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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進屋就把黑諾和自己脫光了,摟著黑諾簡單沖淋浴,水很暖,黑諾卻一直都在發寒戰,眼神驚惶渙散,施言快速沖掉他一身泥土,抱著他鉆進被窩。到了被子里,關燈以后,黑諾牙齒都發出碰撞聲,施言摟著他,他哆嗦著很快施言胸前就濕一大片。
施言抬起黑諾頭,無神的眼睛冒出一行行淚,施言柔聲:“過去了,過去了,閉眼睛睡覺,睡一覺就好了。”施言用手去闔黑諾眼簾,黑諾突然驚恐地發出嗚嗚聲,施言手一驚移開,黑諾又是大眼睛里涌淚。施言再一次覆蓋住黑諾眼睛,驚恐地嗚咽馬上出現。施言心一沉,連續試了幾次都是這樣,才焦急地坐起來開床頭燈。
有了燈光,黑諾眼睛慢慢閉上,雖然睫毛上很快又凝聚出眼淚,但是牙齒不再噠噠做聲。施言輕拍著黑諾,想讓他僵硬的身子可以放松。黑諾蜷曲的身體逐漸伸開,半個多小時施言見他呼吸也平穩了,伸手拉滅了燈。黑暗只持續幾分鐘,黑諾就失去了正常的喘息頻率,在身體開始抽搐的同時低低哭泣:“不敢,我不敢,別打,別打……”
燈亮了,施言抱住滿臉淚的黑諾:“諾諾,不打,不打。”
黑諾眼珠遲鈍地轉,轉了左,轉了右,卻好像什么都沒有在眼底成像,不過轉幾下好像就放心一樣眼簾慢慢覆上。
施言不敢再關燈,只看著黑諾青色的眼角,紫色的嘴角,還有被子下一身的縱橫交錯。諾諾,只盼你真的記住這教訓,別再折騰。你要的,我明白。
黑諾在半夜開始大量出汗,臉色緋紅,呼吸急促,施言給他喂下退燒消炎藥以后,見他夾腿發顫,就拿了杯子接住,用手輕輕點那里,黑諾身體的反應就好像施言手帶電一樣,施言仔細看稍大一點的那根,上面擦刮的痕跡還留有血絲紋路,頂端圓潤異常的顏色說明不是生理現象而是紅腫,明白是樹干上蹭傷了。施言嘴里打著讓幼童噓噓的口哨,杯子里慢慢充盈紅色液體。
施言手抖心顫了,他既然做了要收服黑諾的決定,心疼但是不手軟,心疼絕對不后悔,心疼也認可后果。然而要他寶貝了幾年不曾犯病的黑諾在他眼前尿出了鮮紅的液體,這個杯子里的液體成為施言不可承受之重。
施言那一代,家長們奉行棒打出孝子,不打不成材,所以就算他的父母不是這一套觀點,周圍隨處可見崇尚武力教育的家庭,不僅僅是對子女還包括不聽話的老婆。大多家長言傳身教了這種方式,孩子們在外面當然也是有樣學樣的野蠻解決,這也是一條默認的規則,如果誰去找家長告狀,那才是人人唾棄的孬種。
隨著成長,施言他們使用權利的贈多降低了使用拳頭,不站而屈人之兵。很少動用武力,但是不代表他們不認可這一方式。而且以他們亦正亦邪的風格,某些時候拳頭才是最近的說理方式。還有一個問題:到了這一時期能夠讓他們慎重選擇動武的人,說真話站在他們的立場就是給予了平等。就好像每次武力角逐武林盟主,贏者的目的不在于羞辱敗家,他要的是臣服,而每一位失敗者都不需要因此蒙羞。
不管別人的眼中如何看待,施言也只是在進行他的家庭教育。施言他們并不覺得打架有什么不對,打架就是打架,解決問題的一種手段。所以阿松在悟出三哥要用這方式的時候急了,他知道三哥是奔著打服黑諾去的,他能不心驚嗎?
