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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了瞇眼,公孫衍嘆了口氣,這才輕聲道:“兩位將軍早些回營,吩咐士兵休息,明日便即和秦軍決戰(zhàn)。”
“是!”
飛馬回掠!函谷關(guān)。
白起回來之后,便直接擂鼓聚將。
他身邊的這些將領(lǐng),除了趙弋之外,其余都是一些新人新兵,白起很想給他們鍛煉的機會。
所有將領(lǐng)立于堂下,面對高位之上那個比他們年紀小上許多的白起,竟沒有絲毫的不尊敬。
白起年輕不假,白起氣盛不假!可是白起能有今天的地位,那是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而絕非依靠關(guān)系。
秦國攻打義渠的時候,白起便在,只是那時外界皆以為嬴華將軍是主將,因此白起沒有太被看中。
五國伐秦之時,白起也在,但嬴駟卻派遣他指揮神蛋營,導致白起沒在正面戰(zhàn)場上露面。
不知不覺之間,這兩場戰(zhàn)役,白起一個人身上所累積的人頭,便已經(jīng)超過了數(shù)百個。
說他是殺神,名副其實!白起見敵就殺,從不管敵人是婦幼老小,只要與秦國為敵,哪怕是個娘們,也照殺不誤。
這使得白起在秦軍之內(nèi)的威勢很重,甚至那些比他資歷更老的將軍,也十分懼怕他。
坐在帥位子上,白起凝視著堂下,輕聲問道:“派兵出去偵查有一段時間了,都說說,偵查到什么了都?”
堂下,負責相關(guān)工作的將軍立刻一個一個的開始匯報。
“初步統(tǒng)計,韓軍此次的兵力在八萬左右,都是韓軍勁卒,能征慣戰(zhàn),公孫衍擺明了想要孤注一擲。”
“楚軍確實已經(jīng)退兵,我秦軍巴蜀主力也在回調(diào),也就是說,韓軍現(xiàn)在是孤軍奮戰(zhàn),不可能有人救援。”
“韓軍的糧草在韓軍大營西出三十里的一塊開闊地,哪里的兵力有兩萬,重兵把守,想要攻擊不易。”
“今天下午,韓軍剛到了一批糧草,有百萬石,也就是說韓軍現(xiàn)在的糧草很充足。”
“探馬來報,從韓國新鄭前往函谷關(guān)前線的韓國傳令兵不少,韓王似乎有退縮之心。”
一聽到這個消息,白起瞬間從帥位之上站起來,冷笑道:“韓王想要臨敵避戰(zhàn)?”
“不錯,韓王應(yīng)該有此心,但不知道為何,韓軍遲遲未曾撤離!”
“這一定是公孫衍和韓鵬等人的主意,他們憎恨秦國久矣,所以就干脆來了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要和秦國廝殺到底,這個算盤打得真是好!”
白起的腦子,忽然陷入了一種空明的感覺,很痛快。
想走?
現(xiàn)在想撤軍,未免有些太晚了,以前我白起唯唯諾諾,那是懼怕楚國。
如今楚國已經(jīng)退兵,只有你韓國一國,不讓你損兵折將,那還是我白起的作風嗎?
“韓王反復,在本將軍預料之中,用王上的話說,各國君王都很喜歡抽瘋,今日一道政令,明日一道政令,從不管下面人的死活。”
白起毫不客氣的開始譏諷起來。
趙弋問道:“只是,若真的是韓王要求犀首退兵,犀首會不會退?”
