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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看。”清順眼神示意遠處。
婁詔看過去,就見著女子一身淡紫色,站在草地上,風一過,揚起她的衣袂飄飄。
適才還一股鏗鏘的千古偉業,如今軟了心中某處,眼神追隨那片身影,澀澀發酸。
看到跟在馮依依身旁的梅桓,婁詔眉間一蹙:“他,查了?”
“是,”清順彎腰,仔細回道,“的確是隔壁鎮鄉下過來的,家里兄弟姐妹眾多,被父母潛出來討生活。”
婁詔靠著椅背,手指摸著光潔的下巴,看著梅桓一舉一動。
“大人,其實有些人就是天生長得白。”請順道,然后對比了梅桓同婁詔的,發現兩人五官都是十分出色那種。
這也難怪,馮依依身邊的男子,無論大小,婁詔都會覺得礙眼。前有徐玨,關語堂,此時又多出來這個叫梅桓的少年。
那邊,梅桓也看到了婁詔。
倒是不像旁人那樣,不愿與官府人交道,梅桓主動走到草亭。
“婁先生忙公務呢?”梅桓問,臉上笑容可掬。
婁詔視線穿過梅桓,看著馮依依繼續往里走去:“施挖重地,不能隨意亂走進出。”
“我家老爺至今還未回家,過來找找。”梅桓解釋道,不見外的走進草亭,抬起袖子擦著額上汗珠,“天兒真熱啊!”
清順瞪大一雙眼睛,心道這毛頭小子夠大膽兒,就這樣堂而皇之進來。
“能給我倒碗水嗎?”梅桓看著桌上茶壺。
婁詔淡淡掃過去一眼,開口:“請便。”
梅桓道聲謝,手去提茶壺。
“你這只手,”婁詔盯著梅桓攥住壺把的手,眼角輕抬,“不像是下田的。”
聞言,梅桓放下壺,干脆把手伸到婁詔面前,攤開來給人看,臉上滿不在乎:“婁先生會看手相?我手上有繭,就是勞作所留下。”
“右手虎口繭子厚,左手三前指指肚有繭,”婁詔收回視線,繼續是尋遠處那片紫色衣角,“你善弓箭。”
梅桓搓搓手,不承認亦不否認:“鄉下也要打獵嘛。”
婁詔沒再理會,一句話,人要是聰明,就會知道他說的什么。
他走出草亭,沿著繁忙河道往前走。
梅桓想來是渴了,兀自倒的茶喝,邊喝便道:“婁先生的差事真清閑,什么也不用做,一整日坐著喝茶。”
清順看著走出去的婁詔,偷偷咽了口口水。再看正喝得歡的梅桓,也不知道這人是聰明,還是蠢?
“兄弟,他一直臉這么臭嗎?”梅桓對著婁詔的背影揚揚下頜,“好像對我有敵意啊!”
“咳咳,”清順咳了兩聲,“要不,再給小哥添點兒水?”
梅桓擱下茶盞,沒有再喝的意思,轉身掐腰看著河道:“臉這么臭,人能理你才怪。”
清順往茶壺中添水,隱約聽梅桓嘟噥兩句,現場嘈雜,也沒聽清。
這廂。
馮依依并未找到馮宏達,顯然人是不在這邊。
正準備往回走,發現婁詔過來。
兩人已有一段日子不見,有婁詔忙的原因,也有馮依依故意躲避的原因。
上回,婁詔明確說出了他的心思,馮依依的拒絕。現在兩人相見,氣氛有點奇怪。
“你爹沒來這邊,”婁詔站在溪畔,淙淙流水腳邊流淌,語調略帶自嘲,“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
馮依依看著來路,發現梅桓并未跟上:“他出來半日,還未回去。”
“若是有人跟著,你不用擔憂。”婁詔邁開兩步,到了人前。
馮依依后退兩步,心中一跳,那樣近,總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
“我可能會離開辛城兩日,清順留下來,你有事去小竹園找他。”婁詔開口,有時候總是不自覺想靠近她。
還不等馮依依開口,婁詔又道:“我的意思,是公務之事。”
“大人一路順風。”馮依依不咸不淡說了聲,視線落在婁詔腰間。
淡青色腰封下,墜了一枚橘色腰佩,圓形,雕著一枚胖胖的鯉魚。
正是當年婁詔回馮家,馮依依準備的那一枚,預祝他金榜題名。
當初花了那樣多心思,如今看著,這腰佩并不適合,婁詔性子冷淡,佩戴這樣的暖色確是不妥,似乎配飾更適合年□□孩。
“婁泉秋天就會定親,你記得一同看戲的曹家姑娘嗎?”婁詔貌似無意說著過往,“就是她,兩人之前不對付,卻也成了一段良緣。”
馮依依想起魏州。后來才知道,其實是馮宏達送她過去避難,甚是永遠留在婁家。
那段日子,與婁詔之間不算愉快,和婁家人倒是相處極好。每個人都和善,交心交底。
婁詔看著安靜的馮依依,似乎又是以前那乖巧的樣子:“明湘,母親也準備給她議親。”
心里更是明白,他當初做的有多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