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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來自於13本日記,選在了5月20日開文,想表達的就是對日記中
主角之一的珍愛之心。
01
上個世紀的六、七十年代,造就了這個東方大國人口的急劇膨脹,每一個母親都在"英雄媽媽"[1]帶領下,努力為中國打造出以後的社會主義接班人。而五千年的傳呈也使"傳宗接代、枝繁葉茂"深入人心。以農為主的社會結構崇尚的是勞動力,衡量一個家庭力量的強弱,將來的走勢,這個家庭里有多少男性就是重要的一項指標。在那個思維失真的年代,黑諾也在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的號召中來報道了。
不過,對於已經生過6個孩子,唯一的女兒老六也夭折的父母來說,他們殷殷期盼的是一個掌上明珠的到來,對於"帶把的"已經帶不來驕傲與喜悅,以他們的經濟環境5個帶把的真的已經足夠了。他們已經光榮完成任務、對得起黑家的列祖列宗了。現在他們想要一個軟軟嫩嫩的女兒,以後會在他們懷里起膩摟著脖子撒嬌的女兒。這個念頭在可愛的女兒降臨人世不足三月就匆匆棄他們而去以後變得更加執著。修養生息以後,黑爸爸和黑媽媽立即銼馬揚鞭,殺場再站,立誓欲與天公比高下奪回自己的女兒。
黑媽媽如愿以償地再度懷孕,并且沒有明顯地妊娠嘔吐現象,在數月懷胎的過程中,這個寶寶也是安靜居多。黑爸爸和黑媽媽滿意地相信這是女兒又回來了。他們懷有的熱忱也和黑媽媽肚子上升的節奏一樣在保持持續上升狀態。出乎他們意料的,這個乖巧的女兒在一個飄雪的午夜突然一反常態任性地提前而來。在這個北方小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沒有交通、通訊工具,黑爸爸沒有能力在這樣的夜送黑媽媽去醫院-----其實就是診所。只有在敲開了左鄰右舍以後,求到了一位民間接生婆。
經歷數次順利生產的黑媽媽有著充足的經驗和勇氣,卻也不得不鎩羽而敗,小家夥鬧騰著卻又不肯出來。開始黑媽媽還帶著幸福地笑,替自己的寶貝辯解:"女兒總是矜持嬌貴的,這是不好意思呢。"但是伴隨著夜的加深,黑暗的吞噬,黑媽媽再無力去笑,甚至無力再跟上接生婆婆的指示。黑爸爸在外屋的地上喜悅地轉著圈走來走去,到坐在椅子上焦急地搓著手,最後變為蹲在地上憂慮地抱著頭。
黎明來臨之前,黑爸爸終於等到了新生命的一聲啼哭。這個一樣有數次做父親經歷的漢子,抬起不敢相信的頭,側耳聽到連貫的哭聲,才站起已經酸軟麻痹了的腿。他舒出一口氣,臉上漾起大大笑容走向門口,等待著與自己寶貝女兒的初次見面。門開他卻被里面沖出來的人撞了個趔趄,那人是左鄰自己同事的老婆張寶珍。
"老黑,快,快進去,我去找人來。"
張寶珍拋下這話就已經跑出去了。
黑爸爸只覺得全身體力流失,耳邊嗡嗡地接生婆婆在喊:"黑媽,別睡。黑媽,別睡!醒著啊!"看見黑爸爸,一把就把他拉過來:"快和她說話,不能讓她睡著!"
