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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詔步子一頓，手稍松一下就試到那小小的手像魚兒般滑脫。

回頭，看見馮依依鉆進(jìn)了一旁巷子。

街上行人不多，明日是年節(jié)，此時大多人都在家中準(zhǔn)備。

北風(fēng)吹來，掀著青色斗篷，婁詔眉間展開，緩緩抬步走進(jìn)巷子。

這是一條死巷，前頭根本沒路。墻角下，一個小小的身子蜷著蹲在地上，臉埋在雙臂間。

婁詔走過去，才發(fā)現(xiàn)拽著馮依依出來的時候，她身上沒披斗篷。于是解下自己的，為她披在身上。

“我?guī)慊丶摇！眾湓t彎下腰，手輕握上馮依依手臂，拉著她站起來。

“別管我！”馮依依抽回手臂，往后躲著，后背碰上冷硬的高墻。

婁詔手中一空，腦海中頓時想起方才在茶樓的一幕。她站在那兒，而那不懷好意的男人就盯著她……

馮依依鼻尖發(fā)紅，一把拽下披在身上的斗篷，甩回到婁詔身上：“我不要再被你欺負(fù)！”

說著，兩行清淚從眼眶流出，沿著腮頰下落。

婁詔抓住斗篷，往墻邊的人靠近，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發(fā)現(xiàn)驚慌：“我欺負(fù)你？”

馮依依無處可退，人逼在眼前，眼眸中是看不透的墨黑。她不知道是不是欺負(fù)，她只是覺得委屈，他到底要做什么？

婁詔的手落在馮依依臉上，指肚為她揩去淚珠：“跟我回去。”

他再次把自己的斗篷為她披上，細(xì)長手指一勾，那系帶也就打了結(jié)。

第十五章 高墻斑駁，是歲月沖刷留……

高墻斑駁，是歲月沖刷留下的痕跡，冬日的青苔灰撲撲的貼在墻面上。

兩人相對而站，馮依依始終是再長不高，只能到婁詔的肩頭。

她仰臉看他，眼睫被淚水沾濕，黏在一起，臉頰上是婁詔方才為她拭淚，留下的淡淡觸感。

婁詔沒有見過馮依依哭，大多時候她都是笑瞇瞇的，畢竟是個沒吃過苦的小丫頭。印象中只是成親那日的洞房，她沒忍住輕聲啜泣。

“你想站在這兒哭？”婁詔垂下雙手，看到自己斗篷將人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她甚至拖不起那斗篷，一雙腳全部遮住。

馮依依用力吸吸鼻子，憋回眼淚。她并不想哭，尤其是對著婁詔，更不該表現(xiàn)出軟弱。

“走！”婁詔拉上馮依依手腕，帶著她往巷子口走。

馮依依被動的邁步，方才的婁詔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朦朧淚眼看著那□□的男子后背，也許是她從來就不知道真正的他。

在她心里，或許一直住著的，是那個把她從山頂背下來的少年。

外頭，馬車等候在哪兒。

清順正揣著雙手倚在避風(fēng)處，見了兩人出來，趕緊跑過去掀車簾，也就瞅見了馮依依發(fā)紅的雙眼。

“去茶樓把小姐接回家。”上車前，婁詔睨了一眼清順。

清順?biāo)查g低下頭去，清亮的應(yīng)了聲。

馬車上，兩人無話。

婁詔還要去別的地方，族里也有事情要辦，送了馮依依回婁家，就步伐不停地出了門。

馮依依不是個喜歡傷春悲秋的人，但是被壞了心情，始終會覺得失望。只是想做去做一件喜歡的事，都不成？

在屋里有憋得慌，她干脆帶著秀竹在宅子里轉(zhuǎn)悠。

婁家宅院不小，但是家仆不多，大部分的地方都空著，有的甚至荒了。能看出當(dāng)年婁家也是了得。

前廳，婁夫人在招待族里的長輩，說著年節(jié)祭祀的事宜。

馮依依站在游廊中，看著下人們掛上紅燈籠。馮家，也是每年臘月二十九，掛上新燈籠，各處貼春聯(lián)。

“想家了？”婁夫人走過來，順著馮依依視線看去。

今日的事婁夫人聽說了，婁詔把婁明湘丟在茶樓，又把馮依依給拉回府里。孩子是她養(yǎng)大的，可是心思，她摸不透。

馮依依對婁夫人作禮，纖腰一彎：“婆母。”

婁夫人托起馮依依雙手，拉上她示意一起走走：“你第一次出遠(yuǎn)門，肯定想家。有什么就跟我說，誰欺負(fù)你，我去幫你收拾。”

馮依依心里一暖：“知道了。”

婁夫人笑笑，把話題引去了年節(jié)上。到底婁詔和馮依依的事，是需要他們自己解決，她這個母親希望是好結(jié)果，但是無法插手。

。

一天過去，馮依依懶懶的泡在浴桶里，腦袋斜靠在桶沿上，兩只手在水里上下噗通，像兩條在水里游弋的小魚。

泡了熱燥，身心舒爽起來。

馮依依雙臂抬起，兩手?jǐn)n起后腦上的青絲，指間一扭，拿了一枚青玉簪固定住，顯得瓷白玉頸修長。

秀竹拿了浴巾過來，把人從水里接出來。目光偷偷往人身上瞅了眼，心里嘖嘖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