要打架哪里有不受傷的,所以黑諾周身的痕跡施言給他擦干身子的時候都看見了,皮肉傷難免,施言心疼肉疼也不會過份難過,畢竟是男人。可是黑諾的健康是施言心尖上的尖兒,黑諾被揍到站不直也沒有他感冒一個噴嚏要施言緊張,何況復發尿血!
第
52
章
黑諾雖然這幾年身體不錯,再沒有舊疾復發過,施言卻一直都存有應急的藥。心頭驚亂,手下并不亂,燒水喂藥一項項有條不紊,曾經的經驗讓他還熟悉那些步驟。無論是發燒,還是血尿,黑諾都要補充大量的水份,所以施言一勺勺喂著。
兩杯熱水下肚,黑諾的汗水就開始淋漓,他難受半昏迷里蹬被子卻又因腿上的疼呻吟。施言坐靠墻,用被子裹緊他禁止翻動,抱他在自己屈起的膝蓋上。黑諾不時就被尿意攪得不安穩,幾乎是幾分鐘就要給他接一次,而每一次都又疼得低泣。為了緩解尿血,施言大口含水吻住黑諾哺喂逼他咽下去,因為黑諾渾身發熱渴望的是涼意,迷糊中根本就抵制熱水。
被子內快要擠出水來,黑諾臉上潮紅才慢慢褪色,鼻翼不再象風扇鼓動,也不再頻繁小便。施言給他換了干爽的被子,黑諾淺淺地入睡。站在窗前,施言揉揉眉心,腿上脹脹的酸麻,極目遠眺,夜空里啟明星在閃爍,漫長黑夜終于熬過去了。
倦意也侵襲施言,他斜靠沙發,盯著黑諾眼睛緩緩閉上。打盹中施言被聲音驚起,竄起身床頭單膝跪下,黑諾發出囈語,模糊不清,只是眉頭緊蹙,身體又要蜷曲。施言手指一直展平黑諾的眉心,并且溫厚地說話。見眉宇不再糾結,施言上床側躺,一只手在被子下與黑諾手握住,一只手側適力地拍在黑諾背上。
施言被略比正常輕微的敲門聲喚起,他套了睡衣出來的時候特意將臥室門帶上。 “誰?”施言壓低了嗓子。
“三哥,我,牟維新。”外面的人聲音也是刻意降低的,又補了一句:“我自己來的。”
牟維新進來也是比較尷尬,他在樓下還左思右想不知道自己上來是對是錯,照理來說,三哥與阿松這事換別人身上,他保證裝糊涂,做聾子啞巴瞎子置身事外最聰明。可是第三方那個人是黑諾,他一直都當朋友處的黑諾,結果他糊里糊涂提供的打手,牟維新覺得不來就對不起黑諾似的。所以早上起來就等施言,想問問黑諾沒事吧!