“本將軍與犀首雖然之前沒打過交道,但是本將軍料想,如果韓王下令,犀首還是會遵守的,畢竟,犀首心系百姓,他還是放不下自己的愛民情節(jié)。”
白起似乎將公孫衍研究透了一般。
他確實有這種本事,仿佛光是看一個人的面相就能知道這個人的作戰(zhàn)風格和戰(zhàn)術(shù)。
要不然,白起也不會成為戰(zhàn)國四大名將之首,更不會讓列國都成為他名揚天下的墊腳石。
白起頷首,點頭,嘴角笑意深沉:“韓國之所以敢屢屢挑釁,那是因為修漁一戰(zhàn),韓國未傷元氣,這才敢不斷挑戰(zhàn)我秦國底線;王上說過,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quán)利,每個國家自然也都有存國的權(quán)利;不過,王上雖然有心,韓國卻無意;既然秦國與韓國做不了盟國,那么就干脆將他一次性打趴下,令其做敵國的本錢也沒有。”
眾人一聽,顯然都被白起這一番高談闊論所震懾,認為此言很有道理。
趙弋道:“將軍,若是想要破敵,那可要抓緊時間,說不定什么時候,韓軍就撤了!”
此話一出,堂上傳來一陣的哄堂大笑。
一國之君,反復無常,除了楚國那便是韓國了。
白起撇了撇嘴:“不管韓國撤不撤軍,本將軍都不能讓韓國全身而退,今晚,便即發(fā)起攻擊。”
“秦軍雖然不怕韓軍,但韓軍數(shù)量有八萬,正面拼殺,秦軍會有不必要的損傷。”
趙弋擔憂道。
“本將軍不會拿自己的士兵性命開玩笑,神蛋營何在?”
白起問道。
有人回答:“神蛋營正在修整,不過他們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戰(zhàn)斗了,最近有很多將士們都在抱怨,說是閑的都要長毛了。”
白起笑罵道:“這群狗東西,他們倒還有怨言了,告訴神蛋營,今夜奇襲韓軍糧倉,要是拿不下,告訴他們就不要回來了!”
第193章天降神兵
韓軍糧倉。
軍糧囤積,一直都是一場戰(zhàn)爭的重中之重,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是為將者必須知曉的道理。
只有兵勇們吃飽了,才有力氣戰(zhàn)斗,才更有戰(zhàn)斗的沖勁。
公孫衍深知糧草對于軍隊的重要性,所以不惜分兵,派遣了兩萬大軍駐守糧倉。
若是有秦軍來偷襲,則守衛(wèi)的韓軍可以抵擋,大營之內(nèi)的勁卒頃刻之間便可馳援到。
也就是說,只要秦軍不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將整個糧倉奪到自己的手中,就很有可能被韓軍左右夾擊。
白起就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選擇沒什么弱點的神蛋營。
按照白起的要求,神蛋營在后半夜出發(fā)。
無數(shù)個熱氣球沖天而起,似乎將整個夜空都給填滿了。
經(jīng)過了五國伐秦的歷練,神蛋營的士兵對熱氣球的駕駛技術(shù)越來越純熟。
甚至,他們經(jīng)過嬴駟的訓練之后,懂得利用大氣對流,來增加氣球的行進速度。
白起站在開闊地上,望著升騰而起的神蛋營,眼中是無限的希望和憧憬。
他將這場戰(zhàn)爭勝利的砝碼,完全寄托在了神蛋營身上。
如今巴蜀之地的秦軍主力雖然正在抓緊時間趕回韓國,但是具體什么時間會到,猶未可知。
所以白起盡可能的避免正面交戰(zhàn)。
若偷襲韓軍糧倉得手,將所有糧草付之一炬,韓軍看了,定會心灰意冷。
“將軍,能行嗎?”
趙弋來到白起身旁,他以前是咸陽宮中的護衛(wèi),無數(shù)次跟嬴駟提出要到前線歷練。
嬴駟念他如此爭強好勝,便決定放趙弋出來。
正巧韓軍攻打函谷關(guān),主將白起也是年輕將領(lǐng),兩個人一拍即合,趙弋便不顧生死而來。
白起笑瞇瞇的道:“趙弋將軍,這話說的本將軍可就不愛聽了,什么叫能行嗎?
那必須得行,這神蛋營可是本將軍當時親自訓練的,其陸地戰(zhàn)或許比不過秦軍缺德營,但若是在天上,咱神蛋營百分之百的所向無敵,神擋殺神,佛來弒佛!”