黑爸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撲到床前的,鼻子中全是血腥之氣,面前的黑媽眼睛已經失去了往日明亮光彩,渙散得找不出自己的影子。黑爸爸慌亂地去找黑媽媽的手,找到、握住:"華嫡、華嫡,別睡。和我說話、和我說話。。。。。。"
黑媽媽的眼清明起來,唇啟微弱笑意:"小家夥、以後一定是個刁鉆的丫頭。我看看。"
黑爸爸轉頭,接生婆婆把包好了的嬰兒抱過來彎腰給黑媽看,她手微動想舉沒有舉起來,變成手指在黑爸爸手心的輕撓。黑爸爸牽著她手去嬰兒的臉上,"漂、亮、女兒",語音遞弱地在4個字結尾消失。
張寶珍帶著丈夫和其他男人找好了板車,沖回來打算推黑媽媽去醫院的時候,被褥已經是一片腥紅。她推開僵立的黑爸爸,招呼人進來連著被褥把黑媽媽放上板車在漆黑中奔馳起來。
黑媽媽再沒有回來,悲痛的黑爸爸一夜之間被命運的雕塑家在眉宇重重刻下傷痕。更叫他發懵的是接生婆婆對他說"得盡快給這個小兒子找來奶喂。"
"兒子?"他迷惑地重復,然後在明白兒子的意義時候,突然就憤怒了:"兒子!是個男的?!"
02
要黑爸爸站起來繼續生活,不需要別人的安慰,他就可以做到。雖然他沒有說過什麼情啊愛啊的話,但是任何人從他們的高產都可以看出來黑爸爸和黑媽媽的感情有多好。這樣的情是由一起生活中逐漸堆積起來的。這13年的共同生活,他們早就彼此交織在一起真的是喜歡那個女人,黑爸爸常常是驕傲自己女人的。在這個小縣里,他的女人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即使全國都在一樣的灰藍顏色中,全民都如制服般的肥大衣杉籠罩,那灰、那藍在他老婆身上就是如此與眾不同地透著風情。
黑爸爸的愛意表達在黑媽媽在家庭中的地位、主導。他沒有如周遭家庭一樣做個回家只有張嘴等飯,油瓶倒了不扶的夫權至上的男人。他喜歡和老婆一起摘菜、做飯、甚至收拾家務,享受過程中老婆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嘴角的一彎、眉梢的一顰都令這北方漢子心動不已,他心頭就如陽光穿透般溫馨雀躍。男人們一起喝酒中的玩笑,也時常的有人酒後半瘋癲地說著妒忌、羨慕黑爸爸能夠娶到這個杭州出產的美女,粗野的工人們哄鬧著要黑爸爸講述黑媽媽的美、嬌。黑爸爸只有嘿嘿笑著,一直傻笑。笑話,自己的寶貝他才不要與別人分享,這個水一樣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一丁點兒也不告訴他們。
正是這樣水乳交融的綣眷深深,大家才會驚訝黑爸爸恢復得如此快。他已經可以去上班、和大家一起說談,生活似乎完全正常。沒有人看見黑爸爸午夜一個人的眼淚,沒有人看見他心上已經裂了一個口子。愛戀的那個女人永遠地離去了,可她留下了五位兒子牽拌著自己要站起來。請原諒黑爸爸還沒有把才出生的生命數進去,因為實在沒有奶喂-----這里根本就沒有牛奶一說,奶粉這樣奢侈品也是他們買不到和經濟不可承擔的,所以新生命被抱到一個也才生產的同事家,由善良的新媽媽分出一口奶。
黑家的五個兒子,最大的已經12歲了,他們每人間隔了2─3歲,分別是老大1960年的黑愛國、1962年的黑愛黨、1965年的黑愛家、1967