阿松也心急若焚總站在窗口,牟維新怕再鬧出什么不好看,不好聽的,讓顧少萌編著借口硬拉走他,自己才一個人猶猶豫豫過來。
客廳里連把椅子也沒有,二人湊合在房東扔這兒的兒童小板凳上坐下,空蕩蕩屋子中間倆個大男人對坐無言。昨天晚上牟維新還煩,還有脾氣,還覺得自己憋屈,他想知道黑諾無恙,也想質問三哥。他也想發火可以跳腳指著三哥問,這他媽都什么雞巴事。
可是經過了一夜的時間,一夜讓他的紛亂可以平靜,沒有雷霹昏他,他就無法擺脫地在一團麻里找線頭。這一夜就如被佛祖開了混沌的天眼,原來霧里暗情如今在天眼前無法偽裝。
糊涂啊,三哥有多寶貝黑諾,外人隔著煙霧看不穿,他們居然就在身邊也做了睜眼瞎。外形絕對夠豐神英偉級的三哥與俊逸不凡的黑諾面對群芳獻媚,整個大學任一地芳心碎,大家還一直調侃他們眼界高,原來他們才是袖里藏乾坤
。
牟維新早被打手震驚過了,那么多思緒,那么多情景象電影屏幕,上演著三哥與黑諾的一幕一幕,他的震驚尚不及他心底的反應。三哥哪一次與哥們飲酒笑談中,不是不動聲色地為黑諾布菜?哪一次天氣變化,三哥不是手上會多一件衣服,而這衣服最后都是穿在黑諾身上。黑諾,謙謙君子一般的黑諾會揮舞皮帶保護三哥……
牟維新受的刺激來源于自身,因為畫面走過,他居然想到天注定!他居然沒有掙扎覺得他們本來就在一起,認識他們之前,他們就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將來也就是現在這樣。牟維新極力試圖挽救自己脫線的腦子,他告訴自己,這不是正常反應,自己應該是嘴可以塞進雞蛋的詫異,然后是忿然的反對,再然后是斷然的絕交,割袍斷義的絕交!然而,他最終屈服于死不悔改的腦子。天注定,不可改!
牟維新拉拉領子,掏出一包煙:“來不?”
施言抽出一根,牟維新視線落在了他的手腕,想說的話突然就由腦子里飛走了。他突然就明白自己如果問,就是揭三哥的傷口。牟維新沉默抽掉一只煙,想起施言傳呼機來了:“昨天你落車上了。”
施言手指翻轉傳呼:“昨天是阿松傳我吧?”
這時候施言也清楚阿松已經告訴牟維新打手用處,就是奇怪阿松怎么沒出現,他開機:“阿松說什么?”
牟維新沒有回答,施言昨天收到的那條留言因為開機而閃動,他滾動屏幕看完才抬頭,手里的呼機就叫起來,施言按下,但是呼機嗶嗶嗶嗶好像失控了一樣叫個不停。
牟維新愣神,然后明白了:“這都是昨晚的,阿松讓呼臺連續……”
房間里的聲音打斷了牟維新,施言一聽見動作極快跳起來:“關掉,驚了他!”
牟維新反應慢一拍,眼前的人“咻”一聲沒了,他還發傻對著被扔在自己懷里尚繼續鳴叫的呼機,幾秒才知道施言讓他關機,走到門邊腳步卻頓在那兒了。本來肩胛骨略下還在外面的黑諾在施言胸前,施言手似乎在擦他頭上的汗,嘴里還說著:“沒事,沒事……”
在牟維新杵在門口的時候,施言迅速拉高被子黑諾脖子以下全被蓋住。牟維新低下了頭,他看見了一個青紫瘀痕單薄的肩脊。
牟維新眼角余光里,被子顯示那下面的身子在發抖,而黑諾嘴里囫圇不清的話他也聽不分明。退出來,他坐回小板凳上,心里說不出來的悶。黑諾突然帶著哭音的“不”讓他再也忍不住,大步邁進去,他做不到坐視不理,為虎作倀!
黑諾側背對著門,身上已經有背心,而下身只著內褲的兩條腿上逼人側目,因為牟維新就沒有看到一塊好皮膚。
施言斜倒著,凌厲眼神阻止牟維新接近,手中還有褲子:“行,不去,不去了……”同時抬下巴示意牟維新別出聲。
施言拉被子又給黑諾蓋上,牟維新才看見他的手揪著施言胸前的衣服,攥得拳頭都發白,所以施言不得不挺送著前胸:“不去,咱就把藥吃了。”
施言試著拽拽衣服,黑諾的手一點也不放松,他只好別扭地背向床頭柜上抓杯子。牟維新剛剛想走過去幫他,施言就瞪他搖頭。牟維新呆呆看著施言再別扭摸藥。施言衣服被扯住,胳膊使不上勁抬黑諾頭吃藥,遲疑一下,然后把藥放自己嘴里。
牟維新現在嘴大到可以由蚊子蒼蠅暢通無阻可勁地飛了,眼睛也堪比銅鈴,又圓又大。就見他的三哥嘴中帶藥,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俯低了頭……牟維新聽見咕咚咕咚的聲音,視線自動就鎖定在黑諾滾動的喉結上。
施言抬頭再喝水的時候,與牟維新對視的一秒,牟維新昏頭昏腦就覺得口干舌燥,做了一個超級傻,讓施言都露出驚愕的動作:咽唾沫。毛都沒有長齊就開了葷,這些年沒少花花的牟維新,反應自己出什么丑以后嘴角差點抽起來,狼狽地退到外屋。
半個鐘頭了,施言才出來:“你進去坐沙發吧,我再燒點水。”
“進去不吵醒他?”