趙弋懂了。
當年王上鉆研神蛋的時候,被不少大臣和百姓所詬病,現(xiàn)在呢,神蛋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秦軍打仗的秘密武器。
沒有人會想到最后的結(jié)果是這樣。
而且,若是戰(zhàn)術(shù)、陣法,你或許可以找到破解的辦法,但神蛋營是‘空軍’,特么沒招啊!熱氣球這項重要發(fā)明,要等到幾千年之后,這個要是韓軍能琢磨明白,嬴駟這個穿越者也就不用活了。
所以碰見神蛋營襲擊,那就趕緊跑吧!但趙弋真正擔心的不是這個。
他所擔心的,神蛋營會不會有一些急進、輕進、冒進?
冒進是罪。
急進是過,他會影響戰(zhàn)爭的整體節(jié)奏,甚至若是處置不當,會直接導致兵敗。
輕進則在兩者之間,簡而言之,便是輕率的進軍。
趙弋雖然以前沒去到過正面戰(zhàn)場,但是他也知道對戰(zhàn)機把握的重要性。
每一次出兵,都要召集眾位將領(lǐng)一起商議,白起則有點乾綱獨斷,自己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樣的脾氣,與嬴駟如出一轍!秦人尚武,秦軍彪悍,所經(jīng)歷的的惡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對惡仗從來沒有恐懼感。
所以白起才敢下如此決定!“走,所有人都去函谷關(guān)城墻之上,本將軍要看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韓軍糧倉所在地,戒備森嚴。
公孫衍對秦軍戰(zhàn)法頗為熟悉,知道秦軍若無把握,很少涉險,因而對秦軍的戰(zhàn)術(shù)頗有判斷。
白起的戰(zhàn)法也都擺在了明面上,并沒有隱藏的意思,本將軍就是告訴你又何妨,照樣贏你。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韓軍之內(nèi)的打更人,在無數(shù)兵馬駐守的糧倉之內(nèi)來回提醒著。
聲音悠遠而綿長!糧倉之內(nèi),幾步的距離便有一隊士兵在放哨,輪崗也十分頻繁,公孫衍盡量保證不讓士卒疲勞值守。
疲勞才是真正的殺手!他會降低你的判斷能力和覺察能力,甚至會誤導你。
士卒們聚精會神,因為他們接到了公孫衍下的死命令,若是糧倉有失,鎮(zhèn)守糧倉的兩萬人,皆斬首!可遠在大營的公孫衍,心里依然久久不能平靜。
白起心眼太多,所行使的戰(zhàn)法大多奇詭無比,開戰(zhàn)之前,連自己人都無法預料,更別說敵人。
他猜想過白起會襲擊糧倉,但不知道白起會以什么樣的方式。
呼呼呼—――后半夜的時候,起風了。
風力很大,火把被吹得四處搖曳,這樣的天氣,火勢是最容易蔓延的。
“所有人注意,將火把拿得離糧倉遠一點,小心火星沾染上,點燃了糧草,咱們還吃個屁?”
鎮(zhèn)守糧倉的副將一臉橫肉,沒好氣的咒罵著。
天空中的星星很少,可不知為何,驟然之間,星星似乎多了起來,而且還在滑動。
“流星,那是流星嗎?”
“好像是啊,怎么這么多流星?”
“快,告訴兄弟們,一起來看流星雨!”
管事的將軍拿下偷窺,舉目凝神,他心里有些不明白,這流星為什么如此慢?
而且,那流星的光亮越來越大,好像正在慢慢下降!奇怪!“去他娘的流星,有蹊蹺,大家小心!”
“等等,那,是秦軍!”
不知道誰眼尖,大喊了一聲。
可是此時,似乎已經(jīng)有些晚了。
坐在熱氣球中的弓弩兵,將手中的羽箭點燃,對著韓軍糧倉就是一陣的激射。
嗖嗖嗖!無數(shù)支帶火的羽箭,真的如流星劃過蒼穹,燦爛而絢麗的綻放開來。
呼~糧草干燥,見火就燃!“不好,秦軍是想燒毀我們的糧草,快救火,快救火!”