年的黑愛文、1970年的黑愛革。不懂起名字的黑爸爸給兒子們的名字都帶有濃郁的社會氣息,真實地映襯了時代的導向。倆個大兒子愛國和愛黨責無旁貸地接替了媽媽的大部分工作,他們明白媽媽的離開是永久的;可是下面3個小的家夥,愛家和愛文還不清楚怎麼一夜之間小妹妹沒有來,還把媽媽也帶走了。他們追問的結果就是加大了黑爸爸心上的口子。
五個月後,仁至義盡地新媽媽把可以斷奶的小六送了回來,在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誰家都不容易,怎麼可以長期的多出一張嘴來。這個時候的黑爸爸已經找到了掩蓋傷口的好方法:每每下班後都與工友們混在一起,聽他們胡說八道,喝點高度的白酒,帶著幾分薄薄醉意,回去就有一不會午夜驚醒的好睡。
可憐的是幾個孩子,經常要等到爸爸給了錢、票,他們才可以去買來米面,晚上才可以有稀薄的粥吃。大的倆個開始在自己家院子里種上黃瓜、西紅柿、茄子、小蔥,但是它們需要生長期,不是仙女姐姐手中的種子,灑下去第二天就結出滿園滿藤的果實。無論怎樣,孩子們都是欣喜地看著自己種下的種子發芽、開花、結果。黑爸爸從來沒有注意或者發現這變化,如果不是發生了後來的事情。
這一天他被叫到文革工作組,組長是個不錯的老工友了,他語重心長地拍著黑爸爸的肩:"組織上知道你有困難,可是現在大家都有困難,不要搞特殊化嘛。面對困難我們要咬牙挺住,而不是搞資本主義。。。。。。"說得黑爸爸云山霧繞的不明白。在老工友的數次暗示、提醒下,他還是一頭霧水。老工友見狀面孔板了起來:"小黑,無論你接不接受,組織上已經幫助你處理了,我們還是選擇了溫和的方式,你畢竟是我們勞動階級苦出身的一員。回去好好想想吧。"
黑爸爸出了廠門,就遇到了張寶珍帶著小五愛革在等自己呢。"快回家去看看吧,家里還哭著呢?"
路上張寶珍已經告訴了他事情經過,不知道是誰匯報了黑家私下里在園子里種了蔬菜,被文革工作組知道了,派人來把菜蔬都拔掉鏟除了,連接的果也沒收了,這是割掉資本主義尾巴的標志。到家孩子們站在翻得一地狼籍的土地邊,有的眼淚含在眼圈,有的在抽噎地掉眼淚。一看見他,老三、老四就撲過來大哭:"爸爸、爸爸,他們、壞人來了。"
看著眼前花臉的孩子們和老黑憂傷的臉,張寶珍知道這個家需要一個女主人了。
03
倆個人的收入,在黑媽媽精打細算下撫養幾個孩子勉勉強強地過了。如今突然少了一半,這個家立刻陷入拮據。在這樣情況下,還要找一個女人,可想而知難度有多大。工友們、鄰居們不乏熱心、可憐幾個孩子人士,因而沒少為老黑張羅著,卻都被六個孩子這數字嚇跑了。幾經周折,一位鄉下的周姓姑娘終於同意了,說起來這也是個漂亮姑娘,就是因為生得出眾些,心就難免高傲點,不愿意嫁在農村,幾次相親下來就耽誤了。如今已是25歲,在鄉下已經是純粹的老姑娘了。
有了女人的家慢慢有了點生氣,除了愛國、愛黨倆個孩子因為年紀較大了,不怎麼和新媽媽親近,下面的三個小家夥都愉快地接納了周小玉這個新媽媽,至於什麼也不知道的小六,還是老大、老二在拿米湯熬爛爛、搗碎碎的飯喂他吃。比起老六,新媽媽寧愿逗弄會撒嬌的老四,會學習說更多話的老五。黑爸爸的臉也逐漸有了生氣。人就是這樣的,現實就是他愛死去的女人,卻對六個孩子有義務和責任,卻必須為他們支起個家。孤寂的夜里有了人陪伴,就好象有了希望,有了走下去的勇氣,而不愿意再多去想不幸。
