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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閻羅殿坐著的人一看是人間帝王前來,不由的面上一愣,再看其額頭蒼運,不由的大驚道:“這是怎么回事?管他神色本是以死數十年之人,為何是兩世為人?而且是同一人。”
一旁的判官也上前,掀開生死簿,上面也未有究竟,而閻羅王畢竟是掌管人家生死,又是這地下的王,再看這人間帝王,面露陰郁,眸中帶著煞氣,而且又是兩生之人,與別處不同。
于是他想了想上前觀看皇帝周邊,嘆息道:“既然命格為異數,又經天雷脫胎換骨,帝王為何不請自來。”
皇帝聽到這里,端著鳳眼陰沉沉的看著眼前之人道:“難道不是你請我來的。”這些字皇帝說的咬牙切齒,他和卓文靜的正好著呢,沒事沒非誰愿意暢游地府啊,現在這里的頭頭竟然問自己是怎么回事,他還想問市怎么回事呢。
閻羅王聽了一頓,神色有些尷尬,幸好這時候判官走了上來,在他耳邊低語幾聲,閻羅王聽了面色一沉,看著皇帝的神色有些復雜,然后他嘆了口氣道:“人間帝王來此處,一是有人心中掛念,二你心中亦掛念這些人,三是你心中有怯意,自行前來,不過既然你已有機緣,那也不是我能阻止的,你雖貴為人家帝王,乃為龍子,但若在這里染了陰氣過多,怕是難以善終,你去吧,了卻前生事,好早日歸陽。”
皇帝聽了這人的話,還沒問自己想問的話,突然眼前一黑,只覺得風從眼前刮過,等身體落地,張開眼的時候,只見自己站在一方無土無水之處,不遠處乃是一方橋梁,橋梁之上花開遍,橋下是細細的水流之聲,橋上一直有人在走動,如同云煙那般,從未減少,一直有人在接過一個橋正中央老婦人的手中的湯。
皇帝微微揚了揚眉,恍然想起有人曾說地府之中,奈何橋上,曼珠沙華開遍,此刻一見當真如此。
皇帝想了下,那閻羅王似乎對自己沒什么壞心思,他讓自己來此處必定有緣故,于是他朝奈何橋走去。
走到奈何橋邊,有把守橋頭的小鬼看到他,微微縮了縮脖子,然后眸中帶著怯意道:“帝王為何來此?”
他愣了下,不說話,為何來此,他想了想,突然想到,其實今年是他登基十四年,那天暈倒是他死的那天,這些年國泰民安,他一直以為自己忘了這個日子,可是等到時間來臨,他卻記得是刻骨銘心,尤其是那個陳建光并未找到,他時刻心中不耐,怪不得閻羅王說自己心中有怯意才來此處。
想到這里,皇帝輕輕嘆息一聲。
這么一聲剛起,忽聽耳邊傳來驚呼聲:“皇上?”
他抬眼朝聲音處看去,只見薛尋輕步而來,身上還是臨死時所穿的那件衣衫,眉目溫潤,看到自己,眸子流露喜色。
皇帝看到他微微一愣道:“你……”
薛尋飄到他面前,眉目本來帶喜,不過隨后一驚道:“皇上,我曾打聽,你的陽壽未盡,怎會再次?”
皇帝聽了薛尋的話微微一愣,有些失神,隨后收起臉上神色,鳳目微斂,微微一笑道:“不過是有些心思未了,你……未曾投胎?”
薛尋聽了這話,一愣后苦笑道:“閻王說我執念過深,怕是忘情水都無法讓我忘記這些,投胎后,怕多生事端,所以讓我在橋頭看盡人間百態,順便看清自己的執念在什么地方,早日丟掉,早日投胎。”
皇帝聽了這話嗯了聲,然后抿了抿嘴道:“你可恨過朕?”
薛尋拿眼看向眼前的帝王,搖頭道:“我在這里站了將近有十年,每天看盡人間事物,可是想的最多的卻還是自己成長的點點滴滴,對皇上,卻不盡只有恨,畢竟坐在了那個位置上,若是我也會如此。”
皇帝聽了沉默了下,對面之人忽然笑了道:“我知道你每年都會去看我,這就夠了。”
皇帝看著眼前笑的神采飛揚之人,再次抿了抿嘴道:“你都知道了。”
薛尋嗯了聲,沒有說話,兩人都沉默起來,氣氛有些說不出的詭異和尷尬。
薛尋看著皇帝,心中那抹沉重似乎都放了下來,然后他看著皇帝道:“有句話我想問皇上。”
皇帝點了點頭。
薛尋道:“皇上,如今你我陰陽兩隔,再見已經是機緣,我只想問一句,皇上心中可曾有過微臣?”
皇帝聽了這話一愣,抬眸看向遠處道:“薛尋,朕曾經死過一次,是被自己的無知和愚蠢還有薛如玉害死的。”
薛尋聽了面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皇帝繼續道:“那時朕身邊沒有人,只有卓文靜,朕開始也并非喜歡他,愛護他,只是覺得這世間唯一的溫暖不可以丟失,只是后來漸漸的處在一起,慢慢的了解到朕以往對他的無情,和他的不易和容忍。越是了解,越是心疼……漸漸的也就放不開了。而對于你,朕即便是心中在喜歡你的才智和機敏,卻仍舊抵不過你是薛家之人這個身份,雖說是自己有些遷怒了,可是卻不能原諒,所以未曾深入了解,也不曾看入內心。”
皇帝說道這里,收回看向他處的眸子,看向對面失神之人道:“這么說你可明白?”
薛尋心中一痛,許久后看向皇帝,然后笑道:“我明白了。”
身份使然,就像當初他寧死也不愿活那般,也是身份擱淺在那里。不是不會喜歡,也不是沒有機會喜歡,只是從一開始便知道不能喜歡,不可以喜歡,所以便沒有留余地,沒有放心思。往后的欣賞,也不過是對自己行事作風的欣賞,卻不含雜念。
想到這里,薛尋心中瞬間涌出酸甜苦辣,各種味道,說不盡。最終只能嘆息一聲,望著此人。
不過也因此心中開明,最終明白了關節所在,倒也不枉奈何橋上站的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