“他不會醒,藥有安眠的,只要你別弄大動靜。”施言曾經有“安眠維生素C”(黑諾偷拿照片那次的反擊),今天凌晨就派上正經用場了,因為黑諾身體一翻動就疼欲醒,所以施言喂了這藥。
牟維新站在床邊俯身,看著凄慘的臉,一陣惻然。
施言進來,在他腳下附近拿起一杯子,牟維新問:“這什么?”
施言伸到他面前,然后拿出去倒掉,杯子再放原處。
牟維新指著施言結巴:“那,那”
“剛才接的,雖然好轉了,但他還是尿起來發抖,一頭汗,說明還是有看不見的血。剛才我想你車在這,正好去醫院看看,穿到一半他有點清醒了就不肯去。”
“不是提前說了嗎?那倆孫子昨天還他媽的告訴我皮外?”
“不怪他們,是我想漏了。”施言表情嚴肅,低沉地把黑諾這病根講出來。牟維新方知黑諾底子竟然那么弱,這次恐怕要傷元氣,焦急地想著補救。
沉睡的黑諾表情有異,施言就離弦箭沖過去,一手按住黑諾要翻動的身子,一手握住黑諾在腮下的手,黑諾好像哭泣地喃喃幾聲,站過來的牟維新這次聽得一清二楚,黑諾的囈語象鞭子抽得他火辣辣地抬不起頭:“別打,別打”。
施言握著黑諾手短短不足一只煙的時間,再坐回沙發上就好像經歷了一場跋涉。牟維新也是垂頭喪氣。
“一直這樣嗎?”
“回來以后就這樣,關燈就不合眼,開了燈也睡不實,喂了藥也不太安靜,總要去握著他手,好像才可以睡安穩。”
牟維新相當不好受:“還是打傷了。”
“是我沒有考慮到他和咱們不一樣的地方。”
“嗯?”
“你小時候打架嗎?”
“打,家常便飯。”
“我們也是,但是他不是。他幾乎沒有打過架,只除了那一次。”施言說的那一次,就是秦明旭被堵在寢室那次:“我不該要社會上的人,他還是象牙塔里的學生,哪里接觸過半黑半白這些人?黑燈瞎火的被他們拉走,能不怕嗎?是個人被兇神惡煞的打手拽進去,都會膽怯。”
牟維新被一語驚醒,黑諾受驚到這程度,他剛才也暗自想不通的,被他們揍過的人多了。他和顧少萌就曾經回寢室晚了,砸錯門被罵,他們倆一怒之下把那倒霉鬼揍了,那人不還是好好的。施言的話才解釋了其中的不同,金剛一樣的打手面貌兇狠,也就是他們看習慣了覺得平常,一般人見了這些灰色地帶的人誰不敬而遠之,閃避不及呢?多少還是有畏懼心理的。
中午都過了,牟維新看施言不可能走開,提議去給他們買飯。施言讓他還是去買清淡蔬菜,自己給黑諾做比較和口,列菜名的時候忘記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趕緊委托牟維新。出門就趕緊找關系,開了一張食物中毒輸液病假條的牟維新,急忙忙地去找黑諾室友石浩。婉拒石浩要跟來的關心,而且囑咐他一定幫黑諾斡旋好病假。
施言又喂了黑諾一杯水,握著他的手坐在身邊。剛才牟維新還安慰自己,讓自己多陪陪黑諾,他怎么會知道,黑諾最后一道防線就崩潰在自己眼前。自己只看見黑諾眼底的怒火,卻忽略了他的恐懼,而揮出的腰帶讓黑諾精神垮了,因為那是黑諾的舊腰帶,是曾經患難與共的證明。當時有著清晰目的的武力征服,似乎其他都不入心,而現在耳畔一聽見黑諾睡夢里的低泣,眼前就是他樹林里被抽打翻滾的樣子,施言如愿打服了黑諾,卻滿心苦澀。
牟維新這邊買菜呢,呼機上顧少萌留言:你們捉迷藏呢?阿松一定要去找三哥。 牟維新回電:打昏他都不能讓他去!