周小玉做了家屬,在廠里也有了份工作,平靜的日子滑過得很快。在黑爸爸知道老婆懷孕的時候,他們已經結婚快倆年了。黑爸爸心里是復雜的,家里這麼多張口要飯吃,幾乎入不敷出的,但是要周小玉不生育,這於情於理他都要求不出來。總是要有一個是他和小玉之間的孩子的,那麼想要個女兒的愿望又蠢蠢欲動了,可2年前的陰影才剛剛開始消散。周媽媽是完全地喜悅,誰不希望有自己骨血相連的親生骨肉啊?這里6個兒子,依照傳統思想,他們將來不會有一個會是自己的依靠,所謂的養兒防老,她也要為自己打算的。她希望是個兒子,令自己在這個家里的地位穩固。
這一次,黑爸爸緊張異常,所以1975年的初夏周小玉是在醫院生產的。
新生兒對父母來說,一喜一憂?說黑爸爸命中無女?還是老天太厚待他?黑爸爸面對倆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兒子徹底破滅了女兒之心;周媽媽難抑激動,有這倆個兒子她再無所懼、以後的隱患都迎刃而解。
出院後的周媽媽給自己的愛子起了響亮的名字,黑軍輝、黑友輝。真不愧為夫妻,周媽媽當然是感受到軍人的無上尊榮的社會地位,才要自己的兒子成為"軍友"。晚上夫妻倆個拿著戶口本看著上面新添的倆個家庭成員美滋滋地樂。翻來翻去看自己的大家庭,數過每一個人占居的頁面。咦?夫妻面面相覷,少一張?是誰?再翻、沒有老六。他們才發現老六還沒有上戶口呢。
次日,黑爸爸把給老六上戶口的任務給了有近10歲的老三愛家。當愛家來到辦理戶籍的辦公室,辦公的叔叔問他要申報的名字,老三才想起來爸爸沒有告訴他名字啊。時逢端午節,外面走進來的同事遞了粽子給辦理戶籍的工作人員:"吃,味道不錯。我剛才一氣吃了幾個。"
"糯米的?白米的?"(南方包粽子用糯米,香粘還帶有餡,或者豆沙、或者紅棗,本來還是有最好吃的咸肉粽子,可在那個時候,幾家可以有肉?所以只要是糯米的就好;因為北方人不擅長包粽子,都是白米煮的,米散而不實,口感實難恭維。南北的粽子味道相差懸殊)
"當然,糯糯的沾牙呢,好吃。"
叔叔才想拆了粽葉,發現小孩子黑愛家還在,就問:"有名字了嗎?"
愛家的鼻子里已經嗅到了粽子的香氣,以前的媽媽在世時候,都會包給他們吃,雖然一人只有一個,但是那就好象過一個盛大節日一樣,因為媽媽包的粽子實在太美味,每年這時候好多人家請媽媽幫助包粽子,然後在煮了5個小時以後會送媽媽幾只,可是媽媽從來沒有拿過任何人家的一只。這2年他們當然再沒有吃過香噴噴的粽子。
面對叔叔的問題,愛家的腦子里都是綠綠的糯米粽,他隨口:"糯米。"
"。。。。。。"倆位叔叔愕然以後,都大笑出聲。
"叫糯米啊,小朋友,你弟弟是要叫糯米了嗎?嗯,我看看,黑糯米,也行,以後再來個黑高粱的。"叔叔逗著黑愛家。
愛家撓撓頭,真的不知道起什麼名字。邊上叔叔插嘴:"不要那個米不就行了,就叫黑糯也挺好的嘛。"
"黑糯、黑糯,"愛家重復幾次,也覺得叫著不拗口的,"行,叔叔、就叫黑糯吧。"
叔叔拿著本子開始填,突然又對自己同事說:"干脆把糯字也改了,叫許諾的‘諾吧,比糯米好點?"
