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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上完了菜,還多看了這一桌的客人才離開。
周圍每一桌都很熱鬧,秦素家里,就在這熱鬧的大堂里,達成了最重要的共識,秦媽媽接受了刑文飛。
刑文飛低聲說:“媽,謝謝你。”
秦媽媽當場就抱住刑文飛了,眼淚也流了,哽咽道:“好孩子!”
刑文飛雖然經常安慰他自己的親媽,但和其他女性都不親密,即使小俞和他算是一起長大,跟在他身邊十幾年,但他和小俞一直都是上下級的關系,并不親近。這時候被秦媽媽抱住,刑文飛身體僵了好幾秒,才慢慢讓自己放松下來,像摟著自己親媽一樣摟住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氣息,緊張地說:“我會和秦素一起好好孝順你和爸。”
秦媽媽這才把他放開了。
大概是怕讓刑文飛不自在,秦媽媽之后全然不理睬老公和兒子,一個勁兒給刑文飛夾菜,把他當親生女兒貼心小棉襖一樣,說這說那。
等吃完了飯,刑文飛開車載著大家離開,又在江邊走了走消食,看江兩岸的繁華燈火。
刑文飛和秦素走在一起,不遠不近地跟在秦媽媽和秦父后面。
秦媽媽雖然在飯桌上把話說得極其漂亮,但冷靜下來,還是有點茫然,她的兒子居然是個同性戀,好好的小文是她家兒媳婦。
秦媽媽嘆了口氣,對老伴說:“秦大同啊,看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是個干大事的人啊,這么大件事,居然可以一直瞞著我,瞞得滴水不漏。”
秦父說:“我還不是怕你接受不了。”
秦媽媽:“剛才在飯桌上,就不怕我接受不了了?你是仗著是在人前,我不會鬧,是不是?”
秦父說:“我哪里是那個意思。當時已經騎虎難下了,你看小文這孩子,比秦素小那么多,為人又體貼得不行,要是當時不表態,讓小文多難堪多難做。還不是你自己,非要說到秦素結婚的事情上。”
秦媽媽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后,嘆了口氣,道:“哎。兩人都在一起那么久了,這件事,我遲早還是要知道。知道就知道了嘛,反正都這樣了,我還能咋的。”
秦父說:“你想得通當然是好了。你看秦素喜歡男的,這么多年,我倆居然一點沒看出來,你看我倆這父母當的。還有什么好講?他倆本來就夠難的,我倆就別去給人添麻煩了。老了老了,還來討人嫌。”
秦媽媽嗤笑了一聲:“你還知道自己討人嫌了呢。我還以為你沒自知之明。”
秦父:“你這老嬢兒,你懂事不懂事,我那只是謙遜。”
秦媽媽回頭看了走在后面的兩個人,覺得刑文飛果真是哪里都好,只是,竟然比秦素還高了那么些,一抬手就把秦素摟住了,感覺有點怪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里大部分是川渝方言,不過我覺得應該不至于影響閱讀。
老嬢兒,在里面有時候指老太婆,有時候又是愛稱自己老婆,根據語境變化。
“袍哥人家,這種事情上,哪能拉稀擺帶呢。”老川化,現在都沒年輕人會說了,就秦父那個年代的男人,喜歡用吧。就是指做事要干干脆脆的意思。
第69章
回到公寓, 走了太多路的秦媽媽如秦素所說, 果真覺得腿腳疼。
她對秦父抱怨:“真是老了, 走這么點路,就腿腳酸痛。”
秦父扶著她的腰身,說:“那你就要知道量力而行, 以后別走這么多路了。一會兒你泡下腳,我給你用帶的藥油揉一揉,要是明天不能好, 就去藥店買點膏藥貼著。”
秦媽媽說:“那當真要泡下腳揉一揉, 你也要泡一下。不要今天沒事,明天就腿疼了。疼了也不好意思講, 受罪的只是你自己。你看我是不是要心疼你?”
秦父哼道:“你不心疼就不心疼,難道我還求你?”
秦媽媽說:“那你不求就不求。”
兩人進了臥室, 刑文飛從秦素身后摟住他的腰,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笑道:“我覺得叔叔阿姨真有意思。”兩人叨叨絮絮若無其事能唱一臺大戲了。
秦素說:“兩人年輕時候還沒這么喜歡抬杠,現在應該是退休了閑的。”
刑文飛心想這樣真好啊,就是那種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覺吧,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秦素, 秦素一聽,想了想老兩口的樣子,神色怪怪的,說:“我記得,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納蘭容若的詩吧。”
刑文飛:“對啊。這一句很有名。”
秦素笑著說:“高考完之后, 我的語文水平就停留在那個時候了。之后就只會寫材料和論文。能記得這句詩,算不錯。不過,我覺得這句詩是很有意境的,和我爸媽那種柴米油鹽都要吵架抬杠的生活有點不搭。”
刑文飛道:“但我覺得這樣就挺好了。”
他把秦素推進兩人的臥室,正要行不軌,他媽就給他來了視頻電話,刑文飛只得放開秦素,秦素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顯示,說:“快去接吧。”
刑文飛只得跑去書房接電話了。王女士沒什么特別的事要講,不過是問候兩句而已,又拿著手機讓刑文飛給她娘家的親戚們問好,閑扯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刑文飛比較喜歡他媽回他外婆和母舅那邊,因為他母舅那邊,基本上所有人都性情溫和,活得非常佛,會讓他媽的所有戾氣都被安撫住。而不用像在刑家,時時刻刻都要用精美的服裝、昂貴的珠寶首飾武裝自己的外在,還要時刻保持得體的儀態,有自信的威嚴,不讓任何人來看她的笑話。
雖然他媽嫁到刑家已經近三十年了,但她在是刑家的一份子的同時,卻在被這個家族所排斥,她自己也對這個家族沒有任何歸屬感。在她心里,依然只有王家是她的歸宿。
刑文飛想了想自己的情況,他和秦素在一起,他會把秦家當成自己的歸宿嗎,好像這是難以實現的。那秦素會在以后把自己當成刑家的一份子嗎?刑文飛依然覺得很難實現。
他們這一代人走遍五湖四海和大洋彼岸的異國他鄉,思想早和老一輩人不一樣了。即使刑家一直很注意培養家族后代的凝聚力,但刑文飛和比他還小的族人,能將家族放在個人之上的幾乎沒有了,現在早就是個人主義的時代。
刑文飛去找秦素,秦素正在他父母的臥室里給兩個老人按腳。
刑文飛的這個公寓太高大上并只考慮了年輕人的需求,所以沒有洗腳盆這種東西。
秦媽媽在房子里找了一圈,發現連浴室里都裝潢得像藝術館,怎么可能找得到洗腳盆這種破壞格調的東西。
沒辦法了,秦媽媽只好在浴缸里放了一浴缸熱水,但不會用上面的各種智能按鈕,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導致里面水花上涌,秦父只得去叫了秦素來幫忙。
秦素看了看那功能齊全的浴缸面板,調了幾下,說:“溫度調到了四十二度,開了噴水按摩,你們泡澡吧。”
秦媽媽看著那高級浴缸,愁道:“你走了,我們還是不會用啊。我們只是想泡個腳而已。”
秦素沒辦法了,搬了浴室里的沙發凳到浴缸邊上,讓兩個老人坐在浴缸邊上,腳伸進浴缸里泡腳。
“這浴缸真高級,這個水流按摩腳底很舒服。秦素,你也泡吧。”秦媽媽笑瞇瞇地享受著,還招呼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