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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文飛開始偷聽的時候, 簡直覺得秦素和他學生都有毛病, 不然何至于一直說那么曖昧的話, 什么“我更喜歡你,才留下你”“我這么看重你”“最重要的寶貝”……刑文飛就差氣得爆炸,深覺這師徒二人非常不正常。
他覺得作為老師學生, 即使關系再好,為什么要講這種話?這太曖昧了,非情侶不會這樣講才對。
而秦素那個學生, 又特別討厭, 既然是秦素的學生,肯定是上研究生了吧, 一個研究生,哭哭啼啼, 要臉不要?
秦素還一直安慰他,在刑文飛看來, 就差秦素一把抱住他,讓他不要哭了。
tmd,都成年人了, 這么一副哭包樣子, 煩不煩?
秦素也真是的,只是對方的老師而已,又不是他爸,你理他那么多做什么?
刑文飛煩躁不已,多次想沖出去打斷兩人, 全靠著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涵養克制住了自己。
不過聽到后來,刑文飛就冷靜下來了,靠在墻邊,腦子里有點亂,他第一次意識到,沒和自己在一起時的秦素,原來是這樣的。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別人的痛苦,原來可以這樣。
刑文飛些許茫然,又通過兩人的話,大概知道了秦素昨晚遇到hiv職業暴露,大約是發生了什么樣的事。
看來是他這個哭哭啼啼的學生激怒了hiv病人惹出來的事,他不喜歡這個人,一時卻也生不出責怪他的心思,只是很在意這個學生嘴里的那個讓秦素出現職業暴露的病人。
這個病人,之后還有可能來找秦素報復嗎?
刑文飛是千金之子,從小就被教育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不能讓自己處于任何危險的氛圍里。
和秦素相交,其實就是處在危險里了。
不過,刑文飛此時已經沒去想這件事。
別人要傷害他的話,自然不是他躲避,來讓自己不遭遇危險,而是要讓對方沒法傷害他,讓對方沒法傷害到他,可以有很多辦法供選擇,但刑文飛最愛用的是進攻這種辦法。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燒開水的事完全被他忘記了。
直到他實在冷得受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這個噴嚏,把他自己打醒了,把秦素和高岷風也打得一激靈。
刑文飛見自己暴露,飛快地跑回了廚房,水已經燒好了,他在櫥柜里翻了一圈,找出來了兩個搪瓷杯子。
兩個搪瓷杯子很有七八十年代的風格,刑文飛自出生,就沒受過這種審美風格的熏陶,所以端著杯子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心想秦素家里居然有這么難看的杯子。
他倒了兩杯水,端去了客廳。
秦素見他穿很少,還光著腳,一時感覺十分怪異,很想關心他,讓他去穿衣服和鞋子,又想刑文飛這么大個人了,竟然還要讓自己念叨他穿衣穿鞋,就不太想管他。
高岷風和秦素傾訴了一番衷腸,傾訴完后,猛然意識到自己都二十五六歲了,而且秦老師家里還有另外一個年輕男人,對方身份不明,于是窘迫和羞臊感從他的大腦向全身蔓延,在看到刑文飛端著杯子放自己面前時,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羞窘到很想鉆地洞,面上卻要保持鎮定,以維持自己和秦老師的顏面。
“謝謝!”他向放下水的刑文飛道了一聲謝,又問秦素:“秦老師,這位同學是?”
刑文飛心想我不是同學了,我是你師爹,你懂嗎?
不過不敢造次,就去瞄秦素。
秦素看了看他,說:“這是我……”要說一位朋友,但刑文飛一看就比自己小很多,說朋友不太方便,就轉了一彎,道:“是我表弟。”
刑文飛心想可以的,每個男朋友先都能被介紹成“弟弟”。
高岷風這下就不那么尷尬了,畢竟這人是秦素的表弟,算是秦素的家里人吧。
刑文飛一直面無表情,頗有高深莫測之感,高岷風被他看著,就感覺壓力很大,于是就準備先撤了,說:“秦老師,我先把你用過的這些東西拿回實驗室去高壓滅菌,然后再來接你去醫院查血,可不可以?”
刑文飛沒等秦素開口,已經說道:“你回去吧,不用來了,有我在。”
高岷風只看著秦素,等他的意思,秦素說:“小文說得對,你昨晚沒休息,現在回宿舍睡覺吧。不然你精神這么差,在實驗室出事了怎么辦?這些東西你也別收拾了,一會兒我自己要去一趟實驗室,拿過去就行了。”
“可是……”高岷風這話沒說完,刑文飛已經一抬手,把他提溜了起來,“你快回去休息吧。不要讓你老師再擔心你了。”
高岷風是被刑文飛推到門口去的,他穿好鞋,出門之前又說:“秦老師,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叫我做。”
秦素對他揮揮手:“快回去睡覺吧。”
總算把高岷風送走了,刑文飛就飛快走到秦素跟前來,說:“你這個學生,怎么像只雞寶寶要找雞媽媽一樣。”
秦素懶得和他談論這些,就說:“你不冷嗎?穿這點。”
刑文飛這才想起來,“你冷不冷,你快去穿個毛衣。”說著跑去秦素的臥室為他找衣服,于是等秦素喝了些水上了回廁所回到臥室,發現刑文飛把他的衣柜翻得亂七八糟,讓他只想沖刑文飛大發一通火才好。
他好歹壓抑住了火氣,說:“好了,好了,我自己來。”
這時候,刑文飛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保姆到了。
“秦素,我覺得你衣服太少了,而且也不太保暖,我讓人去給你買幾套吧。180的可以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往秦素家門口去,秦素則拿了衣服穿,深深為和刑文飛相處頭疼。
以前刑文飛不理他的時候,他煩刑文飛,現在刑文飛繞著他轉的時候,他又覺得他煩,所以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毛病。而且刑文飛這么小,自己和學生都能心平氣和,為什么對著他就反而脾氣不好了呢?
嬌氣,矯情!
不知為什么,秦素腦海里出現了這兩個詞。
刑文飛得到了自己的衣服,又讓保姆在門口等著,回去浴室從自己的褲子口袋里摸出了小錢包,拿了一張免密黑卡給保姆,說:“你馬上去armani男裝店買幾套180身材較瘦的人穿的男裝……”
保姆四十來歲,為刑文飛工作三年多,第一次接收到這樣的任務,當即有點懵,說:“先生,是馬上嗎?但這時候天還沒亮……”
刑文飛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候才七點多鐘,他想了想,說:“這樣吧,我讓俞圓和你聯系,你們倆去把這件事辦好。”
俞圓是刑文飛的助理,但只負責他的生活,其實相當于是他的管家,保姆和俞圓比較熟,因為刑文飛每次要來這邊,都是俞圓聯系保姆要怎么做。