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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所有不服從的人都被瞬間刺死,后宮的妃子被叛軍搶了去蹂躪,子女被殺死,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那些妃子受辱,子女死不瞑目,他們看我的目光都帶著恨意,血彌漫我的皇宮,那刻我才恍然驚覺,這輩子我到底做了什么。
陳建光對別人都是一劍斃命,對我就沒那么好了,他摟著我最愛的女子坐在我的龍椅上,先是給我來了個凌遲,這種刑罰,我記得自己也朱批過,就是讓一個人的肉被一點一點的用刀刮掉,但那人不能死,要活三天三夜,我也一樣,三天后,陳建光又廢了我的四肢,抽了我幾十鞭子,最后折磨夠了才痛快的一劍把我的頭砍了下來。
我記得這期間,薛如玉一直坐在他懷里,神色雖然蒼白,但眸子卻是高興的,她說我早就該死了。
是的,我也覺得我早就該死了。
這些天被掛在墻頭上,我漸漸也明白了薛如玉為何這么對我,民間的盛傳,薛如玉和和陳建光從小是青梅竹馬,不過當時陳建光家境不是很好,薛家自然是看不上他,后來薛如玉被我收入宮中成了最為受寵的妃子,薛家就把他打發走了,羞辱之下必然憤恨,這些年大概是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時刻等著殺我吧。
這么一來我和陳建光還可以說是情敵的。
把事情想了個透徹之后,悔之晚矣,是這些天我一直念叨的四個字,看著皇城之內的老百姓穿著破破爛爛的,沒有地方住也沒有東西吃,我總是問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這個皇帝我做了十四年,十四年內沒做過好事,給人帶來的都是痛苦。
我把父皇臨終前的話忘得一干二凈,我親近小人遠離君子。
所謂因緣,所謂因果,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國破也不為過……但雖是這么說,自己卻還是憤恨交加,此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大概是這個念頭過于執著,所以我才沒有魂歸地府,而是在這里漂泊不定做一抹游魂。
這天色陰暗,空氣悶沉,遠處黑云滾滾,偶然閃電閃過,我想天要下雨了。
我記得這是我被曝曬的第二十天,城門的守衛有些松懈了,晚風有悶熱,有幾個人有些受不了的嘀咕著:“娘的,別人去喝花酒,就留下我們在這里守著這個破頭顱呢。”
“別抱怨了,被人聽到了你吃不了兜著……額……”那人話沒有說完,我看到他脖子上紅光一閃,脖子間一道細微的傷口,血汨汨而過,然后他倒了下來,眾人一陣驚慌。
“有刺客……”幾個守衛還沒有喊出什么,就被接二連三的暗器所傷,一人在臨死之前把袖子里的煙火甩向了天空,城內一片嘩然不停的有人吼道:“有刺客,抓活的。”
這時我看到一個黑衣人飛檐走壁的跑了上來,把我的頭顱抱在懷里,然后跳下城墻開始逃命。
身后城門被打開,大批的護城衛來追我們。
抱著我的人身體似乎不大好,一路之上都在悶聲咳嗽著。他沒有帶遮面之物,面容是極為消瘦的,我看著他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所以這一路之上,我不停的打量著他。
偶然閃電劃過,在看到他左額到眉峰處細長的傷疤時恍然想到他是誰了,他是卓文靜,字玉清,卓侖家的大公子,父皇臨終前為了鞏固我的皇位為我立下的男后。
想到這里我微微一愣,心緒復雜,他比我年長兩歲,額頭上因打仗還留下一道難看的傷疤,但為人一直很謙和。
只是我為一國之君,立后身不由己已經讓我很不悅了,再加上兒時便聽從母后教導,心里對男子極為排斥,自然不是很喜歡他,因此自從他入宮我對他并不好,后來借口孩子之事把他打入冷宮數年。
說真的我早就把這人給忘的一干二凈了,此刻突然知道是他來救我,我心里一陣恍然,我以為我會一輩子尸骨分離,不曾想這人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
卓文靜身體不大好,不過還是盡量把我抱在懷里,他盡量的走人跡罕至的小路逃命,但是后面的追兵窮追不舍,最后跑到懸崖之邊沒了路,他才喘息著停下,我離他很近,他此刻極為瘦弱的,似乎一陣風都能吹走,偶然從他緊皺的眉峰隱隱能看出當日的俊秀。
叛軍不過多時便追了上來,好幾百人舉著火把,把黑夜照成了白晝。
“你是何人,竟敢劫持重犯,放下重犯,我饒你一命。”走在最前的人上前一步看著卓文靜道,那人長得眉目剛正,一身正氣。
卓文靜看也沒有看他,只是愣怔的看著我的頭顱,我二十多天沒有整理過的容顏自然是又臟又丑,此刻大概是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了吧。
卓文靜伸出蒼白瘦弱的手把我的頭發整理好,神色帶著說不出的悲憫,他沒有顧及身后的眾人,只是細致的為我整理容顏,邊整理邊低聲道:“你生前很愛干凈的,死后也不該如此狼狽。”
這時身后有人想偷襲他,被那個領頭人給阻止了,那人看著卓文靜道:“這位兄臺,沈景堯為帝不仁,殘害忠良,你何須護著他。”
卓文靜朝我露出一抹淡笑,那笑容讓他額頭上長長的傷疤顯得十分詭異,可是此刻卻讓我覺得異常的溫暖,我想母后的教育也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