"嗯、別說啊,這名字好啊,字一改還真個兒不差。"
黑家老六在做了3年多的黑戶之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在家族的本本上也有了自己的一頁,算是正式成為了黑家的一員-----黑諾。
04
周小玉絕對不是白雪公主的後媽,她還是喜歡著那幾個前房兒子的,依然和老三、老四、老五更近親一些。不過在心底,承認不承認她都清楚自己肚子里出來的當然是與眾不同的,那是由心而發的最最真實的愛,一個母親對孩子無私的愛。2個寶寶一斷奶,周小玉就要上班去了,這個時候黑諾的小哥哥也該進小學了,不可以再帶黑諾了。可是由於經濟原因,無法承受送他們三個去托兒所,而雙胞胎的確是不可以獨立的,所以送他們去黑諾就是在家。
隨著愛國畢業出去做了學徒工,愛黨、愛家上初中,愛文、愛革也每天一起去上小學,倆個可愛的"小軍友"已經開始有模有樣模仿媽媽的講話,黑諾也5歲多了。他是個比較乖巧的孩子,雖然父母去上班,哥哥們上學他都是一個人在家,但是從來沒有出過什麼麻煩。
他喜歡看哥哥們借回來的小人書,他們去上學的時候他就可以看到。當然他不認識字,可是卻在猜,猜每一幅畫在表達的意思。偶然倆個哥哥們議論小人書中的故事情節、人物,他都是聚精會神地聽,然後回去對照著連環畫把人物再核實一遍。二哥和三哥一間屋子,他和四哥、五哥在一間。四哥、五哥從小一起玩、上學、放學很親近的。
其實在這個家屬區里面孩子多著呢,家家都有幾個孩子。自然也就有和黑諾同齡的小朋友,可是他們都是在托兒所天天一起玩,非常熟悉親近的關系;而黑諾因為沒有上托兒所,和小朋友們并不熟,也沒有人會主動來招呼他加入。有幾次,他看見他們一些男孩女孩在做游戲,也是希望和他們一起游戲的,但是他靦腆得很,只是在旁邊看,沒有勇氣主動上去參與。
盛夏的傍晚,大人們都在外面乘涼,家屬區里的孩子們依然閑不下來的成幫結夥的嬉鬧。黑諾也在外面觀看著什麼官兵與強盜的游戲,看著拿著木劍木棍的對打陣營,眼中的渴望傾泄而出。他也早找到過一根較直的小樹枝,自己照著小人書的樣子做了木槍,現在就拿在手里呢。他想別人看見他有這樣一只精美的木槍,一定會邀他一起玩的。
果然鄰居家的最小的兒子就比他大一歲的韓明看見了他的槍,招呼了小夥伴們一起來看。大家都顯示出對這槍的興趣,因為和他們粗拙的"武器"比起來,這個算是"精良裝備"了。孩子們都想在戰斗中用這只槍,韓明對黑諾說:"你如果要我們每個人都用過這只槍,我們就帶你一起玩。"
黑諾高興地點頭答應站到一邊去等。他們又開始新一輪的游戲,槍在小朋友手中傳遞著,一個"犧牲"了槍就屬於下一位,黑諾開心地看見每一個拿到槍的小朋友都興奮地擺弄著,好象他自己也被他們接受了一樣地高興。等都輪過以後,韓明把槍還給他,小朋友們也都跑累散去。黑諾有點沮喪的,可是他不擅長主動說什麼悶悶地回家去。
走到家的院子門前推門,門沒有往日那麼輕,他稍微用力推開,大哭聲突然響起,眼前一個弟弟坐在了地上在哭喊,一個站在旁邊大哭。他怔住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周小玉本來坐在院子里的,急忙跑過來抱起小軍輝,嘴里一邊哄著,一邊埋怨黑諾:"怎麼回家開門那麼大力氣,打到弟弟們了。。。。。。"
