等方面有個了解。顧拙言心想,擅長什么?回答學習顯得書呆子,擊劍?好久沒練了,樂器,萬一以后文藝匯演喊他表演節目怎么辦。
考慮后,他回答個最無關痛癢的:“我特別擅長抓娃娃。”
大家出乎意料,夏維問:“是從娃娃機里抓娃娃么?”
“是。”顧拙言說,“一抓一個準兒。”
大小伙子擅長那個,刻板印象也好,氣質不搭也罷,反正夏維很好奇:“為什么會擅長抓娃娃?經常抓?”
顧拙言笑笑:“給小姑娘抓得多了,就擅長了。”
下面的男生壓抑不住興奮,齊楠歪頭靠住莊凡心,有些心神蕩漾地說:“哎,怎么沒有小姑娘讓我抓呢?”
沒等莊凡心說話,夏維先出聲敲邊鼓,大意是現階段學業要緊,不提倡戀愛。顧拙言走下講臺,經過莊凡心時忍不住手欠,抬手碰了一下人家的發梢,誰料莊凡心也候著他,在他大腿外側猛戳了一指頭。
九點鐘開始大掃除,老師走后所有人自覺去打掃,各科課代表收齊作業送到教室,莊凡心是英語課代表,就他呆著沒動。
顧拙言將新領的教輔資料放進桌兜里,一抬頭,瞥見莊凡心擰巴著身子。
“同桌。”莊凡心解開第一顆紐扣,“讓你看個好東西。”
齊楠慌著補英語作文,敷衍道:“干嗎啊,換手機了?”飛快地看一眼,見莊凡心解開三顆紐扣,露出一小片潔白的胸膛,“我靠,你那么熱嗎?”
莊凡心神秘地勾勾手:“過來過來!”
顧拙言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知道,莊凡心在顯擺文身,如同扯開衣服湊近給他看一樣,此刻解開扣子給齊楠欣賞。
他就這般相隔三四排距離看著那二人,靠著椅背,指間翻來覆去地把玩一支水筆。只見齊楠靠近莊凡心,頭抵住莊凡心的頸,臉幾乎埋在莊凡心的頸窩,目光自然是朝校服下的肩膀窺探。
“怎么樣?”莊凡心得意地問,“好看吧?”
齊楠反問:“不是貼的吧?”
“當然不是!”
“疼不疼?”
“不疼不疼。”
兩個人嘰嘰咕咕,咔噠,顧拙言褪下筆帽。他想,就那么一顆小小的心,看三秒鐘都多余。如此想著,不禁彈指一揮,筆帽不偏不倚地打在齊楠的后腦勺上。
“哎呀,誰啊!”齊楠大叫,和莊凡心一起舉目四顧。
顧拙言偏頭望向窗外,假裝風景這邊獨好。
時間緊迫,齊楠繼續補作文,莊凡心在一旁等著。他從座位下撿起那個筆帽,黑色的,粘著一顆星星的滴膠貼紙,記得顧寶言曾在額頭貼過。
嗡,顧拙言掏出振動一聲的手機,打開是一條短信。
莊凡心:“你干嗎砸我同桌?”
顧拙言:“不高興?”
莊凡心:“下次約我一起!”
第14章
莊凡心怎么會知道?!
齊楠龍飛鳳舞地寫著,忽然想起什么,說:“對了,上次你去一楠走得太急,我媽讓我把兩百塊錢還給你。”
莊凡心早把這茬忘了,那天他答應請客,結果卻是顧拙言扔下錢走了,況且兩塊蛋糕根本不到兩百塊。他攤開手:“錢呢?”
“改天再還。”齊楠嘿嘿一笑,“我充游戲了。”
莊凡心狠捶對方幾拳,從錢包抽出二百走向顧拙言的座位,他停在桌旁,左手攥著筆帽右手攥著鈔票,問:“坐在這兒還習慣嗎?”
顧拙言答:“挺好的,謝謝你給我擦桌子。”桌面有一層淺淺的水痕,很清亮,想必擦了好幾遍。
“不客氣。”莊凡心伸出兩個拳頭,“你猜哪只手里有筆帽?”
幼稚得像逗小孩兒,顧拙言敲一下左手:“這個。”
一翻,手心里躺著那只筆帽,莊凡心將右手也攤開,恭喜道:“猜對了,獎金兩百元。”他看顧拙言不碰那錢,便塞進對方的筆袋,“那天吃蛋糕的錢,收著。”
恰好齊楠補完作文,作業收齊了,莊凡心抱著一大摞練習冊朝外走,顧拙言起身追過去,二話不說搶走一大半。
“我幫你抱。”顧拙言說。他經過思考總結,認為快速高效地追求一個人不外乎這幾點——夸獎他,幫他干活兒,送他禮物。
當然前提是你長得還行,丑的話還是建議暗戀。
兩個人走出教室,一前一后沿著走廊的墻根兒慢行,作業送到辦公室,回去的路上莊凡心告訴顧拙言各科老師的脾氣秉性。
顧拙言聽得不太認真,他在琢磨別的,為了增加二人之間的親密度,應該多接觸才行。既然這樣,他想陪莊凡心一起上下學,據民間野數據統計,許多高中生的戀情開始于搭伙上下學。
高中搭伙上下學,大學搭伙吃飯,畢業搭伙過日子。
身旁沒反應,莊凡心問:“想什么呢?”
