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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坐在辦公桌前,想了想,拿出了最適合這位有些無趣的醫(yī)生的坐姿,改變自己的氣場融入環(huán)境之中。其實這對于厄里斯來說很簡單,因為從小到大,她就是在不停地改變自己,讓自己融入周圍而不會顯得太突兀或者特別。
此時她的面前放著一個筆記本,就是她從抽屜里拿出來的那一本。系統(tǒng)不會將無關緊要的東西放在一個新人面前,對于新人,系統(tǒng)總會有些優(yōu)待,比如這本寫滿了日記的筆記本,就是系統(tǒng)給予新人的一個幫助。
厄里斯隨意翻了翻,果然,和她推測的一樣,這位醫(yī)生簡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當然,這里面也有其他信息,例如之前她是如何安全度過清除日的,例如她的防御武器都放在了她家的哪個角落,例如……她認為危險的應該在清除日躲開的人。
“咚咚咚。”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響起,這聲音顯得不急不緩,每一下之間的間隔也很有規(guī)律,不急躁,也不會給門內(nèi)的人有壓迫感,說明此人的教養(yǎng)很好,或者,他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急事。
“請進。”厄里斯調(diào)整好語氣和語調(diào),輕輕地,帶著一絲嚴肅地開口。
來人是一位穿著學校制服的少年,他有一頭到脖子的褐發(fā),被梳得一絲不茍,身材瘦長,嘴角也總是帶著一絲溫和有禮的淡笑,灰藍色的眼卻深不見底。看著這雙眼,厄里斯就突然嗅到了一分同類人的味道,當然這里的同類人是指同樣危險的人。
“嗨,迪斯科蒂亞醫(yī)生,看來我今天又得麻煩你了。”少年笑著,聲音有些不溫不火的慢條斯理。他站在辦公桌前,似乎沒有厄里斯的邀請,他就不會這樣唐突地坐下來。
不用任何試探和詢問,厄里斯就知道這位帶著危險氣質(zhì)的漂亮少年是誰,那位醫(yī)生的日記本里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地提起過他,這位排在危險份子列表第一位的人,奧利爾·馬修萊恩。
“請坐,馬修萊恩先生。”厄里斯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和恐懼,這一分不耐和恐懼被她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仔細聽,是聽不出來的,“請問這一次你有哪覺得不舒服的嗎?”
她的表現(xiàn)也正如那日記里寫到的一樣:我討厭那個孩子,他就像一個危險的惡魔,每次清除日他都能玩得很開心,我甚至恐懼和他呆在一個空間里呼吸同一空氣!但是,為了職業(yè)道德,為了這個月的房租,我必須忍耐,他已經(jīng)十九歲了,這學期結(jié)束就可以滾去大學,我就不必再受他折磨了!
☆、第4章 人類清除計劃3
“迪斯科蒂亞醫(yī)生,我們在一起相處了好幾個學期,但你每一次如此冷淡正經(jīng)的態(tài)度總讓我有些傷心呢。”奧利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惋惜和委屈,但他嘴角的笑容卻又如此詭異,讓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我是一名醫(yī)生,馬修萊恩先生,醫(yī)生的職責就是要認真嚴肅地對待任何一名病人。”厄里斯盡量語氣平靜地回答。
“是嘛……”奧利爾微瞇起眼,雙手一攤,語氣依舊慢條斯理,“每一次都是這樣的回答,但是,為什么我卻感覺你一點也不喜歡我這病人呢?就好像我是一個危險的惡魔,讓你覺得恐懼和惡心,但是你卻又不得不忍受我一樣,只好盼望著我早點畢業(yè)離開。瞧,這是我最后一個學期了,你再也不必見到我了。”
厄里斯很配合地露出了驚訝和惱羞成怒的表情。“你……”這孩子不錯嘛,神不知鬼不覺偷看日記都做了,在捕獵前充分研究獵物,倒是一個合格的獵人。厄里斯一邊在心里玩味地想著,一邊用著顫抖的語氣道。
“我怎么了,迪斯科蒂亞醫(yī)生?”奧利爾露出了他招牌式純良微笑,無辜地看著厄里斯。
而厄里斯,一點也沒有被列入清除日獵物名單的自覺,她在心里一邊衡量這家伙的利用價值,表面上卻又擺出隱忍的姿態(tài),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么無禮:“請你出去,馬修萊恩先生,你似乎并沒有生病,所以……”
“不,醫(yī)生,其實我覺得我有些頭暈。”奧利爾立刻做了個扶額的姿勢,語氣聽上去卻像是在開玩笑,“你知道,再過六小時不到的時間就是清除日了,在這神圣的節(jié)日里,我怎么能以這種姿態(tài)上戰(zhàn)場呢?那些罪惡和貧賤的靈魂還等著我凈化呢,所以,我認為我應該在醫(yī)務室的病床上好好休息休息,你說呢?”
不就是想曠課嘛,竟然都開始威脅了。厄里斯在心里輕笑著,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驚懼不安,她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憤恨地拿出一個病歷單,刷刷刷填好表,然后重重拍在奧利爾面前,一副不想再看到他的樣子:“你可以去病房找一張床了,馬修萊恩先生。”
看著厄里斯的反應,奧利爾輕笑一聲,拿著病歷單不急不緩地走出了辦公室。他確實將他的校醫(yī)列入到今年的清除名單上,不僅僅是因為他“偶然間”看到的筆記本,還是因為,他的校醫(yī)正好是他看不慣的那一類人。
中產(chǎn)階級,沒有追求,做什么事情都隱忍忍讓,平凡普通,甚至沒有自己的性格,過于嚴謹又循規(guī)蹈矩,無趣得像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這樣的人,活著也只是浪費社會資源而已,為了給新美國的建設出一份力,消除中庸和貧困……好吧,去掉那些無聊的場面話,為了樂趣,在清除日大干一場,這也是他的清除日社團存在意義。
然而,愉快走向病房的奧利爾并沒有看到,被他定義為中庸無能的迪斯科蒂亞醫(yī)生,此時卻露出了一抹冷漠而嘲弄的笑意。
嗯,總的來說,這孩子的思想價值觀端正(在厄里斯看來就是端正),但還是嫩了點。厄里斯無聊地轉(zhuǎn)著筆,其實她剛才腦子里有四種方法殺掉那自認為了不起的奧利爾并且毀尸滅跡,或者偽造成他是在清除日期間死亡的,絕對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不過從長遠來看,她還是將他放一放比較好。
畢竟這孩子,擁有著一個小團伙,各個帶著真家伙,還有重武器呢。
在下班前的四個小時里,厄里斯再也沒有碰到其他的病人,而她,也可以一心一意地做自己的事情,例如打開電腦,干一些黑客們才會干的技術(shù)活兒,然后她看了眼時鐘,離五點下班,也就是小隊在校門口集合的時間還差十分鐘。
厄里斯收起了u盤,關閉了電腦,脫下了白大褂,隨手在筆筒里挑了幾只筆收起來,拿著一杯水,來到了隔壁病房。她在靠窗的病床上看到了奧利爾,清除日是在夜間進行,所以為了保持體力,他現(xiàn)在正在補眠,但他的警惕性比他表面上看起來的要高,厄里斯一推開門,他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