原來早時候的門都是雙面開關的,就是人既可以站院外推向院子里的方向,又可以站在院子里推向外開門。而黑諾回家開門的時候恰好就是小軍輝要推門向外的時候,大了軍輝3歲的黑諾力量上是占了優勢,所以是門後的小軍輝坐了個屁股墩兒,還撞到了友輝。聽見哭聲的黑爸爸出屋也過來,看孩子哭得厲害,緊張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周小玉抱起軍輝朝黑諾孥嘴:"黑諾開門也不知輕重,那麼猛地闖進來,門把軍軍打倒了,撞了友友。你快看友友有沒有事兒。"黑爸爸抱起友友的時候,周小玉用著哄孩子的習俗:"軍軍乖,不哭了啊,要爸爸打他,爸爸替軍軍打了他了,軍軍不疼了嗯。"
小軍軍不干,繼續高亢哭叫,還指著黑諾:"爸爸打、爸爸打。"友友也學著:"爸爸打、爸爸打。"黑爸爸抬腳就踹向黑諾,只見黑諾應聲飛出去摔在地上。
"爸爸打了,不哭了啊,再哭就不乖了。"媽媽哄著弟弟們。黑諾氣悶了一下,看著弟弟們不再尖聲哭泣,他也不敢哭。從地上爬起來,看他們沒有再注意他了,就回自己和倆個哥哥屋子里去了。哥哥還都沒有回來,他小心地揉著被踢的地方,感覺有點火辣辣的
05
黑諾知道了如果自己讓弟弟們疼,自己也會疼的。所以他下意識地躲著小弟弟們,怕自己再傷到他們。還好,弟弟們也是喜歡和四哥、五哥親近的,因為本來媽媽就是喜歡這倆位哥哥,放心他們抱弟弟的。
轉眼又是一年,再過了這個春節,黑諾也該上學了。這一年,政治局面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曾經帶給人民的災禍因為領導人的力挽狂瀾,國家人民都走出了困境。媽媽在新年破例地買了二斤糖果。叫來每一位在家的孩子(大的出去和同事、同學玩去了)出來分糖果。從老三開始,拿了糖果的就出去找朋友了,黑諾站在了最後,等2個弟弟拿完以後他才來拿。因為哥哥們都走了,媽媽要弟弟多拿幾塊,2個小家夥各自抓了一把放進衣服口袋里。黑諾過來看了一遍,挑起一顆糖-----因為他覺得糖紙很漂亮。剛剛想放進兜里也走,弟弟就拉住他:"我要這個。"
黑諾把糖撰手里不松,弟弟看他不交出來,就回頭看向爸爸、媽媽尋求幫助"我要這個,我要這個。。。。。。"
"你不是有了嗎?你有那麼多,黑諾就一個,不要拿他的了。"媽媽剛剛說完,弟弟的哭聲就傳出來了。
媽媽急忙又拿了幾顆糖塞給弟弟:"別哭、別哭,這還有這麼多呢,媽媽再給你啊,媽媽給你挑出來最好吃的糖。"
可惜的是媽媽遞給弟弟的糖,他都推著、囔著:"不要、不要。。。。。。"
黑爸爸看著,對黑諾:"跟你弟弟換一下。"
黑諾不吱聲,也不動。黑爸爸有些不高興:"你大,是哥哥,怎麼不讓著弟弟點,快拿給弟弟。"
弟弟聽見爸爸的話,哭得愈加悲痛。
黑諾低頭也不說話,黑爸爸急了:"你是不是想挨揍,大過年的要我雷你一頓。"
媽媽走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黑諾聽話,和弟弟換一下吧。"說著,就拉黑諾的手。黑諾閃開,走到門口打開門,用盡全力地右手臂一揮。
大家都愣了一下,待弟弟反應出來他做了什麼以後,哭聲一下子尖銳起來。黑爸爸暴跳如雷地竄了過來,就是一耳光。媽媽攔著,爸爸就抓過門後的笤帚輪了起來。
"你這是干什麼,大過節的,不就是一塊糖嗎?"媽媽勸慰,"黑諾,快給爸爸認個錯。"
黑諾不避不躲,就是站在那里。黑爸爸更加怒火燃燒,拉開媽媽:"你走開,這麼小就這樣,不管還行?"