牟維新即不支持施言,也不偏幫邱林松,他們與黑諾之間是他們自己的問題,由他們自己解決。男人不象女人,女人若情深是閨中密友,分享的是家庭老公;男人若情義重是生死把兄弟,很少分享隱私。所以牟維新已經知道了,卻不追問開始、過程、未來。黑諾也是他朋友,現在受傷了,他只是給黑諾爭取一個休息的時間。
施言與牟維新吃的快餐,然后開始給黑諾做飯。但是黑諾直到晚上6點了也沒有真正清醒過,昏昏沉沉里被施言喂了一碗粥,他就不再吞咽東西了。
牟維新告訴施言,今天阿松被顧少萌拉走了,他還不知道黑諾被打。不過以他性格,騙得了昨天,今天已經騙不過去,現在阿松一定是心里門清呢。
“他明天要來,你別攔著了,來就來吧,本來也不是要瞞他的。”
“你教訓黑諾這事在寢室里瞞不住,昨天我們找你們,阿松沖回寢室幾次詢問,大家都知道你帶黑諾走的,咱們得想個說法。”
“這幾天我都出不去,他這離不開,稍晚再說吧。”
牟維新走前,忍了又忍,還是把肚子里打了幾個轉的話說了,雖然說得不太自在:“三哥,雖然咱們平時總說屋里的不聽話就欠揍,一天照三餐打,往服里打。但是他身體不好,以后就換個方法吧。”
施言冷靜俯視牟維新的眼睛:“我施言這一生再不會動黑諾一根手指頭!”
第
53
章
黑諾在半夜醒了,昏睡了太久,剛剛睜開的眼睛不適應即使是柔和的床頭燈光又斂闔上。由身體到心理他慢慢地開始恢復知覺,似乎他的意識從來沒有中斷過,五臟俱焚,身子一半冰山上受冷寒附體之苦,一半火焰里受熾焰之刑。即使在斷斷續續地淺眠狀態,朦朧的意識也幫助他驅趕黑暗,尋找溫暖。
是誰在喂藥,是誰在他耳邊打噓噓的哨音,是誰的手心與他相握,他認識。就象現在他枕在哪一只霸道的胳膊上,他也熟悉。黑諾渾身顫抖要退出施言的懷抱,施言一下子驚醒,又很快驚喜扳平黑諾:“醒了?”
黑諾好像使足了力氣來閉眼,拉扯得眼眶周圍皮膚都走形,身體也象凍僵了一般挺直,可是尚有細微的顫意,想退后又不敢動。
施言忽略心底刺疼,抽出胳膊放開黑諾:“餓了吧,幾十個小時凈喝水了,吃點粥?”