面對著亂箭,韓軍根本無力抵抗,更別說,火勢迅速滔天,他們還要滅火。
水源之地雖然距離韓軍糧倉很近,但無奈秦軍羽箭密集,這邊剛熄滅,那頭又燃燒起來。
秦軍并不拖沓,也不為了殺人,一昧的向著糧草猛射。
整個韓軍的糧倉,剎那之間,火光滔天,數(shù)百萬石的糧草,正在悄然化為灰燼。
“快,快去通知公孫將軍!”
第194章名不虛傳的戰(zhàn)爭之神
黎明。
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糧倉的戰(zhàn)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到處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數(shù)百萬石的糧草化為了灰燼,山河滿目瘡痍。
韓軍燒死、燒傷之人不計其數(shù),無數(shù)人依依東望,他們在望著韓國的家園。
那里有親人、有故交、有朋友,當然還有數(shù)不清道不明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江山社稷,農(nóng)為根本,農(nóng)興則百業(yè)興;農(nóng)衰則百業(yè)凋零,社稷垂危。
為何?
就是因為一切的軍士活動,都與農(nóng)業(yè)掛鉤,若是農(nóng)業(yè)減產(chǎn),也便沒有那么多的軍糧。
軍糧軍資都籌措不足的話,又哪來的其余精力去開疆拓土?
可韓軍萬萬沒想到,韓國百姓千辛萬苦種出來的糧食,前軍將士賴以生計的口食,就這樣被秦軍全部焚毀!天殺的秦軍!天殺的秦軍!韓軍大營。
公孫衍臥在床上,他昨夜睡得并不好,因而精神萎靡,很沒有精神。
“先生,先生!”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申差和韓鵬也是來的匆忙,身上衣冠不整的。
“怎么回事,莫不是秦軍打來了?”
公孫衍翻身下床,披散著頭發(fā),握住床頭的劍刃就想要出去和秦軍決斗。
他雙目猩紅,眼冒血絲!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濃烈且難以壓制的殺氣。
“先生,秦軍并未打來,只是我軍的糧草,俱都被秦軍燒光了!”
申差被氣得捶胸頓足。
“什么?”
公孫然驚呆了,臉色也是漸漸的變了。
這怎么可能?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韓軍糧倉,公孫衍布置兵力兩萬,兩萬呢,就算是兩萬頭豬,秦軍一夜也抓不干凈。
可怎么在如此巨大的兵力保護之下,糧倉竟然輕而易舉的就被毀了?
公孫衍想不通!“查明原因沒有,秦軍究竟是何等手段將我糧草焚燒的?”
公孫衍猜測,白起一定使用了什么陰招。
韓鵬一臉無奈:“是秦軍的神蛋營,從天而降,先生應(yīng)該見過,不陌生才對。”
“你是說,是五國伐秦之時,在天空中索取三晉士卒性命的神蛋營?
“就是那些人!”
公孫衍腦袋瓜子“嗡”的一聲響,旋即渾身無神的坐在了床上。
他聰明一世,竟然沒想到白起會故技重施,用這一招來焚燒韓軍糧草。
不過,話又說回來。
就算是公孫衍知道白起以此法來偷襲糧倉,又要用什么辦法去應(yīng)對呢?
除了將糧草藏在天然形成的山洞之中,別無他法!公孫衍思緒陡然之間開始變得凌亂,這只言片語,對他的打擊極其巨大。
五國伐秦,慘敗而終,如今自己斗志昂揚,攜韓國八萬之眾,再次來到函谷關(guān)前挑釁。
可是沒想到,還未開戰(zhàn),糧草已經(jīng)不濟。
這場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定了。
再打下去,也不過是徒增傷亡而已,以韓國一國對抗秦國,本就是難如登天的事情。
如今再沒有了糧草,將士們的心氣便是降下去一半,沒了人心,人皆行尸走肉!“先生,接下來我們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