顧拙言說:“我想去買輛單車。”
莊凡心面上一喜,和他同行的同學不多,如果顧拙言買輛單車的話,以后上下學就有人作伴了。那表情正合顧拙言的意,他說:“就是不知道去哪兒買。”
“我知道我知道。”莊凡心立刻上鉤,“我陪你去啊。”
報到這天沒什么事情,大掃除結束,班主任嘮叨幾句就放學了。班里一幫人去一楠享受八折優惠,莊凡心陪顧拙言直接奔了車行。
中午時分顧客不多,他們倆在單車區慢慢地轉悠,眼都挑花了。莊凡心看一輛款式不錯的,說:“那輛喜歡嗎?騎一圈試試?”
顧拙言一瞄:“顏色好丑。”
莊凡心又看別的:“那一輛怎么樣?純黑色的。”
“車座設計得太低。”這一句還不夠,顧拙言多說一句,“你騎倒差不多。”
說人不說短,莊凡心不樂意了,也不繼續推薦。顧拙言恨自己老說實話,攬住莊凡心揉揉肩頭,示好道:“都聽你的,等會兒你讓我選哪一輛,我馬上付錢。”
莊凡心根本不信,進入下一區自行車收藏館,陳列的都是老式的自行車,出售的新車也都依照老款的設計。
他瞧著新鮮,玩笑道:“那你買一輛這樣的。”
顧拙言說:“行啊。”
莊凡心以為對方說笑而已,誰知顧拙言真的選一輛試騎,二八的,前面帶大橫梁,腿不夠長都踩不住腳蹬子。
顧拙言騎一圈回來,單腿支著地面,說:“挺輕便的,就它吧。”
付完賬,票據開好,這輛復古的自行車便歸顧拙言所有。莊凡心有點暈乎,難以置信顧拙言真的買了這么一輛單車,離開車行到街面上,顧拙言跨上去,書包掛車把,再捏一捏清脆的車鈴鐺。
顧拙言問:“你坐橫梁還是后座?”
坐橫梁像什么樣子……莊凡心坐到后面。
車輪很大,輕輕松松就超過其他行人,顧拙言被涼爽的風吹得心情頗好,說:“放首歌聽聽。”
他想著,應該放一首老歌,這車這么颯,適合聽黑豹樂隊的搖滾。
這時背后響起前奏,綿綿的,溫柔得不像話,前奏結束唱起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顧拙言握著車把一晃:“你有事兒嗎?”
音量不大,莊凡心舉著手機:“電影《甜蜜蜜》你沒看過嗎?黎明載著張曼玉,騎的就是這種自行車。”
顧拙言不好意思承認沒看過,只好屈服于鄧麗君的歌聲,此刻已經午后,折騰一遭還沒吃午飯。途經一家麥當勞時他剎停在路邊:“曼玉,餓嗎?”
莊凡心早飯就沒吃,早餓扁了。
兩個人進去吃飯,這個時段人很少,點完餐在大片的空位中隨便挑了一處。滿滿當當一餐盤,顧拙言喝口可樂,然后默默地吃巨無霸。
莊凡心一手甜筒,一手薯條,或者用薯條蘸冰淇淋。顧拙言瞧一眼,實施“幫他干活兒”,于是撕開一包番茄醬擠出來,說:“蘸吧。”
莊凡心搖搖頭:“我不吃番茄醬。”
這家伙挑食,只是愛吃薯條卻不愛吃番茄醬有點奇怪,顧拙言問:“為什么不吃?”
莊凡心咕噥道:“小時候特別愛吃,有一次開顏料盒,看紅色顏料像番茄醬就嘗了一口,后來就再也不想吃了。”
顧拙言笑道:“傻小孩兒。”說完一想,幫他干活兒行不通,那夸獎他,“……你真可愛。”
莊凡心害臊地啃辣翅,假裝沒有聽見。安靜地咀嚼片刻,他時不時抬眼看看顧拙言的笑容,當顧拙言望來之際,又倏地將眼睛垂下。
如此幾個來回,顧拙言想不察覺都難,不過雙手占著,只好在桌下踢踢莊凡心的腳。莊凡心一驚,活像被揪住尾巴的貓狗,著急道:“這雙鞋不許踩!”
顧拙言側身一瞧,是他送的那雙,于是變本加厲又去招惹,嘴上說:“沒事兒,踩壞了再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