注定是自言自語,施言去熱早有準備的粥,很快就連菜一起端過來。由于黑諾不睜眼,不說話,施言讓他背靠著自己喂了一碗飯。吃過以后的黑諾似乎很疲倦又沉入睡眠,施言把中藥與西藥間隔三十分鐘給他吃,所以比黑諾睡得晚。
第二天施言睡到自然醒,黑諾居然還在睡覺,一晚上自己抱著的人,施言確認他退燒了,奇怪怎么還是睡不醒?因為過了24小時以后,施言就沒有再喂過安眠的藥物,黑諾似乎太能睡了。
而實際上黑諾半夜的一頓飯以后,體力與精神都得到補充。肉體上雖然沒有尖銳的疼,但是不再借住藥物幫助就變為絲絲縷縷的疼,他在施言入睡以后就一直怔怔看著他,直到窗簾縫隙后墨蘭的天變灰了,他才有了倦意。
邱林松終于也坐在了客廳的小板凳上,他是想進屋先看看黑諾的,但是施言讓他先客廳聊聊。阿松前天可以被打手糊弄過去,昨天就已經越想越不對勁,如果只是要堵到黑諾,要一個道歉的話,根本不需要打手。確信黑諾跑不了這頓打,阿松反倒沒有立即來,因為他同時明白黑諾為什么一定會挨打。
自己一頭連累黑諾,一頭在三哥面前有推波助瀾的作用。阿松知道自己來只有兩條路,一是與三哥反目,從此在黑諾面前各憑本事;二是給三哥交待,徹底斷了這念頭。
他與三哥相交多年,前面的路選擇就無法回頭,因為三哥這次對自己寶貝下重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警告自己,而自己堅持的話,無論最終結局如何,倆人沒有再做兄弟的一天。此外,三哥對黑諾的執著,黑諾對三哥的深情,也是讓阿松沒有破釜沉舟的顧忌。
不是阿松自輕,黑諾的心里恐怕從來不允許三哥以外的人進駐吧。黑諾已經不是高中的他,大學多重光彩眩目,征服到那么廣泛的矚目,可是阿松與施言都知道,黑諾內在始終與人群有一段距離。他待人處事彬彬有禮,親切溫和,實際卻不輕易接受外人的走進。如果黑諾肯公平一點給自己機會,他愿意舍義取情,怕就怕自己是非成敗轉頭空。
阿松就是帶著兩手準備來的。首先他關心無可挽救的事實:“他怎么樣?(打得)厲害嗎?” “皮外的。”
“服了?”
“怕了。”施言對這個問題給予肯定的回答,不給阿松做夢的機會。
“三哥,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他不是一天兩天,我在知道你們關系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但是我從來沒有背著你做什么。那天說幫他搬回去,是一時氣話。”阿松要說明自己的動機沒有私心,才好討伐:“你既然又和貝戈戈在一起,他要搬很正常,就算我錯,這次是不是毒點?”
“我沒有和貝戈戈在一起,我們什么關系也沒有,我根本沒有睡她!他也不是因為貝戈戈才要跑,你看他在乎嗎?他甚至還給我和戚歡保媒拉線呢!”施言有心讓阿松了解,自己沒有背叛黑諾,而黑諾也不是因為外力影響:“你因為那倆女人不爽的時候,他心里說不定高興我和她們睡了呢。”
“這怎么可能?他腦子又不是被驢踢了。”
“上學期期末我媽來遇見他了,那以后他就開始鬧了,無非是害怕,害怕我將來找對象結婚,害怕面對我們的家庭,我他媽能因為他害怕就放他跑嗎?”
“那你能將來不找對象,不結婚?”
“我說不,你相信嗎?”
阿松撇嘴,這問題他感覺自己問得特失敗,比較蠢。三哥的回答與否其實并沒有意義,真正取決于聽者是否相信?三哥這一瞬間或者是真,但是誰可以保證真的不會變假?未來?未來的變數無窮,誓言這東西說穿了一文不值。無論自己還是三哥,阿松可以確保他們許下豪言的時候,那顆心是真誠熱忱的,只是不知道這份熱忱可以恒溫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