那邊弟弟的哭在繼續,媽媽也就去安慰弟弟了。黑爸爸的笤帚一邊落在了黑諾的屁股和腿上,一邊問:"你知不知道錯?你認錯不?。。。。。。"
黑諾不說話,也不抬頭。雖然幾次他都被打得腿一彎幾乎跪下。後來媽媽都哄住了弟弟的眼淚了,看這邊還沒有什麼變化呢,就又過來:"算了,算了,還過年呢。"
黑爸爸的氣也消了不少了,但是黑諾沈默所意味的反抗,他還是不甘,所以就罰他站這自個兒反省。他們都走開以後,黑諾才彎腰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幸好是冬天他有棉褲吸收了大部分挨打失禁的尿液,去揀起剛才爸爸扔下的笤帚,把自己站過地方的一點水漬掃開,滲進磚頭里。(以前的房子,沒有人家有水泥地面的,都是一種紅色的現在叫磚頭的東西鋪的地,蓋的房子)
確定家里沒人了,他把棉褲脫下來放到爐子邊烤著。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他不但烤干了褲子,還把因為烘烤產生的尿騷味道已經開門都放出去了,只有自己身上還因為棉褲的原因存有淡淡的騷氣。他們心情好象不錯的樣子,爸爸并不嚴厲地問他有沒有知道錯了?黑諾語音低低得:"我以後。。。不吃。。。糖了。"
他們都沒有聽得清楚,但是看他樣子好象已經認識錯誤了,媽媽就要他出去玩吧。
出了家門,小黑諾就朝家邊的一條小河走去-----自己以前經常看小朋友們玩的地方。現在冬季了,稍微遠幾百米有一個大的魚池,凍得結結實實為孩子們提供了天然的冰場,所以這個小河邊就沒有人來了。他走到河岸邊,揀了一小棍子,找到一處自己中意的地方,蹲下開始挖土。雖然冬天的土僵硬,但是他就挖一個拳頭大的小小的坑,還是很快就完成工程的。左右看看、無人、得意地嘴角一抿,左手從兜里拿出一顆有漂亮包裝的糖來,放在坑里:"吃糖會挨揍的,以後我不吃了,就把你放這里啦。"
06
上小學了,對於黑諾來說還是高興的。他一直都希望有小夥伴可以玩的。這個企業家屬區內,人人都幾乎互相認識,或者不是一個部門的,也都是臉熟。所以孩子們也是這樣的,他們一界一界從托兒所就是來源於同一個企業的職工子女們,再到企業開辦的子弟小學、初中,他們一路都是同樣的同學、甚至同桌。有利就有弊,別的孩子們早在幼兒時期,在托兒所就已經結交出了自己的朋友,或者和同齡的已經全部熟悉;而對於黑諾這樣少了這一環節的人來說,他就是進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還是大部分時間一個人看同學們玩。他的同桌是個小女孩,有時候會和他說話,但是女孩子們一叫,就跑掉了。
後來男女生之間開始流行畫"三八"線,就是在課桌上中間畫一條線,誰也不允許過界,說話自然就更加少了。到了三年級的時候,他們已經有權利參加運動會了,這對小學生就是過節。體育老師要大家報自己喜歡的項目,同學們爭先恐後,項目根本就不夠分。為了公平、也為了班級有好的成績,體育老師先給大家進行了各項比賽。令人驚訝地黑諾居然在100米和200米中都是班內跑得最快的,那麼這倆個項目就非他莫數了。
小黑諾和其他有項目的同學放學後會一起練習,實際上運動會上面的項目本來就不多,而是年級多,有小學三年級到六年級的4個級別再加上初中3個年級,大都是短、中、長跑和一些投擲的項例如標槍、鉛球和低年級的壘球。(和今天的網球比較相似,就是應用於投擲上)無論運動會成功與否,這次是提供了一座橋梁,讓黑諾走近同學,也使同學注意到了黑諾。他還是帶著點興奮每天在操場上跑幾圈的。周圍有同學看著,喊著快、加油的口號,感覺真的不錯。
黑諾的100米拿了第一、200米第二,成績還是不錯的。往後他當然就和班級里的男生們打成一片,不需要孤單一個人玩耍。次年的運動會,黑諾還是不可缺少的主力,主要負責100、200米單人和接力賽。而他也不負重望,每項不是第一就第二的好成績。到五年級的時候,4個接力手早就信心十足等拿第一的獎品了,前2年他們都是4X100,4X200米接力的第一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