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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被人質疑的贅婿,如今真的成為一代權臣。
婁詔想留下女子嘴角的笑,遂只收回視線看去前方,不過一片池花,裝飾而已:“是不小,重新修繕花了大半年。”
“修繕?”馮依依低頭看看,果然地上石磚是新的,那些蓮花石刻邊愣并不圓滑,“原先很舊?”
“倒不是舊,”婁詔余光比了下,身邊的人還是以前那樣,個頭只到他的肩處,“原先這里幾乎廢棄。”
馮依依嗯了聲,心里并未對這宅院有什么興趣,不過是想找一個融洽的相處,這樣說起話來也舒服,事情好商量。
“這里原本是晉安伯府,廢棄多年。”婁詔說著這宅子的過往,隨后淡淡一笑,“收拾起來,可又覺得少些什么?”
馮依依迎合的笑笑。這里缺少什么,有的是人幫他置辦,他一句話,有人連山都會搬來一座。
“我來京城是有一件事,我爹病了。”馮依依提及馮宏達的時候,小心看了眼婁詔,見他臉色如常,便又道,“京城名醫多,我來尋藥。”
婁詔眼尾一掃,嘴角輕啟:“找藥到了西域神堂,你找的是禁藥?”
“只是有人提過一嘴長生藥,我便去看看,并不知道是禁藥。”馮依依并未承認,禁藥可是大事,要掉腦袋的。
婁詔負手而立,風擦過他光潔的下頜:“我勸你別動這個念頭。”
其實那日神堂之事,馮依依想明白了,婁詔很可能手里有樁要事,就是關于那神堂或是西域,因此她自然不會往上去湊。
“謝大人提醒,”馮依依道聲謝,“我爹一直在等我回去,他有很嚴重的頭疾,忘性越來越大。”
“這兩年,你在哪兒?”婁詔問。
婁詔眼中,馮依依的心思還是那樣簡單就能看透,她想走。
可是,找了她兩年,他想留!
馮依依嘴角的笑漸漸淡下,已不如方才來時輕松:“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大人你不是也有嗎?當初,你本也是存心進的馮家。”
只不過碰上孔家逼婚,這才讓兩人成就了一段孽緣。
到底一步錯,步步錯。
“你說什么?”婁詔眸光一閃,面色不變。
他瞬間便想到兩年前,魏州婁家,初二的戲臺子。他與顏穆在水榭的對話,當時馮依依就在那后面,她全聽見了。
這也就解釋得通,為何她突然堅決要離去,并同他和離。
“說起來,馮家對不起你,但是現在馮家也沒了,”馮依依垂首,若有如無嘆息一聲,“詔表哥,權當我與爹爹葬身在那場火中,不好嗎?”
她當初那樣喜歡他,都會松手放下;如今換做婁詔,馮家已經沒了兩年,而他也平步青云,為何還要去執著?
馮依依說完這些,輕輕后退兩步,等著婁詔回應。
婁詔坐去靠椅,剛輕快些許的心重新沉下去:“你回去吧,神堂的事還未查清,不能走。”
馮依依微怔,沒想到話說到如此地步,婁詔還是直接拒絕。其實放不放人,不就是他一句話,非得扯上神堂,異教徒?
“好,”馮依依對人揚起下巴,笑了笑,“那林伊就等著大人的好消息,家人等等著民婦早日回家,過端陽節。”
不意外,馮依依就見婁詔輕擰了眉頭。偏偏他就是習慣了壓抑情緒,面上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馮依依猜不透婁詔心中所想,但是知道他已經習慣隱藏他自己。
“大人,有人來找你。”馮依依眼睛朝湖邊示意。
婁詔視線從馮依依身上移開,看去那往這兒來的人。打扮得精致靚麗,可不就是顏從夢?
本來以為消停了數日,是顏從夢心里已經想清楚,沒想到這個時候又過來。可巧,還被馮依依看到。
“她的父親在給我辦事。”婁詔道了聲,特意看進那雙清澈眼底。
馮依依不在意的轉身邁出亭外,回頭對婁詔笑笑:“那是大人的事。”
說完,馮依依獨自離去,朝著不遠處候在那兒的婆子。
婁詔目送走遠的背影,輕嘆一聲:“你愿意過來同我這樣說話,心里一定還是在意的吧?”
不像剛見面,她驚慌失措,今日相見,她愿意對他笑,提及過往也并不逃避,還愿意說她來京城是為了尋藥。
唯一一點,在提及馮宏達的時候,她是有所顧慮。可能是怕他追究之前馮家的事。
其實婁詔后來明白,強逼他入贅是馮宏達所為,馮依依并不知曉。父親的錯,何必要女兒來承擔?
他不會追究她。
“詔哥……”顏從夢一路而來,終于在涼亭中尋到了婁詔,到了嘴邊的稱呼咽回去,改口叫了聲,“大人。”
婁詔轉臉看去滿塘荷色,碧波泛起鱗光,方才眼角的松軟重新化為冷淡。
顏從夢見婁詔不回應,裝作不在意的笑笑,目光卻是盯著馮依依離去的地方。
方才隔得遠,她只瞧見一個紫衣女子嬌嬌柔柔站在婁詔身旁,兩人說了許久。她感覺得到,婁詔不排斥那女子。
今日過來,就是聽說婁詔帶回一個女子,現在還養在后院。
兩年來,這可是馮依依之后,婁詔第一次接受女子。顏從夢就算再怎么樣,到現在也無法忍住,想要過來看看。
“我爹的幾個學生從魏州那邊過來,明日會到家,大人要不要見見?”顏從夢站在亭外,看看石階,婁詔沒說話,她到底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